第926章 我低估你了
突如其來的強勁力道,速度迅疾,秦雲舒還沒回神,泛着些微酒意的味道飄入鼻尖。
富着滿滿磁性的低沉男人聲傳至耳畔,“我在這,等了你半個時辰。”
話音剛落,只聽不遠處打更聲起,已經子時正。
她在壽康宮耽誤挺久,但具體情況,即便他在宮門外,也一清二楚。
“處置好了?”
蕭瑾言摟緊了她,一手探在她腰間,另一手順着她的發絲。
這時候,車軸已經轉起,直往齊京幹道去。
“你的人,不都禀告你了?我處置的方法,可好?”
秦雲舒一邊說一邊揚手湊到他衣領邊,揪着上面的小絨毛。
天已至冷,外披領袖口,內裏添了絨毛,瞧着挺暖和,撫去質地也不錯。
她正摩挲着,手忽被覆住,暖意直達掌心。
她擡頭瞧着他,卻見他眸底晦暗。
“舒兒,現下在車中,待回侯府內寝,随你這麽撫。”
說罷,手拉着她,從領口處移開,喉結卻是極快一動,盡入秦雲舒眼中。
募的,她身子僵住,她沒想到,剛才無意的動作,竟令他……
他那番話,乍一聽,還以為她急了。
于是,她幹脆推開他,也不靠在他懷裏。
“我正兒八經問你事,誰想到那塊去了?”
說罷,她扭了頭去,故意稍微掀開簾子,瞧着幹道兩旁。
殊不知,她這樣子,蕭瑾言見了,便是撒嬌,他很是受用。
“子時已過,天冷。”
他一邊說一邊揚手攬了她去,另一手放下車簾,瞬間風被隔絕。
“昭汐不會留在皇宮,壽康宮掌事已經開始替她收拾行李,天不亮送出京城,去伺候楚鳳歌。”
夫妻本是一體,若非她懷孕,早在楚鳳歌離京那日,跟着去了。
留到今日,全念太皇太後仁慈,更力保她的孩子。
秦雲舒聽他緩緩說着,離開正殿前,她故意說了那些話。
她知道,太皇太後雖心腸軟,卻是顧全大局的人。年輕時候,是個狠絕的女子。
所以,該如何選擇,她沒有說明,一切也昭然若揭。
如果昭汐真的安分守己,她不會管,而現今,心思動到她頭上。
“瑾言,她一走,小公主呢?”
“不是她親生,養在壽康宮中。”
秦雲舒點頭,在他懷中靠了會,待馬車停下時,她忽然想起一事。
“暗中跟随的那位兵士,做事挺利索,話也不多。不如賞了我,專門做護衛?”
今日這件事,辦的很好,動作很快,絲毫沒被察覺。
只是,跟着她,是否大材小用了?留在兵營,更好。
這般一想,她又搖頭,“罷了,但凡有能力的,都有志氣,不能因我一句話,滅了人家前程。”
說罷,她也不追問,徑自下了馬車,擡步就往侯府去。
大管事一直等着,哪怕夜深風大,他也站在門前。
“侯爺,夫人。”
見到兩人,他立即上前行禮,然後又道,“今晚,府中放了煙火,老夫人很高興,到亥時才入睡。”
蕭瑾言點頭,見管事等到現在還沒休息,“辛苦了,明日去賬房,領二十兩賞銀,早點睡。”
“謝侯爺。”
管事躬身,面上榮寵不驚。
不一會,兩人走上府中偏道,直往主院去。
快進入院門的那刻,蕭瑾言攬住她,低聲道,“他和孫廣同一批入營,也是同一時間進入镖旗營。擅跟蹤和勘察,如今天下太平,随你左右,也不錯。”
秦雲舒步子頓住,“你舍得?”
猛将自然欣賞良兵,這麽好的苗子,舍得?
話音落下,她就被長臂摟住,低沉一聲傳入耳畔。
“将你時刻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才放心。”
說罷,他也不等她回話,按在她腰間的手突然用力,直将她打橫抱起。
皎潔月色映襯他勾起的薄唇,泛出意味深長的笑,“夫人,今日累了,咱們歇息。”
此歇息非彼歇息,以往秦雲舒還會上當,但這次,她一眼就瞧出不對。
挑起內寝珠簾的那刻,她雙腿連蹬想要下來,卻事與願違,直到後背觸及床被。
夜色深深,通亮燭光瞬間閃滅,丹色外披混着深黑男子外衫,交織纏繞,在地上渲出一道極美的弧度。
屋外,大風忽的變小,如輕撫般拂動樹枝,
齊宮西側小門,一輛普通的灰木馬車緩緩駛出。
“嬷嬷。”
纖細的手腕挑起簾子,露出一雙通紅的眼,聲音更是幾分嘶啞和哽咽。
“昭姑娘,一路走好。”
聽到這句話,昭汐的腦海仿似崩的一聲,弦斷了,心也死了。
離開皇宮,她什麽事都做不成,沒有害成秦雲舒,反倒搭上自己。
原以為毫無防備,賀湘玉根本不知道檀木珠誰丢的,即便事情敗露,她也想着,總有賀湘玉這個替罪羔羊。
然而,太皇太後根本不聽她解釋,無論她怎麽喊冤枉,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她直接被趕出正殿。
沒有證據,僅憑猜測,斷定是她所為。
刑部審案都要證據,才能治罪。
“秦雲舒,我低估你了。”
昭汐雙手緊緊握住,面如死灰一片蒼白。
或許,她該說,她高估姜對雪了。
這個法子,是姜對雪想的,也對她保證,事情若敗露,全都推到賀湘玉頭上。
如果牽扯到她身上,會幫她。
現在呢?從審問開始,到最後她被趕出去,連個人影都見不着。
她忍氣吞聲低調行事,太皇太後相當信任她。如今,功虧一篑。
“自古以來,夫唱婦随,你早該随鳳歌一起。去吧,永遠不要入京,照顧好鳳歌,與他一輩子。”
太皇太後最後一句,說完就走了。
無論她怎麽哭怎麽喊都沒用,對她太好,以至于她忘了,這位主子,以前也是心狠手辣的。
“爹,娘,是女兒沒用,不是秦雲舒的對手。”
三兩句話,就将她所有的努力磨滅。
她的仇人全在京城,她遠在偏遠之地,如何報複?
而鳳歌,她的夫君,已成了傻子,時而瘋癫發狂。
她這一生,凄惶蒼涼。
咚——,耳邊突然一聲巨響,陷入沉思的昭汐,心跟着一顫。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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