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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撐得過去嗎?

透着冷意的清風飄過,擦身而過之際,唯有發絲微拂。

姜對雪站在原地,面上有些微僵硬,周遭衆人頻頻望她,雖沒有話,但眼睛閃着看好戲和嘲笑的光。

表姐不再顧面子,也不顧在壽康宮。

就連所謂的客套也不複存在,她內心一陣輕笑,轉瞬間恢複常色。

“快看,定北侯夫人扶太皇太後出來了。昭汐被趕了出去,瞬間被人取代。”

“定北侯夫人身份高,也就這樣的人,才有資格,昭汐算什麽?昭府早就倒了,若不是太皇太後憐憫,皇宮哪有她的位置?”

句句字字,透着濃濃不屑,轉而看向秦雲舒時,又成了豔羨和恭敬。

姜對雪瞧的明白,滿場衆人,只有秦雲舒,令大家敬畏。

而她,周皇貴妃,表面多麽光鮮。在這些齊國閨秀和命婦眼裏,如跳梁醜。

“哀家此次設宴,因上次一事,過意不去,叫大家受驚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東西錯放,還以為丢了。”

溢滿慈祥笑意的老婦聲響起,太皇太後一身棕黃宮袍,左手腕戴着失而複得的檀木珠,渾身滿是喜慶。

所有閨秀和命婦紛紛福身行禮,不多時由旁側宮婢領入坐席。

和那晚宮宴座次一樣,唯二不同的便是,豔陽高照微風徐徐,沒有那晚冷。

其次,并非大宴,而是間于午膳和晚膳之間,茶水糕品和瓜果,亦有果酒。

也沒有請戲班子,更沒有歌舞,酌幾杯,攀談一番加深感情罷了。

主位是一張只能兩人坐的橫桌,太皇太後坐着,秦雲舒随伺在旁,邊上站着掌事。

“丫頭,許久沒見你外婆,老太婆身子如何了?”

尚處閨閣時,太皇太後和姜老夫人經常對掐,明明穿了件漂亮衣裙,偏花孔雀。

兩人性子都硬氣,誰也不讓,驕縱的很。直到嫁人,越發收斂。

“實話,不太好,昨日我守到淩晨才回府。”

秦雲舒不隐瞞,若很好,必叫她催外婆入宮。

太皇太後面色一變,茶盞跟着放下,緊張起來,“她怎麽了?她成和我耀武揚威的,不該啊!”

“您的耀武揚威,只怕過去幾十年了。她一到冬日,就會犯咳,連連咳,氣色都不好。”

到這,秦雲舒頓了頓,思慮幾番才道。

“我也不瞞您了,原本湯藥調養就好,但她心情不好,郁結在心。”

聽此,不用秦雲舒多,太皇太後也明白了,視線不禁移轉,看向坐在次桌的姜對雪。

別人都三五成群,喝茶品糕間有有笑。只有姜對雪,一人坐着,身後只有伺候的宮婢。

“太皇太後,這是香糯紫薯糕,趁熱吃才好。最多兩大塊,否則容易積食。”

到底老了,消化比不上年輕人,少吃為妙。

秦雲舒一邊一邊用筷子夾斷,每一塊都成了六塊。

如此一來,香味飄散出來,太皇太後心緒被拉回,視線跟着落下。

“你這丫頭,越發心靈手巧。”

笑罷,夾了一塊。

這紫薯糕,她吃過,從來都是淺嘗辄止,不知今怎了,倒很想吃。

特別是切成一塊,看着滿院的人,氣又好,因昭汐一事心情沉沉,此時跟着明朗。

只是,苦了姜老太婆,她知道姜對雪由其帶大,當初為了阻止她指婚,特意入宮提醒。

奈何,終究敵不過世事,如果沒有和親周國,可能也不會變成現在模樣。

入了皇庭,再真爛漫的女子,都會變的親人不識。

她看的太多,甚至她以前也是這樣,也就老了,心思通透。況且後宮,沒人敢和她作對。

“太皇太後,您怎皺着眉?外婆會好,等她痊愈,我就帶她入壽康宮。她也過,您是她閨中最好的朋友。年紀相仿,老了也能作伴。”

秦雲舒輕聲着,随即倒了杯溫好的果酒。

“每吃一塊紫薯糕,就嘗一口。我剛才品了一口,不知什麽果子。”

微微的甜又透着酸,過了一會有些苦澀,但不澀嘴,喉間特別舒服。

“定北侯夫人,這是沙棘。東瑤族今年進貢的,不能儲存太久,禦膳房幹脆碾成汁,做成果酒了。”

沙棘,又稱荒漠之國,在東瑤随處可見,但在齊京,藥用價值及高,十分昂貴。

果酒中,秦雲舒以前常喝青梅,如今少喝,沙棘還是第一次。

“原來如此,今日進宮長見識了。”

她輕聲笑道,不久端起酒盞,抿了幾口。

“這種果子,定北侯肯定吃了不少,駐守邊關,這東西見多了。如果真見多識廣,他才是。”

太皇太後連連誇贊,眼底笑意濃濃。

衆人見兩人很有話,即便想敬茶,也不敢貿然上前,萬一擾了太皇太後興致怎辦?

于是,她們只好一邊瞅一邊幹等着。

“太皇太後真歡喜定北侯夫人,依我看,她做幹孫女的事,早晚了。”

“屆時,不就又有了新名頭,能入皇室族譜,公主啊!現在,最受寵的琉璃公主不在,其他公主久居深宮不受待見。”

這麽一來,秦雲舒如果真成了,這份榮寵,她們根本無法想象。

都上不會讓人事事順心,給你打開一扇窗時,就會剝奪開門的權利。

但在秦雲舒身上,完全不是,上的寵兒!

“哎,老爺啥時候能眷顧我呢?”

“得了吧,就你那樣,敢和秦雲舒比?咱們啊,沒有那個命,只能靠自己喽!要不,咱們套近乎抱穩大樹?”

話到此處,熱烈議論中的閨秀們忽然念及一人,連忙去看。

奇怪了,常府大姐怎麽沒來?

“忽冷忽熱,該不是哮喘發作?”

“你們,她撐的過去嗎?每個冬都是一道坎。”

過了這道坎,才能再活一年。所有人都期盼春年,估計常知茉最害怕。

“皇貴妃。”

募的,一道溢着滿滿客套的聲音從上首傳來,太皇太後發話,大家跟着閉嘴。

姜對雪立即站起,盈盈福了一禮,“見過太皇太後。”

“不用拘謹,到哀家身邊來。你時候,哀家還抱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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