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日快樂麽?
任昕亦認真地看着蘇呈,總是淡漠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其實從前真沒覺得生日快樂過!
畢竟自己的出生,對于李潇潇來說,可一點都不快樂。
在李潇潇的認知裏,如果不是自己硬要來到這個世界上,她的人生應該是更加缤紛多彩,無拘無束的。
更何況,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會被任家老頭子算計,染上毒瘾,最後死于吸毒。
對于李潇潇來說,恐怕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前家老頭死在了她前頭。
但在任昕亦的回憶裏,若是任老爺子沒出意外,李潇潇依舊充滿鬥志,大概也不會那麽快就完全放縱,最終把自己給玩脫了。
李潇潇在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會給他過生日的,而李潇潇走後,任家的人更不可能在乎。
從小到大,任昕亦第一次過生日,是顧宥北給他買了塊慕斯抹茶蛋糕,那種淡淡的茶香味混合着奶油絲滑的味道,讓他記憶猶新。
另一個記得自己生日的是陳敬,不過陳敬這個人實在沒什麽讨好人的天賦,那會兒還在求學,任昕亦每次生日,陳敬除了會發個短信,頂多會多買幾套練習題給他做。
後來從國外回來,倒是又多了個思思。
只不過對于思思的禮物…………
小小年紀的,不知道怎麽就那麽想不開,致力于把自己當禮物送出去。
任昕亦對此實在是卻之不恭。
正在努力回想生日還有什麽快樂的任昕亦,還沒完全想清楚,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緊接着是一首舒緩悠揚的歌曲。
“白月光,心裏某個地方……”
任昕亦一愣,這鈴聲有多久沒聽見過了。
三年,還是五年?
實在是有些陌生了。
就任昕亦愣神這一會兒,歌曲已經唱到了“那麽亮,卻那麽冰涼——”
任昕亦回過神來,快速接通電話,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地不想讓蘇呈再聽下去。
他拿起手機起身,直接走到落地窗旁邊,背對着蘇呈,壓低了聲音。
“喂,怎麽突然用回這個號碼了?”
“沒事,有時間重新買一個。”
蘇呈看着任昕亦逐漸遠離的背影,他清楚地記得任昕亦的鈴聲并不是這個,因為任昕亦工作很忙的原因,他們在一起時,他的電話經常會響,蘇呈記得很清楚。
這是特殊的一個!
大概是某個人的專屬于鈴聲吧!
如果沒記錯,這首《白月光》後面一句歌詞應該是【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隐藏,卻欲蓋彌彰。】
欲蓋彌彰的悲傷……
白月光麽?
任昕亦的白月光,應該是顧宥北吧!
“謝謝你,小北。”
任昕亦壓低了聲音,可空曠的辦公室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哪怕說得再小聲,蘇呈還是聽見了。
所以還真是顧宥北啊!
蘇呈揉了揉臉頰,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挺沒意思的。他雙手一撐,坐到辦公桌上,兩個腳就搭在桌延輕輕地晃着。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可心裏卻依舊覺得怪怪的。
有些悶悶的痛。
“嗯,真的不用。”
任昕亦淡淡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為什麽任昕亦對着顧宥北說話時,從語氣到放松的神态,一切都那麽和諧,又莫名有種溫柔的感覺呢?
“你難道沒發現,他對我哥特別好嗎?
“你見過他對我哥發脾氣嗎?”
回想起之前顧繼西說過的話,蘇呈苦笑了一下,其實早就知道了啊!
在病房時,任昕亦的目光總是會落在顧宥北身上,而且每次顧宥北有什麽情況,他也會馬上做出相應的對策。
他們兩人之間,就算沒有那層特殊關系,顧宥北對于任昕亦來說,也永遠是特別的。
而自己,要不是占了當面的優勢,第一個跟他說“生日快樂”的,又怎麽可能是自己。
可這就讓蘇呈更加奇怪了。
按理說顧宥北也不笨,任昕亦對他好,他就算不想歪,也應該知道自己在任昕亦那裏的分量。
可是白日顧宥北陪自己去上廁所時,卻就任昕亦的事情請求了自己幫忙。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任昕亦的母親顧藍女士,很久沒見到自家兒子了,打電話任昕亦又總是不接,她便拜托顧宥北跟任昕亦轉達一下,讓他抽空回家吃個飯。
結果顧宥北好像去說了,效果不是很理想。
于是不知為何,顧宥北就找上了自己。
那時候,蘇呈還不不知道顧宥北是任昕亦的白月光,也并不知道自己在任昕亦面前醜陋的模樣……他以為自己在任昕亦面前還算是個能驕傲的男子漢……
而且,顧宥北還答應會就陳秀萍的事情幫忙。
蘇呈就答應了,說有機會會跟任昕亦提起的。
此時看來,一切都那麽可笑。
蘇呈胡思亂想時,任昕亦已經說了句“知道了”,挂了電話。
但手機剛摁熄,又亮了起來。
這次的鈴聲倒是跟平時一樣,是手機自帶的鈴聲。
任昕亦看了眼屏幕上那個一個字的備注,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接了電話。
這次電話那邊的人聲音清脆透澈,遠遠的也能依稀聽出是個活潑的少年音,只是聽不清楚內容。
“謝謝。”
“不用,我不過生日。”
反觀任昕亦,明顯與剛才口氣不同,寥寥幾句話,也都透着股子拒絕的味道,分明就是跟剛才不一樣的态度。
這個難道是任家哪個不讨喜的家夥。
蘇呈對任昕亦的私事實在了解得太少,以至于完全猜不出對方的身份,任昕亦已經再次挂了電話。
而就在電話挂斷的同時,幾乎就是無縫連接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倒沒鈴聲了,看來是一條信息之類的。
蘇呈從來沒想過,任昕亦原來是這麽受歡迎的。
倒不是覺得任昕亦魅力不夠,而是普通人早就被任昕亦那副不近人情的态度勸退了,至于不普通的人,要麽懶得再任昕亦身上浪費時間,要麽浪費了時間也沒用。
以前在學校那會兒,任昕亦的生日幾乎就是女生們公認的節日,然而這一天,卻沒有任何人能找到理由靠近任昕亦。
別說打電話了,聽說……那些發短信的人,都被拉黑了。
想到學校,蘇呈最近好像都沒見任昕亦去學校上課,見任昕亦走回來,蘇呈索性直接問了。
“你是不是沒在A大兼職了?”
任昕亦腦子裏還在回想剛才的短信內容,聽到蘇呈的話,慢了半拍才明白蘇呈說了什麽。
他搖了搖頭。
“最近事多,尤其是尚禮,鬧得太厲害,所以請假了。”
蘇呈表示理解,畢竟A大的兼職只賺名聲,對于已經不缺錢的任昕亦來說,還是任氏比較重要。
“既然湯已經喝完了,我們可以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任昕亦坐回辦公椅上,兩條大長腿舒服地翹了個二郎腿,身體往椅子上一靠。
“你的謝禮呢?”
有病吧!
都繞了一晚上了,怎麽又繞回去了。
見蘇呈一臉便秘樣子,任昕亦剛才還郁悶着的心情突然就好了。
“謝禮沒有,那生日禮物呢?這個總有了吧?”
我TM天天擱你眼皮子底下,手機還被你沒收了,我上哪兒去給你搞禮物去。
我影分身麽我!
“啧,”
任昕亦将頭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往後一搭,露出脖子漂亮的線條。
“什麽都沒有,光說一句話,可真是夠便宜的。”
蘇呈悶悶地摸了摸口袋,如果任昕亦真要禮物的話,也不是沒有。
他跳下桌子,走到任昕亦身邊。
“伸手。”
任昕亦動也不動,就着這個舒服的伸展姿勢,半眯着眼皮子打量蘇呈。
“怎麽?”
“你不是要禮物。”
任昕亦來了興趣,慢悠悠坐直了身子,伸了只手到蘇呈面前,修長的手指還勾了勾。
這只手不管看幾次都覺得漂亮,完全不同于女孩子那種纖纖玉手的感覺,是一種充滿力量和骨感的美。
蘇呈緊了緊手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将東西放進了那只漂亮的手心。
任昕亦呼吸一滞。
這是蘇呈下午買的那只熊貓鑰匙扣。
白黑色米珠穿成的熊貓很是精致,尤其是白色的米珠,還帶着瑩瑩的七彩光澤,整只熊貓做得栩栩如生,看起來憨态可掬。
任昕亦還蠻喜歡的。
尤其是,它還帶着蘇呈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一路順着手心燒進心裏,什麽無情冷漠都被燒得霧化,他現在就想一把抱住眼前這人。
能親一下最好,親不到,抱着也舒服。
畢竟是任昕亦,一個長大後就再也沒委屈過自己的男人。
既然想,就做了。
在蘇呈放下熊貓,還沒來得及退開時,任昕亦一把抓住了蘇呈的手腕,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将人拽進了懷裏。
“啊。”
蘇呈一聲驚呼。
“怦怦!”
心髒狠狠跳了幾下,撞得嗓子生痛。
“一個鑰匙扣也太敷衍了,”
任昕亦刻意壓低的聲音,裹夾着溫熱的濕氣吐在蘇呈耳邊。
“至少也該送個大只點的。”
蘇呈耳朵一陣酥麻,身子也随着鼻腔吸入的柏崖木香變得柔軟。
“這鑰匙扣到目前為止,還算是我買的。”
可不是麽?某些人耍脾氣,到現在還沒把手機給他呢!
“而且……”
任昕亦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蘇呈的耳垂,溫柔地揉了一下。
“我說過,我是個商人。”
卧槽!
蘇呈的腦子瞬間就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