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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葉烨對任昕亦的記恨瞬間爆棚。

葉烨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找不到任昕亦,所有的怒氣就自然轉移到了小傑身上。

她早就猜到任昕亦不是什麽好東西,絕壁是他做什麽,不然蘇呈怎麽會……

怎麽會突然就瞎了。

葉烨不敢再想,一想到這個她就一陣心痛。

她生平沒這麽沖動過,撩起袖子,就沖了過去,一把揪住了小傑的領口。

畢竟是警察,加之動作出人意料,一時竟沒人來得及阻攔。

小傑倒是反應過來了,但見葉烨紅着眼睛的樣子,本來都擡起的腳,又落了回去。

顧宥北随即也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

“烨,你幹什麽,快放手。”

“我不!”

見顧宥北這麽着急幫小傑,葉烨更加生氣,沒想到這個時候,顧宥北竟然不站在自己這一方。

“除非他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烨咬牙切齒,拽着小傑就要往外走。

小傑不知在想什麽,被扯得一個踉跄。剛回神,就見幾個身手不錯的兄弟要上來幫忙,這哪成,畢竟葉小姐是老板請來幫忙的。

小傑趕緊擺了擺手,止住大家。

葉烨也不管那麽多,沒人上來更好,她拖着小傑繼續往外走。

顧宥北可不用聽小傑的,他走了兩步想要阻攔,可被葉烨一個“你敢攔你就死定了”的眼神一瞪,又遲疑了。

顧宥北真的是冤枉死了,小傑的身手有多好,他是見識過的,他這麽急,不也是怕小傑傷了葉烨嘛!

可惜,葉烨根本想不到這些。

就是這一遲疑,顧宥北只能眼睜睜看着葉烨拽着小傑走遠了。

小傑也不知怎麽想的,竟沒有反抗,兩人就那麽變扭地走出了衆人的視線。

……

葉烨拽着小傑,一直走到醫院一樓一個轉角,才停下來。

這裏鮮少有人經過,地上的石子路裏,殘留了不少枯黃的小草屍體。

葉烨磨着牙,深深吸了口氣。

冬日的天氣,陰沉沉的,好像是老天要借此釋放自己的威壓,讓所有人都臣服在它的腳下。

不過外面的空氣,已經比病房裏好許多。

可胸口窒悶的感覺并沒有因此消散,反而更加沉悶。

“說吧,任昕亦到底做了什麽?”

“葉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對老板有些誤會。”

小傑一邊整理着衣服,一邊禮貌地解釋。

葉烨一聽更加來氣。

“呵,你拿他的錢,自然是幫他說話,你以為我會信?”

說着一叉腰。

“還不老實交代,要不是任昕亦做了什麽,蘇呈怎麽可能瞎了,你知不知道這樣……”

“等等,”小傑擡手打斷葉烨,臉色不比葉烨更好,“你剛剛說蘇先生怎麽了?”

“瞎了。”

“瞎?”

小傑臉色一白,轉身要走,卻被葉烨一把抓住肩膀。

小傑這次也認真起來,肩膀一沉,手肘同時後拐,逼得葉烨不得不放手,但放手的同時,葉烨已經一腳踹了上去。

小傑側身避讓,兩人在這個并不寬敞的地方,快速地過起了招。

小傑有所顧忌,不敢真的放手打,葉烨卻不一樣,她就是想找個機會撒氣。

打了五分鐘,小傑已經挨了好幾拳頭,這娘們兒可真不愧是軍政世家培養的好苗子,拳腳功夫一看就不是三兩天的能速成的那種野路子。

再打下去,自己還真可能被揍得鼻青臉腫,小傑思索再三,不得不告饒:“葉小姐,我說,我說成不?”

這架真是小傑自習武以來,打得最憋屈的一回,說是葉烨單方面的發洩,還更恰當一些。

這也就是葉烨,換個大老爺們,指不定誰輸誰贏。

葉烨也不是真不講理,聽小傑說願意說,她猶豫了一下,主要是心裏憋着氣,又太久沒有這麽放心地舒緩過筋骨,但還是停了下來,喘着粗氣。

“說。”

小傑看了看周圍,确定沒人,才小聲道:“我們也只是猜測,我說了,你也別去問任何人。”

葉烨眼珠一轉。

“那要看你說什麽了。”

小傑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葉烨,其實說白了,這些都是老板跟蘇先生之間的事,他們作為外人……

不過,小傑也知道葉小姐是真心對蘇先生好,所以老板才會請她過來幫忙。

竟然老板都選擇相信她,小傑自然也沒什麽好懷疑的。

“老板懷疑,蘇先生是知道了那件事。”

“那件事?”葉烨偏着頭,瞪着小傑。

小傑破罐子破摔:“對,那件事,關于蘇先生的媽媽,陳女士的那件事。”

“那事兒啊,”葉烨被高高吊起的好奇心,重重落了地,“什麽嘛,這事兒蘇呈跟我說過,不是已經處理我了嗎?”

小傑的表情十分精彩,好像想笑,但又更像是要哭。

“不是。”

“不是?”

葉烨眨了下眼睛,因為剛才哭過,這會兒眼睛特別的幹澀。

小傑深吸了口氣,又看了看周圍。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要說的,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葉烨都被他這動作搞得神經一緊。

“蘇先生的媽媽……死了。”

“啥?”

葉烨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高了好幾個八度,反應過來,又趕緊捂住了嘴。

她的眼中滿是驚詫,花了好長的時間,她才把小傑的話消化。

如此,再聯想到蘇呈,葉烨頓時一陣錐心刺骨地疼。

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蘇呈真的是知道了這事……

那他現在,一定是心如死灰。

眼淚又要湧出來,葉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控住住自己的情緒,哽着嗓子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事情并不複雜。

陳秀萍确實死了,屍體是在城郊護城河找到的,死因是溺水,從打撈到的屍體來看,死亡時間就在蘇呈去找宋哲麻煩的那天深夜。

所以,法院用的,包括後面蘇呈看見過的那張死亡證明,都是真的。

但任昕亦知道蘇呈接受不了,所以半真半假地說給了蘇呈聽,目的,是打算将這件事徹底瞞下來。

“瞞?這種事要怎麽瞞?”

葉烨的嗓音控住不住的尖銳。

陳秀萍對于蘇呈來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摯親,這樣一個人的生死,任昕亦打算用瞞的?

要怎麽瞞?

能瞞多久?

小傑皺了皺眉,終究沒有指責葉烨,而是嘆了口氣。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

小傑又嘆了口氣,其實他也十分佩服老板的魄力,畢竟……事關生死,又哪有什麽小事。

“老板說,關鍵就在于蘇先生,從心理層面來說,蘇先生肯定願意相信陳女士還活着。”

葉烨眉頭緊蹙。

确實,不管是誰,在面對這種事時,肯定都更願意相信好的,只是……

“我還是覺得這樣太不保險,這種事,要怎麽瞞一輩子?”

“不是,”

小傑搖了搖頭,抽出一支煙來正要點,又看了眼葉烨。

“不介意我抽支煙吧!”

葉烨有些苦惱地皺了下鼻子,卻還是同意了。

小傑自覺地走到了出風口,點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你別忘了陳女士有病,所以并不需要瞞太久。”

“什麽意思?”

“在發現陳女士出事後,老板當天就找了個跟陳女士體型相近的女人,給了她一筆錢,差遣了專人陪同,讓她去了韓國。”

“韓國?”

葉烨瞳孔微縮,不可思議地閉了閉眼。

都說亞洲有四大邪術,華國的PS大法,泰國的變性手術,日本的化妝術,以及韓國的——整容。

“對。老板早就把調查來的所有關于陳女士的資料都給了她,還請了專業的老師指導,所以……”

“你們覺得這樣可以?”

葉烨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小傑笑了笑,笑容透過煙霧,顯得有點虛幻。

“為什麽不可以,陳女生神志不清了十幾年,就算有些地方變了,也說得過去,只要我們咬死那個人就是陳秀萍。”

的确不是不可能。

謊言從來都不是別人騙了你,而是你自己寧願欺騙你自己。

何況,只要任昕亦咬死了那就是陳秀萍!

只要蘇呈願意相信自己的媽媽還活着……

葉烨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不愧是姓任,叫心意的,真是夠任性的。”

“什麽?”

小傑沒聽清。

“沒什麽,”

葉烨緩緩呼出一口氣。

“我說,我雖然不贊同任昕亦的做法,但我必須承認,對于蘇呈……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那麽驕傲的蘇呈,知道真相後,又該如何自處呢?

還有……

“既然任老板已經下定決心這麽做,為什麽現在……”

為什麽現在又成了這樣,為什麽蘇呈會突然知道了真相?

“日防夜防,終究是沒防住,讓老鼠鑽了空子。”

小傑吸完最後一口煙,将煙蒂扔到腳下,用鞋子将煙頭碾滅了。

葉烨盯着那只被壓扁的煙頭,神情很是不爽。

不知怎麽滴,小傑就愣了下,然後趕緊彎腰将煙頭撿了起來,周圍沒看到垃圾桶,小傑只好把煙頭揣進了褲兜。

“查吧,”

葉烨擡頭看了看越發陰沉的天。

“查出背後搞小動作的是誰,算上我一份。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不把我葉烨要罩的人放在眼裏。”

葉烨說完這話,轉身就要走,走了幾步,又想起來。

“對了,如果按你所說,任昕亦到現在還不知道蘇呈的眼睛……”

她說不下去,垮着臉哽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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