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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地上的傷員都有人管了,反倒是葉烨,只剩下個按電梯的活兒,倒是落了個清閑。

幾人将傷員丢到樓下的護士站,葉深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立馬想要開溜。

結果自然是被未蔔先知的林沉給揪着了。

“我跟你們長官還有些私事要說,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林沉一手拽着葉深的胳膊,還不忘回頭把兩個小兄弟給安排了。

兩個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再看看他們一向兇狠,如今卻跟個小雞崽子般縮頭縮腦的長官……

得!走呗!

這會兒留下來,除了被長官記恨,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兩個小兄弟就這麽走了。

葉烨躲在角落裏偷笑,不過她倒是機警,在葉深看過來時,立馬打住了,還擺出了一副嚴肅的模樣,“這邊也沒什麽事了,我送你們出去吧!”

也确實沒啥事了,葉深跑這一套是虧大了,現在看來,估計要把自己搭進去。而林沉就是來逮人的,人逮住了,也就該走了。

三人往醫院外走。

到大門口時,正好看見一輛黑色豪車緩緩駛入醫院。

林沉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放慢了腳步,等葉烨走近,靠近低聲說了句什麽。

葉烨一聽,臉色微露驚訝,随即突然想到什麽,“不行,我得趕緊回去,你們自己走啊!”

葉深很不滿,但被林沉看了一眼,又乖乖的閉上了嘴。

林沉淡笑:“有事你就先去忙,我會把你三哥哥送回去的。”

“好的好的!”葉烨點點頭,轉身跑了。

葉烨順着車道跑了一段,又抄小路跑了一截,總算是在黑色豪車進停車場前,趕到了。

那輛豪車并沒有進地下,而是将車停在了外面,看樣子是不發打算久留。

葉烨左右瞧瞧,找了個還算隐蔽的位置,躲了起來,只探了個頭,靜靜注視着那車。

豪車很快停好,率先下來的是一名中年男人,男人長得不錯,雖然年紀大了些,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不管是體态還是面容,都不顯老态。

随後同時下來的,是兩名女性,一年長一年輕。

年長那人打扮得雍容華貴,一生黑色貂皮配上她染成棕紅色的羊毛卷,看上去倒是顯得挺年輕的。

而旁邊的年輕女子則留着一頭齊臀的黑長直,單論五官長相,這人并不多麽驚豔,但氣質卻特別出衆,用一個耳熟能詳的詞語來形容,大概就是“冰山美人”!

葉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三人,其中兩人已經被林沉道破了身份——正是任昕亦的父母,而剩下那位冰山美人,葉烨卻從沒見過,甚至從沒聽說過A市有這麽一號人物。

葉烨忍不住皺眉,任昕亦出事,他父母過來看望倒是正常,但這個時候帶個美人過來……

且看這三人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他們的親疏關系,絕對不是什麽親戚,也不像熟人,那冰山美人對待兩人,更像是……不屑?!

葉烨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畢竟那美人也沒什麽多餘的動作。

只是葉烨作為女人的直覺。

三人下了車,就徑直往手術室那邊去了。

葉烨本想跟上去,又怕被發現,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去看着蘇呈。

……

蘭馨是三天前才從英國回來的。

她是蘭氏現任總裁的私生女,蘭家最小的女兒,從小就跟着生母被安排去了國外。

每年,蘭大總裁會到英國陪他們母女兩十來天,那就是她唯一能見到父親的日子。

小時候不懂事,別的小孩兒都是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的,可自己卻長年見不到自己的爸爸,于是總忍不住常常問媽媽,“什麽時候可以見到爸爸啊!”

那時,媽媽總是眼神閃躲,找着各種借口。

後來長大了,蘭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母親的懦弱和無能,于是再也沒問過。

甚至後來那個被稱為爸爸的人再來,蘭馨也沒有再跟他親近過。漸漸的,他們開始相看兩厭,蘭大總裁連一年的十幾天也不來了,媽媽于是開始不斷的責怪蘭馨,甚至酗酒,打罵她。

沒過多久,他們這“一家三口”的關系,就徹底崩盤了。

蘭馨也從家裏搬了出去,徹底跟所謂的家人斷了聯系,開始自己在外面打工,供自己讀書。

她以為,會這樣安穩平淡的過完這一輩子。

卻沒先到,半個月前,生母主動找上她,告訴她那個叫爸爸的人的公司出問題了,他們想要他回國去幫忙。

蘭馨就奇了怪了,“我一個學營養學的,能幫什麽忙。”

生母不肯說,只哭着跪在她面前,表示她不答應,就不起來了。

對于生母,蘭馨其實是有感情的。

所以她回來了。

只是她沒想到,蘭大總裁要她幫的忙,既然是把自己給賣了。

走在前面的顧藍突然回來,纖白的手輕輕一撩頭發。

“蘭馨是吧?你也知道了,現在昕亦他出了點狀況,正好你不是學這個的嗎?我一會兒就帶你去院長辦公室報道,你以後就在這裏做護士,其他人都不用管,就專職照顧昕亦就行。”

顧藍說着,深深看了眼蘭馨:“這可是你的機會。”

蘭馨緊抿着唇,過了許久,才慢騰騰說出一句:“我學的是營養學,并不是護理。”

“這不是差不多麽?”顧藍又撩了下她的棕紅色羊毛卷。

蘭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

顧藍卻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不說話了。”

蘭馨一咬下唇,這可是您自己要我說的,“夫人怕是誤會了,這兩個一個負責怎樣讓人吃好,另一個則要照顧人的屎尿,差別……還挺大的。”

顧藍頓時被噎住了,想要罵人吧,又擔着個長輩的名義,何況還是自己一定要人說的。

好在一直走在前面的任啓明插了進來。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我都聽你父親說了,你學那個專業,什麽中醫學基礎,西醫內科學什麽的都要學,這不正好就用上了。

“再說,我們也不是真讓你去做護士,主要是讓你們培養感情,等昕亦身體好一點,你再給他做點好吃的。

“俗話說,掌握男人的心,就要先掌握他的胃……我跟你父親啊,都很看好你們哦。”

蘭馨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兩人,這些個做長輩的,可真是……比誰都會說。

不過,要真說起來,還是自己那個生母最會說。

想她打電話回去,抱怨蘭大總裁是要自己去相親時,那女人竟然說“任家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已經是你十輩子修來的福分,學營養學不是正好,任老板現在啊,就是需要好好的營養營養”。

簡直卑微到骨子裏了。

就是這一點,是她最看不起生母的,總把自己放在那麽卑微的位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比她更高級似的。

顧藍這會兒也終于緩過勁來,但臉色依舊不太好:“以後到了昕亦面前,還是改改你這說話的風格。”

說着頓了頓。

“你也算是我家老任千挑萬選出來的姑娘了,只要你肯用點心,好好照顧昕亦,我們自然會幫襯着你,還有……你們家。”

這話半諷刺半威脅,聽得人格外膈應,但蘭馨卻無法反駁,畢竟蘭家,确實已經岌岌可危了。

就算她不在意蘭家,但那個奴性慣了的媽,若是沒有蘭氏的供養,怕是也只剩下尋死覓活了吧。

想到這些,蘭馨忍不住微微皺了眉頭。

顧藍已經撩着那頭羊毛卷長發走向任啓明,“你是聰明人,什麽該做,什麽能做,想必你也明白,可千萬……別讓大家失望哦。”

……

蘭馨去換好粉色的護士服時,任啓明跟顧藍已經走了。

他們就是來确認下任昕亦有沒有生命危險,一聽說只是嗆了水受了點凍,養一養就好了,兩人立馬沒事人般,走了。

臨走前,還把守在病房外的那些個兄弟都支走了。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倒是沒想到,任昕亦也跟自己一樣,只有一對薄情寡義的父母。

蘭馨一邊想着有的沒的,一邊從病房配套的小單間裏走出來。

只是門一開,她就吓了一跳,差點沒直接又倒回去。

只見病房外,一張奇形怪狀的臉,正貼在水汽騰騰的玻璃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張臉也不知用了多少力氣,整個五官都貼得變了型,蘭馨毫不懷疑,他這根本就是想從玻璃裏鑽進來。

蘭馨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身形。

想了想,這大白天的,雖然是在醫院裏,也應該出不了什麽事。

這才算穩住了心神。

她拉開病房門走出去,那整個人都恨不得扒到玻璃上的人似乎愣了下,最後才緩緩從玻璃上“撕”下來,委屈巴巴地一癟嘴,立在了原地。

蘭馨忍不住打量起這人。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臉,很漂亮,非常漂亮,很難想象一個男人可以長得這麽漂亮。

瓷白微透的肌膚,精致小巧的五官……

那下垂的眼睑更是把長而卷翹的睫毛展露無遺,嘴唇也格外粉嫩,就好像他并不是吃人間夥食長大的,而是吸收天地精華的精靈。

只是那鼻頭,紅得不行。

想來是剛才貼玻璃時,給擠成這樣的。

可也就是因為這紅鼻頭,配上他微微下撇的唇角,看上去更顯委屈了。

蘭馨正想說點什麽,男子卻突然擡起了眼皮。

那薄薄的眼皮輕輕一掀,底下隐藏着的滿眼星光就亮了出來,細細碎碎,如同最耀眼的鑽石,又如同焰火,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很難想象,這麽大一個人,卻擁有這麽一雙堪比小孩子般無暇透澈的眼睛。

他就那麽直直的望着蘭馨,好像要說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

那雙眼眸太過耀眼,盯得蘭馨不自覺移開了目光,視線落在男子的身上。

她這才發現,男子竟也穿着病號服,再一看他頭頂,還纏着幾圈白紗,看來,這人也是這裏的病人了。

這病人,模樣倒是挺乖巧的,就是總感覺哪裏看上去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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