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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知道蘇呈到底是怎麽回事,又看見他這麽活潑亂跳的,葉烨終于是不那麽緊張了。不過不管她怎麽勸說,蘇呈都不願意回頂樓去,問他為什麽,他又不說。

這股子倔勁兒,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葉烨沒辦法,只能先把蘇呈交給蘭馨,讓蘭馨領着他去病房裏看任昕亦。

蘭馨還奇怪了下:“你不是他姐嗎?都不擔心他的身體狀況?難怪他都不認你,心真夠大的!”

葉烨:“……”

你丫的不怼我是不會說話了咋滴!!!

葉烨十分郁悶,但還是忍着脾氣,解釋道:“之前他昏迷了好些日子,醫生天天給檢查,說過只要人醒過來了,自己沒什麽不舒服,就沒啥問題。”

“至于腦子,”葉烨指了指自己的頭,“我現在也扭不過他,稍後我會叫人來弄的。”

蘭馨恍然,搞半天是自己誤會了,想要道歉,但葉烨已經一甩手走了。

蘭馨摸着下巴,回頭看蘇呈:“是不是我說話氣到她了?”

蘇呈的眼睛都落在玻璃窗的另一邊,但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問題。

“沒關系的,她那麽兇!”

兇?

所以被氣一下也沒關系?

蘭馨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邏輯,不過不知怎麽的,剛剛才升起的那一絲絲內疚,頓時沒了。

她心情一松:“走,帶你看漂亮哥哥去。”

蘇呈一拍手:“好額!”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去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自己在睡覺,突然聽見一個聲音說誰誰誰出事了,他都不記得那個名字,可是聽到這個人出事了,他心裏就跟揣了好多把刀子似的,一不小心就割一下,猝不及防的痛。

他心裏着急,可越是急,就越是醒不過來。

他好像深陷在一片漆黑泥沼中,他拼命地、拼命地掙紮,才終于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楞了好一會兒,仿佛是斷了線的機器,用了好長時間來重啓,最後才緩緩步入正常模式。

蘇呈轉動腦瓜。

好奇怪,自己竟然并不在熟悉的房間裏。

入眼,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空氣中都是好聞的木質香味,被子裏還夾雜着淡淡的柏崖香,清冷,但是特別好聞。

床頭櫃上的蓮花燈則散發着暖暖的黃色的光。

這裏才更像是夢境。

蘇呈掐了下自己,很疼,竟然不是夢。他爬起來,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想了許久,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找他。

找誰?

蘇呈并不知道,但他卻真的跟随那道指令,下了樓。

一路找一路找……

他看到了許多人,老人、大人和小孩兒,可他們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找啊找,找到自己都忍不住想哭時,終于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那個人。

蘇呈看不清他的樣子,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他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但又覺得這個人一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很想……

仔仔細細看看這個人。

現在,終于要靠近他了。

“怎麽哭了?”走在前面的蘭馨一回頭,發現蘇呈已是淚流滿面,不由也是一驚。

蘇呈卻一臉懵懂,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哭了嗎?可是我并不想哭啊!”

嘴裏說着不想哭,一滴眼淚卻砸下來,砸在他的手心。

蘇呈看着手心的眼淚,不知怎麽想的,就想要嘗一下,湊過去了舔,竟然不是鹹的,而是苦的。

蘭馨有些想笑:“還舔手心,都多大了!”

說完自己一愣,她倒是忘了,眼前這只大可愛,現在的心理年齡跟記憶,都只有十歲。

“我不是那個意思,”蘭馨第一次為自己的嘴毒而懊惱,趕緊扯了衛生紙給蘇呈,“你先擦把臉,我的意思……嗯,是問你是不是餓了。”

蘇呈把臉上的眼淚擦幹淨,舔了舔唇又摸了摸肚子,還蹙眉想了想,才點了點頭:“好像是餓了,不過我想先看他。”

手指指着的,正是床上的任昕亦。

蘭馨這回也無語了,她總算是感受到了葉烨的無奈,這小孩兒,真是倔得很。

“那就看呗!”

蘭馨給兩人各搬了張凳子,就坐在任昕亦床邊,蘇呈嫌凳子太遠,還自己往床邊又挪了挪。

蘭馨擔心他碰到儀器,想要阻止,蘇呈卻一再保證自己會乖乖的。

見他目光真摯,蘭馨也沒辦法再拒絕,便同意了。

蘇呈于是如願地把凳子挪到了靠到床的位置,這才岔開腿,乖乖坐好,又用兩只手肘杵在床上,捧着臉,如此擺好了姿勢,他便開始一動不動地裝起了木頭人。

只有那盯着床上人的目光,越來越制熱,就像餓了許久的人,癡癡地盯着正在火上烤着的羊腿。

蘭馨望着蘇呈紋絲不動的後腦勺:“要不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咱們邊看邊吃?”

蘇呈似乎想了想,腦袋瓜子才點了點。

蘭馨不覺好笑,她還是第一次覺得小孩子也挺好玩的。

雖然,這并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小孩子。

而且,蘭馨覺得,也可能跟他長得可愛有關系,畢竟自己的毒舌技能,都會對他屏蔽。

等蘭馨一離開,一直乖乖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蘇呈卻動了。

他先坐直了身子,還四處瞧了瞧,等确定了沒人,才偷偷又湊近了些,一直到臉都快怼到對方的氧氣面罩,他才停下來。

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看得嘴角不自覺上翹,嘴裏忍不住喃喃:“真好看!”

可是為什麽會覺得一個男人好看呢?

蘇呈自己也說不清。

……

而另一邊,離開的葉烨的确是有些氣悶,匆匆離開也是怕那冰山美人再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

反正知道蘇呈沒事了,她也就安心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小傑他們。

任昕亦現在還躺着沒醒,蘇呈又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蘇呈了,萬一有人來找他們麻煩,此刻有用的戰鬥力就只有冰山美人。

一想到冰山美人葉烨就頭疼。

可頭疼歸頭疼,冰山美人也就是個靠嘴輸出的法師,這要是真動起手來,估計也就是秒躺的命。

所以專業問題還是得找專業人員來處理。

可葉烨一直找到一樓,都沒看見小傑他們那群人,最後還是跑護士站去找了那四個傷員,要了小傑的私人聯系方式,這才通過電話,聯系到了小傑。

一問之下,葉烨差點沒氣炸了。

葉烨沒想到,這種時候,任昕亦的父母竟然還只想着給任昕亦相親,為了能讓蘭馨——就那冰山美人——為了讓這兩人好好培養感情,還把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支走了。

口字胡男人帶着一些人,被支去任家老宅修剪園林去了。

而小傑,更是被指派到了隔壁城去買特産。

好在小傑機靈,假裝出了門,然後在出了兩老口的視線後,就果斷掉頭,去了醫院附近的賓館,又從網上訂購了隔壁市的特産,準備用來交差。

而小傑還不是最慘的!

據說,眼鏡男更是被任母派去了南非,任母的原話是:

我們昕亦很快就要訂婚了,普通的鑽戒怎麽配得上他,你(指着眼鏡男),就你,你直接飛去南非吧。

好好地從那邊挑選一塊原料,再找最出名的設計師設計,請上最有經驗的匠人來切割打磨,一定要帶回最特別的鑽戒,用來給我們家昕亦使用。

聽聽,就這財大氣粗的口氣,這要是在清朝,那還有慈禧什麽事兒。

葉烨聽得那叫一個無語,不過說到底這也是任昕亦的家事,她沒那個權力去幹預。

于是簡單的跟小傑說了下醫院的狀況,就離開了醫院。

她現在還是工作時間,一直待在醫院也不是事兒。

葉烨走了沒多久,小傑就安排了些新面孔到醫院,也沒明目張膽的保護,只是暗地裏警戒着周圍的一切。

他已經再三跟醫院方面确認過,任昕亦沒有大礙,只是受了凍,又嗆了些水。

反正也頂多就是一夜的事。

另外,他還請了醫生去病房外候着,等蘇呈吃飽喝足,在任昕亦身邊睡着了,給他做了個檢查,确定他的身體沒事,只是記憶……

記憶這東西,從醫學的角度,并沒有很好的辦法能恢複。

小傑倒是聽了葉烨的話,也并不那麽希望他恢複記憶,所以确定了他身體沒事就行了。

而且,現在的蘇先生,還主動提出要守在老板身邊,如此,老板一醒來,豈不是就有大驚喜。

小傑心裏美滋滋的。

然而,等到第二天天亮,任昕亦卻沒醒。

小傑終于有些急了。

任昕亦這一出事,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古有國不可一日無君,今夜有任氏不能一日無主啊!

何況最近老板本就有意放縱,任氏內部早就有了不和諧的聲音,這個節骨眼上,老板昏迷不醒,任氏那群人,恐怕一時半會兒的就會鬧翻了天。

更何況,外面還有個尚禮虎視眈眈,就等着啃任氏一口。

可急也沒辦法,這個時候,他誰也不敢信。

小傑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将電話打到了葉烨那裏。不求別的,只要葉烨能幫忙拖住李恒一些時間,他們就有喘息的機會。

萬一這個時間裏,任昕亦醒了,那更是皆大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葉烨:嘤嘤嘤,她好兇!

蘭馨:我道歉!

小橙子:不用,她更兇,我們走!

【葉烨兔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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