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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半截巷這邊沒有大超市,任昕亦便提議驅車前往。

蘇呈嫌麻煩,蘇旸卻很興奮。平時蘇呈總是忙着賺錢,賺的錢又得用來補貼家用,哪可能帶他去這些地方。

蘇呈自己也不好意思,便同意了。

上車時,蘇呈本要陪蘇旸做後面,卻被任昕亦一把塞進了副駕駛位。

等他想要掙紮時,任昕亦已經欺身下來,久違的柏崖香味瞬時撲了滿鼻,蘇呈吓得趕忙一縮。

任昕亦心裏不悅,但依舊控制着,只是俯身幫蘇呈扣好了安全帶,還貌似不經意地,掃了掃他的肩頭。

任昕亦可記着哩,這裏剛才落過一只鹹豬手。

蘇呈座了副駕駛位,蘇旸便抱着狗狗,自己爬進了後面車位,他倒是無所謂,反正蘇呈在車上,他坐哪裏都一樣。

既然已經坐定,蘇呈也不好再換位置。不過還是得給羅學斌說一聲,不然看見自己跟小優都不見了,他說不定會跑去報警。

可他沒有手機,只能跟正在系安全帶的任昕亦借。當初他從任昕亦那裏拿走的舊手機,本來以為還可以用的,結果後來發現根本就沒辦法再開機。

後來,就覺得沒必要,也沒買,再後來就是養了蘇旸,他沒有錢買。

反正也不是必須,就一直這麽将就着。

任昕亦把安全帶系好,摸了手機遞給蘇呈,“密碼是你生日。”

蘇呈臉燒了一下,接過手機輸入,果然是自己生日。不止密碼,手機屏保跟桌面,都是自己的照片。

還不是同一張,屏保是自己在吃橙子蛋糕,桌面則是自己嘟着嘴睡覺,看起來像是偷拍。

蘇呈臉更燙了,偷偷瞟了眼任昕亦。

任昕亦卻沒事人一樣,坦然得很。

所以,偷拍的人莫得事,反而是他這個被偷拍的,臊得慌?!!

這世道,當真是……厚顏無恥得眷顧,忠厚老實被人欺嗎?

汽車漸漸駛離半截巷,任昕亦開了車內導航問小優,“我們是去沃爾瑪、家樂福還是萬達?”

他說的,都是大型連鎖超市,還是帶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的。

蘇旸只聽名字,就睜大了眼睛,興奮得說不出話。

任昕亦:“那我們今天去萬達,下次再去其他幾個。”

蘇旸哪裏會拒絕,高興得差點在後車位打滾。

蘇呈已經撥了羅學斌的電話,說了句自己跟小優出去買東西,聽到任昕亦說的目的地,他又頓了頓,補充了句,可能不回去吃飯了。

然後又嗯嗯了兩句,就挂了電話。

任昕亦:“你記得我電話號碼嗎?”剛才看他手指流利地點出別的男人的電話,他心裏就忍不住冒酸。

蘇呈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任昕亦。

這個好像是個送命題啊,自己說不記得,任昕亦肯定會特別生氣。可若是說記得,他是不是接下來就要問,記得為什麽這麽久不跟他聯系。

蘇呈:“……”

他覺得自己的腦補已經八九不離十。

蘇呈想了想,決定反守為攻:“思思是不是不吃甜食?”

任昕亦皺眉,這又關思思什麽事???

任昕亦的沉默,讓蘇呈很不是滋味。

果然,那個人長得就那麽甜了,又哪裏還需要再補充糖分,只有像自己和小優這樣的人,才需要吃點糖,以此告訴自己,這世間 ,還有一種叫甜的滋味。

任昕亦不知道蘇呈在想什麽,他甚至從來不知自己跟蘇呈的誤會中,最大的不是那根破手鏈,而是思思。

任昕亦将車駛入車道:“思思去伊斯坦布爾學習做甜點了,他一直很喜歡甜食。”

蘇呈輕哼一聲,沒想到自己竟然猜錯了,但還有一點他卻沒有錯,思思果然離開了,現在是任昕亦的空窗期啊,難怪會找上自己。

任昕亦:“怎麽會突然想到思思?”

“只是随口問問,”蘇呈的手指無意識扣着手機,一不小心卻把手機扣亮了,屏保上的照片已經換了一張,這一張是自己笑得特別燦爛的半邊臉,這樣看起來,确實更像那個人了。

蘇呈故作輕松:“難道就沒人跟你提過,說我長得很像他?”

“像嗎?”因為在開車,任昕亦也不好扭頭,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只是口氣特別詫異,“我怎麽沒發現。”

蘇呈:“……”

蘇呈仔仔細細觀察着任昕亦的神情,他的神情絲毫沒有作假的成分,如若不是真的,就是不知練習了多少次。

這如果是演技,那他不去進軍演藝圈,就真的浪費了。

“可你當初明明說我像你一個朋友!”

“這個啊!”恰好此時,前面遇到了紅燈,任昕亦一腳踩在剎車上,終于可以偏頭看蘇呈一眼,然後,任昕亦就懵了。

他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蘇呈會誤會自己跟思思的關系。

任昕亦簡直哭笑不得:“你知道思思姓什麽嗎?”

“什麽?”其實,蘇呈不想知道的,思思姓什麽,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問一句,只是順口而已。

“他姓李,全名李思信,李潇潇的李,知道了嗎?”

蘇呈不可思議:“他是你弟?”

紅燈已經變為綠燈。

“是啊,我姑姑的兒子,她很早就離婚了,思思一直跟着她。我姑姑你知道啊,就那次,你被圍堵,我救了你,你不是問我怎麽會出現在那裏嗎?思思家就住在那裏。”

蘇呈:“……”

“所以,你後來說又被趕出來了,沒地方去,就到我那裏坐坐,是真的?”蘇呈問。

任昕亦已經又恢複了認真開車模式:“自然。”

天知道,其實他心裏現在早就掀起了巨浪,他要是早知道蘇呈是誤會了自己跟思思,他……他……他早就把什麽都跟他說了啊,哪裏還至于誤會到現在。

想到這個,任昕亦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個手鏈,那手鏈是顧宥北定制的,原本是看我一直不願意跟你表白,想要借此點醒你,可你卻誤會了。”

蘇呈:“……”

蘇呈腦子嗡嗡作響,搞半天,都是誤會?

“不、不對,”蘇呈又想起一些細節,“那個思思,分明是喜歡你。”

任昕亦特別冤枉:“可我喜歡的是你啊。”

這猝不及防的表白……

蘇呈臉徹底紅了,再想狡辯,卻找不到任何話語。索性一翻身,眯着眼裝睡得了。

……

因為寵物不允許帶入超市,可憐的兒子只能獨自被留在車裏。不過它大哥蘇旸很仗義,許諾了會給它帶好吃的回來。

因為是答應蘇旸要給他買糖,三人便先去了負一樓的大型超市。

任昕亦還給了蘇旸一個任務,在出超市前,想想一會兒要吃什麽。

蘇旸簡直高興壞了,笑得大板牙都露了出來。

既然是來買糖,三人自然是推了個推車就直奔零食區去了。

自剛才在車上被任昕亦表白後,蘇呈就一直沒跟任昕亦說過話。

主要是表白來得太猝不及防,讓他感覺特不真實。

只是剛才可以裝睡,現在卻不行,尤其是任昕亦還不用開車了,那眼睛啊,就總是落在他身上。

蘇呈就是背過身去,都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

終于,蘇呈忍不住了:“能不能別看我了?”

任昕亦:“不能。”

“你!”蘇呈很想瞪任昕亦,但又不想面對任昕亦,只好繼續裝看不見他。

任昕亦卻自己蹭了上來:“我都好久沒看到你了,想得很。”

蘇呈哪裏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任昕亦,一時又紅了臉。

不得不再次感嘆,厚顏無恥得眷顧,忠厚老實被人欺。

而任昕亦,現在只想吻蘇呈紅透的臉。

可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要真敢大庭廣衆之下這麽幹,估計蘇呈能當場把他甩人圈外圍去。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就怕他帶着小優再遁一次。

前一次他是沒想到會因為小優暴露自己,再來一次,說不定就真能讓他躲一輩子。

反正現在誤會也解開了,蘇呈的反應也證明他還喜歡自己。任昕亦自認為得了便宜,于是大大方方給了蘇呈一點空間距離。

這樣一來,蘇呈果然輕松了不少。

三人安安靜靜地挑糖,雖然任昕亦說了,讓蘇旸想選多少都可以,但蘇旸還是很節制,選了許久,推車裏也才寥寥幾包糖果。

其中還有一包火腿腸,是買給兒子的。

還是任昕亦看不下去,三下五除二,給丢了一大堆進口零食進去。

搞得蘇旸都不好意思了——又不好意思,又舍不得還回去。

蘇呈看得好笑,轉念又心疼起來,這孩子……怕是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多零食。

……

買完零食,自然是去吃飯。

蘇旸也說出了他想吃的東西——火鍋。

說起來,蘇旸從流落到D市,已經有半年多時間了,卻從來沒有吃過這在川蜀最為出名的美食。

蘇呈其實也沒在外面館子裏吃過,他就吃過夏绾绾煮的家常版本。

三人于是在萬達選了一家客人爆多的店,到門口還等了一會兒。

這家火鍋有點接近自助模式,菜品都是提前在冷藏櫃擺好,客人要什麽菜就自己去選。

三人拿到號牌後,蘇旸先被叫去選菜,但他走了一圈,回來時,卻只拿了一盤土豆片,一盤火腿腸片。

蘇呈看了一眼,沒說什麽,站起來去選自己要的。

只是他一起身,任昕亦也站了起來。

蘇呈只好叮囑蘇旸不要到處亂跑,但一走到蘇旸的視線死角,蘇呈就轉身瞪了眼任昕亦,“你看鬼故事了?”

任昕亦毫不在意蘇呈嘲諷他膽小,反而順勢更靠近了些,“看不見你,可比鬼故事恐怖多了。”

蘇呈:“……”

蘇呈怪異地看了眼任昕亦。

“是不是懷疑別人披了我的皮?”任昕亦眉眼含笑。

蘇呈心底也有什麽跟着一蕩,但他很會裝:“你在跟我講鬼故事?”

蘇呈取了一盤午餐肉,他記得小優喜歡吃這個:“對了,不好意思啊,這麽久了才告訴你,我不怕黑。”

說這話時,好像完全忘了之前在廠小區,那個大白天吓得跑路的人是誰。

任昕亦點點頭,又往蘇呈身邊擠了擠:“原來你騙了我這麽久,那你要怎麽補償我啊?”

蘇呈似乎就等着他這話,任昕亦話音一落,他就塞了一盤鹌鹑蛋到任昕亦手裏,順便還把人推開了些,這都要貼到身上了。

“來,賠你蛋,吃蛋補蛋。”

“……”任昕亦真的有點蛋疼,“那我缺愛怎麽辦?”

總覺得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蘇呈咳嗽一聲,突然一本正經起來:“對了,你到底怎麽贏了尚禮的?”

任昕亦好笑,但又不想逼得太緊:“因為陳敬。”

蘇呈詫異:“陳敬?他不是叛離去了尚禮,他為什麽會幫你?”

“李恒對我動了殺心。”

蘇呈心下一驚,又想到自己那次蘇醒,不就是因為聽到他出事了。

任昕亦擡手拿下高處的一盤豆皮,手臂不動聲色碰了碰蘇呈的肩膀:“當初我假意昏迷,舅老爺就把自己的部分股份給了陳敬,你知道為什麽嗎?”

蘇呈身子半轉,同樣不動聲色地彎腰,拿了一份豆芽:“總不至于那兩人有一腿。”

“咳,”任昕亦忍住笑意,将剛拿的豆皮又放了回去,“陳敬的老婆,是舅老爺的私生女。”

蘇呈:“……”

竟然還有這一層關系。

“不過這事鮮少有人知道。”任昕亦伸手扶了把猛然站直的蘇呈,“所以,在李恒對我動殺心的時候,就注定了陳敬不可能跟李恒站在一起。”

原來如此,蘇呈了然了。

公司的二把手其實是卧底,也難怪李恒的尚禮會垮得徹底。

“那李恒呢?”蘇呈退了半步,退出了任昕亦手臂的距離。

任昕亦挑了挑眉,手上沒再搞小動作,言語上,卻又再進了一步:“我可以認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蘇呈狡辯:“我問的是李恒。”

“好吧,姑且就認為你問的是李恒吧,”任昕亦突然很大方地放過了蘇呈,“告訴你他現在怎樣也可以,但你要先說說,當時是怎麽跑出A市的。”

“……我已經不想知道李恒的狀況了。”蘇呈說着,又拿了一盤蝦滑,然後轉身往餐桌走去。

開玩笑,難道要他親口承認,當初為了躲那些人,他是穿着女裝跑出來的?

至于李恒,任昕亦這種人,可不像是會輕易放過敵人的人啊,他都能拿來當籌碼跟自己叫價了,那肯定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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