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結局
愛哭包進了屋,看到蘇呈,先是小大人般擡了擡下巴,然後才沖着蘇旸招了招手。
蘇旸還沉浸在以後都見不到妹妹的悲傷中,一時竟笑不出來,垮着一張臉走了過去。
小福倒是笑得挺開心的,除了看蘇呈的時候。
蘇呈好笑,沒想到這丫頭年紀小小的,倒是記仇。
小福拉着蘇旸在角落說悄悄話,兩人時不時就擡頭看一眼蘇呈,看得蘇呈莫名其妙,搞不懂這兩個小鬼頭在搞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被院長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家長就進來了,蘇呈起初沒注意,眼角餘光看見個人進來,也沒多想,注意力都放在兩個孩子身上。
那人走過來時,他還分心想了下,這麽多位子,這人到我旁邊來幹什麽。
直到人走到身邊,一股熟悉的味道飄進鼻腔,蘇呈才愣了一下……緩緩轉頭,黑衣黑褲,身材高挑,氣質出衆,當真是天上有、地上無……
蘇呈微微眯了下眼睛,這人竟還換了套衣服。
雖然同樣是一身黑,但在車上時,那身明顯有許多褶皺。
老實說,有點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任昕亦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始終還是心善的。
以後小福跟着他,的确是有福了。
任昕亦在蘇呈旁邊站定,似無意又似有心地,又往旁邊挪了一步,隔了一人位,這才坐下來,只是目光也跟剛才的蘇呈一般,只落在孩子身上,看模樣,沒有要說話的打算。
蘇呈咬了下臉頰內壁,同樣找不到什麽話說。
氣氛有點不尴不尬,沒多久,小福已經跟蘇旸說完了悄悄話,拉着還有些扭捏的蘇旸過來了。
“喂,你說要帶我回家,咱們什麽時候走?”
別看她小,說話奶聲奶氣,但氣勢卻很足,說那麽長一串話,都不帶停頓的。
“你要走?”蘇呈緊張起來。
任昕亦微一挑眉,不答反問:“你剛剛叫我什麽?”
卻不是對着蘇呈。
蘇呈心裏空落落的。
小福……任小福一擡頭,看了眼神情嚴肅地任昕亦,心不甘情不願地癟了下嘴:“爸。”
“嗯。”任昕亦應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小豆丁的頭,“你媽不要咱們,咱們自然只能走,哎!”
說得就像是被抛棄了,可憐兮兮的。
蘇呈:“……”
這媽說的是我麽?
任小福期期艾艾看了眼蘇呈,小大人般勸道:“又不是第一次了,爸,別傷心了。”
任昕亦點頭:“以後,怕是只能咱們父女兩過了。”
“不是啊,”小福立馬反駁,“咱們可以把小哥哥也帶走,我都跟小哥哥說好了。”
蘇呈:“……”這父女倆有毒?
蘇呈已經淩亂了。
此時,只見一只躲在小福身後的蘇旸也站了出來,“一哥……不不,一叔叔,我可以跟你和妹妹一起走嗎?”
蘇呈一驚,猛然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着蘇旸。
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任昕亦也是故作詫異:“你要跟我走?”
蘇旸已經又退到了任小福身後:“是、是的,哥哥帶着我太辛苦,我跟你走了,哥哥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蘇呈一下子跌坐回去,他實在沒想到,蘇旸竟會給出這樣的理由。
任昕亦也同樣神色一凜。
收養小福是他在看完蘇呈的資料後,就決定的事情,他承認,并不是出于對這個小孩的同情,而是想要借此為籌碼,讓蘇呈跟他走。
甚至一開始小福自己都不同意跟他,不管院長跟老師如何勸,她就是不同意,哭着鬧着,直到任昕亦提出跟她單獨談一談。
任昕亦談的,是蘇呈。
他告訴她,同意跟他走,以後就可以和蘇呈、蘇旸一起生活,但他也告訴她了,現在蘇呈還不同意,需要他們一起努力。
小福當即就同意了。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蘇呈,甚至讓任昕亦都有點懷疑,以後是不是應該防着她一點。
如果說,剛才只是有點懷疑的話,那現在,任昕亦已經決定了,以後必須得防着點。
這才多久,這小丫頭片子已經把蘇旸給策反了。
不過當下,任昕亦還是很支持她的。
任昕亦同樣作出一副略微詫異的樣子:“可我們要回A市,那裏離D市很遠,以後要再想見到你哥,可就難了。”
蘇呈很想瞪任昕亦一眼,他這不是騙孩子麽,以任氏的財力,就是天天讓小優坐飛機往返兩市,三五幾年的,他估計也不在意啊。
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他不幫小優買機票,也是自然。
蘇旸也點頭認了:“我知道,我會快點長大,長大了自己賺錢,就可以回來養哥哥了。”
蘇呈是真的被感動到了,當初領養蘇旸,除了同情他的遭遇,多少是看在趙姨的份上。
他都從沒想過,要讓他給自己養老。
蘇呈咬着牙,當真開始想,若是讓蘇旸跟着任昕亦走……
那樣,至少在教學質量上,蘇旸肯定會得到更好的。生活也一定會好,而且有小福跟他一起,心靈上,也不會覺得孤單……
任昕亦眼角餘光瞟見蘇呈走神,神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這死小孩兒竟當真想要把蘇旸塞給自己。
“哎呦。”任昕亦突然起身,卻又忍不住低呼一聲,“腰。”
“爸/叔叔,你怎麽了?”兩個小孩立馬緊張起來。
蘇呈也瞬間回神,趕緊扶着任昕亦坐下,這一看就是昨晚睡沙發的後遺症。
蘇呈也沒多想,伸手幫任昕亦捏了捏:“是這裏麽?”
任昕亦:“……”
蘇呈以為是捏錯了地方,又往下移了半寸:“這裏?還是這裏?”
手上不輕不重,明明十分認真,卻叫任昕亦咬緊了後槽牙。
真不明白,這死小孩兒到底是真心幫忙,還是惡意報複,不知道男人的腰是不能亂摸的嗎?
任昕亦輕哼一聲。
若不是在場還有兩個大眼娃盯着,他應該立馬就會把人按在牆上。
這時,又有人端着水果進來,就看見一大兩小三個人正圍着任昕亦,趕忙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任先生這是怎麽了?”
這人差不多四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着一身職業裝,正是福利院的老師,蘇呈剛才在外面的公示欄裏看見過。
任昕亦沒答,他是怕自己開口,就暴露了些什麽。
蘇呈只好幫他答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腰疼?”
昨晚?腰疼?老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任昕亦:“年輕人,還是要懂得節制才行。”
蘇呈:“……”
任昕亦委委屈屈看了眼蘇呈,他已經節制到剛才被一碰就差點受不了了。
蘇呈:“……您怕是誤會了。”
老師只是笑笑,但那樣子,顯然并沒有把蘇呈的話當回事。
也對,他說的是任昕亦,又不關蘇呈什麽事。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老師有意想跟任昕亦搭話,任昕亦卻不知為何,不願再開口。
其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慣常就是這樣的。
不想別人誤會任昕亦,蘇呈便幫忙搭了幾句,但眼看着老師的臉色慢慢變得不太好。
蘇呈只好起身告辭。
老師卻倏然蹙眉:“任先生态度如此傲慢,恐怕對孩子不太好吧,更何況,我剛才只是勸誡幾句。”
“您真的誤會了,”蘇呈趕緊幫忙解釋,“他平常就是這樣的,不愛說話。”
若是放在從前,蘇呈恐怕拉着任昕亦就走了,只是現在,兩孩子還在旁邊吃着東西,大眼睛時不時就望過來……讓蘇呈被感壓力,這表率,還是得做好。
老師卻不買賬:“蘇先生自重,我是在跟任老板說話。”
僅從兩個稱呼,就已經看出了他對兩人不同的态度。不是不能理解,但還是叫蘇呈有點郁悶。
這時,許久不說話的任昕亦終于開口道:“你為人師長,又是否注意過你的态度呢?再說……”
任昕亦看一眼蘇呈,想說這是我的人,卻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不過他不說,小福卻吼了一句:“再說,那也不是別人,那是我媽。”
老師:“……”
啥玩意兒?
蘇呈:“……”
娘的,果然有毒!
……
最後,蘇呈還是拉着任昕亦跟兩個娃落荒而逃了,逃出門時,他還聽到老師的大嗓門在後面喊,“我就是想請任先生資助一下我們,你們又何必這麽耍我。”
蘇呈哪裏可能再回他,拽着人就匆匆出了福利院。
剛一出門,任昕亦就把頭擱蘇呈肩膀上了。
蘇呈一吓:“怎麽了?”
他緊張得不行,剛才确實跑得有點快,深怕任昕亦是腰酸背痛再加舊疾複發。
任昕亦卻是胸腔震動,笑得開心極了:“你果然還是在意我的。”
他實在是太喜歡蘇呈為他出頭的模樣了,剛才,他都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了。
蘇呈臉卻瞬間一黑:“是啊,你可馬上就是小優的養父了,一叔叔,我不在意你行麽?”
雖然戶口本上,蘇旸是蘇呈的兒子,可蘇旸卻一直叫着哥哥,此時,蘇呈跟着叫一句“一叔叔”,好像還真沒錯。
任昕亦笑得腰疼:“哎,我說,你再這樣,我就要親你嘶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又忍不住抽氣,可見那腰疼的确不是裝的。
蘇呈好氣又好笑,一把捏在任昕亦腰上:“一叔叔還是要懂得節制才行哦。”
任昕亦:“好的好的,我記得按照醫生說法,一周應該是兩到三次事宜,我會注意的。”
說這話時,任昕亦的嘴唇離蘇呈的脖子就一公分距離,熱氣都撲他皮膚上了。
蘇呈也是真信了他的鬼話,直到後來被按在床上下不來,他再用這話質問任昕亦,任昕亦的回答卻是:可你之前欠我189天的,你得還啊!
蘇呈當時差點沒炸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當下,蘇呈被任昕亦這麽撩撥,也是有感覺的,不管他怎麽趕人,對于這個人,他是打心眼裏喜歡的。
尤其是在誤會解除後,那些喜歡的感覺,根本就無時無刻不在身體裏鼓燥。
可也正是因為喜歡,他也真的是怕了。
任昕亦看了眼天色,突然松口:“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後休息一下吧。”
昨夜都沒睡好,補個覺也是應該的。
兩大兩小就近找了家不錯的賓館,就在樓下餐廳飽食了一頓,答應了晚上帶蘇旸跟小福去廣場的游樂園玩,四人便上了樓。
任昕亦訂的親子套房。
蘇旸帶着小福去了兒童房,兩個孩子都懂事,也不需要他們操心。
任昕亦是真的有些困,他昨晚幾乎一夜都沒睡,想了許多手段,最終實施的,卻只有小福這一個。
可任昕亦想睡,蘇呈卻不想……或者說,不敢和任昕亦同床。
于是獨自跑到客廳開了電視。
電視的聲音開得極小,可沒一會兒,任昕亦卻跑了出來。
賓館的沙發很軟,任昕亦坐下來後,蘇呈的身子都跟着歪了一下。
為了避免尴尬,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
漸漸的,身側的任昕亦就沒動靜了,蘇呈扭身去看的時候,就見他的頭一點一點的,像極了上課偷偷打瞌睡的學生,蘇呈好笑,輕輕伸手帶了一下,他便一下歪靠在了蘇呈身上。
午後的屋內很悶,但很快,外面就下起了暴雨,隐隐還伴着雷聲。
空氣中,窗外雨水的濕氣越來越重,将屋裏的悶熱一掃而空。但緊緊挨在一起的肌膚依舊在發燙,濕膩的感覺揮之不去。
蘇呈有些不舒服,輕手輕腳把任昕亦扶靠在沙發上,起身打算去看看兩個孩子,怕他們被驚雷吓到。
可他才剛站起來,任昕亦就受驚般驚醒過來,身子也像繃緊的弦,目光迷離,喘着粗氣四處打量。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在看不知哪個時空的遠方。
蘇呈忍不住皺眉:“在找什麽?”
聽到蘇呈的聲音,任昕亦迷茫的眼神終于一頓,漸漸變得清明,随之,又變得朦胧。
他像是餓極了的獸,猛然一拽,就将蘇呈撲倒在沙發上,随即整顆頭都埋進蘇呈的頸窩裏。
多少次午夜夢回,他倏然驚醒,以為是蘇呈回來了,可是卻只是一場空歡喜,如此大喜大悲,然後,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窗外突然一聲驚雷。
蘇呈心中的震驚卻比驚雷更甚——他感覺到了肩膀上的濕潤,他從來沒有想過,找不到自己的任昕亦,會哭。
他以為,他是不會哭的。
可肩膀上滾燙的淚水還在擴散。
蘇呈的心突然就徹底軟下來,跟泡了牛奶的餅幹一樣,再也成不了形。
誰又是真的光明……
誰又真的活在陰暗裏……
光影總會交錯,四季也有輪替……
他們已經兜兜轉轉,歷經生死磨難,不也跌跌撞撞,從寒冬走到了夏季……
他如此好,不曾嫌棄過自己,自己又為何不能勇敢一次,哪怕将來再也磨難,也至少有自己,擋在他前面。
所以,夏雨很好,寒冬也很好,只要跟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便一切都好。
時光不曾辜負,而他,依然在。
真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完啦,感謝小可愛們一路陪伴,還有番外哦!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