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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番外三

蘇呈六歲的時候,蘇啓明跟陳秀萍決心一定要讓他學習一樣樂器,奈何蘇呈門門功課都能考第一,卻偏偏是個音癡。

兩口子簡直哭笑不得,他倆一個是小提琴演奏者,一個是鋼琴演奏者,兩人因音樂結緣,卻偏偏生了個五音不全的。

可蘇呈雖然五音不全,畫畫卻很厲害。

蘇啓明和陳秀萍一合計,成吧,畫畫也行!

十二歲的時候,蘇呈的畫已經小有名氣,尤其是拜在白老門下後,他的繪畫水平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提高着。

白老是A市乃至全國都很有名的畫家,印象主意畫派,晚年卻喜歡畫點國畫山水什麽的,蘇呈跟着他,倒是什麽都學了。

不久,師父白老受老朋友的邀請,去給老朋友家畫一幅面積達十數平米的壁畫。

白老已經很久不出手了,何況還是這麽大的一副作品,這可是難得的學習機會。

蘇呈想去。

他也不用跟別人競争,白老就收了他這麽一個寶貝徒弟。

可白老還是心裏打鼓,他這個高徒,容貌好,家世清白,天賦極高,就是脾氣不太好。

可畢竟是自己的得意門生,不帶出去顯擺一下,白老也不心甘,想來想去,只好與蘇呈約法三章。

第一,要聽師父的話,不能亂發脾氣。

第二,不聽師父的話也不能亂發脾氣。

第三,無論如何不能随便亂發脾氣。

蘇呈聽得臉都綠了,氣鼓鼓地嘟着一張帶着嬰兒肥的臉:“師父,在你心裏,我到底有多愛亂發脾氣啊!”

白老理直氣壯:“這要不是因為你老亂發脾氣,我會這麽操心嗎?”

蘇呈:“……”

他哪有“老”愛“亂”發脾氣了,明明就是有理有據的。

反正解釋了白老只會認為他在狡辯,蘇呈幹脆滿口答應。

為了趕工,第二天,兩人就帶上行李,住白老的老朋友家去了。

這位老朋友姓顧,家裏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比蘇呈大兩歲,名叫顧宥北,性格溫和,彬彬有禮,很有紳士風度。

小兒子與蘇呈同歲,性子卻是與哥哥截然相反,是個惡魔。

他常常趁着白老不注意,悄悄把他的畫筆和顏料藏起來。

每次蘇呈發現,都忍不住想揍人。

告訴白老,白老也只是“呵呵”笑笑,就過去了。

這天,顧繼西又把白老休息時取下的眼鏡給藏了起來,等他們午休完要開工,白老四處摸不到眼鏡,蘇呈也找了一圈沒找到,他終于還是發了火。

這回白老倒是沒說什麽,只一遍一遍念,你下手輕點啊!

蘇呈帶着怒氣,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沒瞧見人,出了屋子,卻見院子角落有個身影正翻過牆去。

原來躲外面去了,難怪每次都找不到。

蘇呈一握拳頭,跑過去,用比剛才那身影利落百倍的身手翻上牆頭,正好看見那道身影跑進隔壁這家的別墅。

原來牆的這邊已經不是顧家。

蘇呈也不在意,掃了眼落地那塊兒已經被踩禿了的草坪。

啧,竟還是個慣犯。

等他把人抓住,一定要痛揍一頓,再教給顧老頭,讓他再教育一頓。

蘇呈心裏計劃完,這才輕巧地落了地,也跟着跑向了別墅。

這家的裝修風格跟顧家完全不同,顧家走歐式奢華風,整棟房子都透着股西方貴族味兒,這家卻是中式複古風,一進去,就感覺周圍光線一暗,陰氣森森。

這棟并不空蕩的大別墅裏,大白天的竟聽不到一點聲音,像極了無人居住的老屋,就是桌椅板凳上,并沒有一絲灰塵。

還是有什麽東西打掃的老屋。

蘇呈被自己的腦補吓到了,忍不住搓了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還是小小聲地在心裏念了一遍“阿彌陀佛,佛祖保佑”,這才往樓上去。

蘇呈輕手輕腳地上去,爬到二樓時,終于聽到了一個清冷的聲音,“你怎麽又來了?”

蘇呈當即一愣。

他怎麽知道自己來了?

不對,他說的“又”,看來不是指自己。

蘇呈呼出一口氣,順着那個聲音,悄悄摸了過去。

“我聽說你要去英國留學,特意過來跟你道個別,我不過來,你是肯定不會主動來找我的不是。”說話的聲音溫和,竟不是蘇呈想找的顧繼西。

怎麽會是顧宥北?!!

蘇呈又愣住了。

“你走吧,我跟你沒什麽好告別的。”

顧宥北:“嗳,你怎麽這麽冷啊,我聽說你家庭挺幸福的呀?難道是物極必反……還是,你真的如傳聞那樣,不是顧阿姨的兒子,是個私生子啊?”

這回,那個冷淡的聲音沒回。

想也是嘛,被人當面問這麽難堪的問題,會回才怪了。

顧宥北卻不死心:“你說話啦,我又不會告訴別人。”

“滾!”

“噗~”蘇呈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還以為那人這回也不會回答呢。

“誰?”

“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蘇呈這才響起自己是個偷聽的,四下一瞧,也沒地方躲,正不知如何是好,顧宥北已經從左前方的門裏走了出來。

蘇呈:“……”

這算不算被抓個正着。

“是你!”顧宥北已經看清蘇呈,“你怎麽在這裏。”

蘇呈正要回答,卻見又一人從顧宥北身後走出來,這人很高,五官俊美異常,完全是最頂級的藝術家,用最挑剔的眼光,最專業的手法,刻畫出來的最頂級的作品,雖還有些稚氣,卻難掩氣質上的淩厲。

他眼神掃過來時,就好像是剛剛沉睡蘇醒的宙斯,睥睨着大地。

蘇呈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形和氣質如此好看的人,一時竟然看癡了。

在蘇呈放肆地注視下,那張沒什麽表情地臉微微皺了皺眉,薄唇輕輕一掀,“這又是誰?”

親眼見到他說話的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蘇呈一瞬間竟然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可不是剛才那種被吓到的感覺——蘇呈覺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維納斯。

這之後兩人說了什麽,他根本就沒有再聽進去,他滿心滿眼,都只有面前這人。

可惜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赤.luo,讓那人心生反感,沒說兩句話,就連同顧宥北一起,趕了出來。

……

蘇呈從靈魂震驚的狀态回神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待他再次義無反顧地翻牆過去,隔壁的老屋已經徹底沒了人。

蘇呈心有不甘,他可連他的維納斯叫什麽都還不知道。

他找上顧宥北,顧宥北卻因為生氣,什麽都不願意告訴他。

蘇呈只好另尋他人,可惜隔壁的身份好像是個不能說的秘密,他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旁敲側擊,知道了隔壁人家姓任,那個如同神靈的“女神”,名叫任昕亦。

姓任啊,任性的任,昕亦,聽起來有點像是心意,任由着自己的心意,哈哈,這不是要他随心所欲,任性而為的意思麽?

這名字,取得真有意思。

可惜蘇呈知道現在知道這些也沒用,任昕亦已經去英國留學了。

不過,十二歲的蘇呈至此下定決心,一定也要去英國。

十五歲這年,蘇呈終于如願收到了英國皇家學院的錄取通知。一同收到的,還有佛羅倫薩美院的邀請函,這是師父白老希望他去的學院。

可蘇呈一心只想去英國,他魂牽夢繞了三年的“女神”在那裏,他都打聽過了。

白老勸不住,任啓明跟陳秀萍也勸不住,蘇呈固執起來,已經不是三頭牛的事。

最後沒辦法,三人只好妥協了。

蘇呈如願到了英國,可入學後他才知道,他雖然打聽到了任昕亦在牛津就讀,可牛津分院衆多,想要找個人何其難。

可蘇呈沒有氣餒,他利用了自己所有空餘的時間,一個分院一個分院地找。

都說功夫不負有心人,然而……想要在大海裏撈一根針,是何其難的事情。

他找了三個月,也沒有找到一點線索,牛津學院那邊認識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某個周末,一個之前認識的中國留學生約蘇呈,我們這邊有個大型的聯誼會,是要給即将回國的一些師兄師姐告別,你要不要來玩。

對于這種大型交友會,蘇呈興趣缺缺,但他恰好也想放松一下心情,就答應去了。

令蘇呈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場聯誼會上,竟見到了兩個熟人——顧繼西和任昕亦。

三年未見,乍然相遇,蘇呈又驚又喜。

可還來不及雀躍,就見顧繼西端着一杯香槟走了過來,“喲,這不是那個給我家畫畫的麽?聽說你一直在找昕亦哥哥,怎麽樣,找得很辛苦吧?”

蘇呈一滞,目光直直望向任昕亦,他卻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在找他。

十五歲的蘇呈遭受了人生中第一個致命打擊,他心心念念地維納斯,只是把他當一個可有可無地追求者,還是最死皮賴臉那種。

顧繼西潑過來的香槟,為他在這場聯席會畫下了句號。

七天後,蘇呈知道任昕亦回國了。諷刺的是,這個消息是從他到英國後加入的第一個留學生群知道的。

也是在這時,蘇呈才知道,群裏414個人,都知道他在找任昕亦,卻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任昕亦根本就在那個群裏。

就連那個看似好心、邀請他去參加聯誼會的小子,也是在顧繼西的受益下,才故意邀請了他。

可惜……

一切的一切,蘇呈都知道得太遲。

他輸了自己的愛情,也丢了自己所有的面子,卻沒能得到自己的“女神”的一個注視,哪怕是鄙視的,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最後一個番外了,到這裏,這個故事就徹底結束了,最後這個番外,呃,在這個相對美好的時空,他們都是驕傲的他們,所以……兩個人并沒有在一起。

我想聰明的你們一定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不管怎麽說,經歷磨難的兩個人最終得償所願,還是不錯吧!!!

那,我們下一本《窗外有棵陽光樹》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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