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1. 第二種結局
成親的前天夜裏，蘇小魚忽然重新夢見了上官明珞，雖然他的面容已經不再清晰，可卻真真切切的夢到了上官明珞被沉塘，便哭着醒來，抱着頭大喊大叫：“他到底是誰？”
若是一個面容模糊、亦不知其名姓的人出現在你的夢中，夢到他死的時候，你會難過的從夢中醒來，一定也會惆悵，蘇小魚卻不僅僅是惆悵，他更覺得，他認識這個夢裏的人，可偏偏就是想不起來了。
蘇小魚起身下床，來回踱步，碎碎念着：“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接着又開始砸房間的東西，在這樣寂靜的深更半夜，他的房裏不斷地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等到小五子進來的時候，蘇小魚正在用硯臺狂砸自己的腦袋：“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他是誰，為什麽……”
砸的鮮血直流，卻不知疼痛一般的瘋狂的砸着自己的頭，小五子急忙跑過去從蘇小魚的手中奪走他手中的硯臺，急聲道：“小少爺，你這是幹什麽啊？若是砸壞了，小五子怎麽跟老夫人交代啊！”
蘇小魚的面容極度扭曲，他拉住小五子的手臂：“小五子，我又做夢了，我又夢到他了，可我忘記他叫什麽，也忘記他長什麽模樣了，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小五子有些心疼的安撫着蘇小魚的情緒：“小少爺，夢都是假的，何必要在意夢裏的人是誰呢？後天你就要成親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小魚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了下來，當他想要起身回到床上的時候，卻忽然癱倒了下去，他站不起來了，蘇小魚有些慌了：“小五子，我為什麽站不起來了？我到底是怎麽了？”
“定是舊疾複發了，小少爺先躺下，我回去取藥箱，為你清理頭上的傷口，明日，再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小五子說完，便急忙離開了房間。
蘇小魚躺在床上，他忽然發現，為何自己的過去一片空白，可最悲哀的是，未來也看不到一點點光芒，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只要一動，腰間就傳來陣陣刺痛，腦海裏不斷地閃過一些畫面，一些聲音，沉塘……代嫁……娘子……師父……
“我能躲開，你幹嘛還要撲過來？”
“我知道你能躲開，可我是下意識的，我又控制不住我自己！看着你身處危險，我做不到只在一旁靜靜觀看！”
“總之，你就是個傻子，自己沒本事，還要連累我是不是？”
“娘子你輕點，我腰可疼了！”
“我方才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下次你見我這樣，要記得推開我！”
“我只會把你拉過來，才不會把你推出去！”
猛然想起，這腰傷的舊疾，不正是在夢裏，他為了救上官明珞而撞傷了腰嗎？小五子一定知道什麽……
等到小五子回來為他清理傷口的時候，蘇小魚卻很平靜的問道：“小五子，我這腰傷的舊疾有多少年了？”
小五子身子一震，低聲道：“兩……兩年……”
“我是怎麽弄傷的？”
“小少爺練劍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小五子低聲道。
蘇小魚冷哼一聲：“你出去吧！”
小五子只好收好藥箱，起身往外走去。
卻只聽到一聲撲通，回頭再一瞧，蘇小魚已經摔下了床，小五子急忙過去，蘇小魚卻喊道：“我讓你出去，我就要睡在這地上！”
蘇小魚瘋狂的扯下被子，在跟小五子撕扯之間，連帶着孺子一起扯了下來，一張泛黃的折紙就這樣在夾板之間露出了一個邊角。
蘇小魚将其取出，哆哆嗦嗦的将其打了開，只見上面寫着：遇你至幸，念你至幸。
而這字跡，不正是上官明珞的字跡嗎？
蘇小魚激動的大喊道：“小五子，上官明珞是真實存在的，這不是我寫的，這是我曾經寫給他的話，他又寫給了我，可我卻從來不知道……”
他淩亂的說着，小五子沉聲道：“小少爺，求你了，你就忘了吧！”
“忘？為什麽要忘？小五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如果你不告訴我，今夜，我就死在這間房裏！”
小五子還是有些為難，卻見蘇小魚連滾帶爬的想要再去撿起那堅硬的硯臺，小五子實在不忍心，他死死地抱住蘇小魚，哭聲道：“小少爺，對不起，我是你的人，我不該幫着老爺老夫人一起隐瞞小少奶奶的事！”
蘇小魚終于安靜了下來：“小五子，你說什麽？小少奶奶？上官明珞是我的……”
小五子終于受不了良心的折磨，他告訴了蘇小魚實情，那日所發生的一切。
蘇小魚才得知，自己找來的穩婆被二嫂暗中收買了，所以才會做出傷害上官明珞的事。
原來，自己不僅被打暈，還被下了藥，睡了三天三夜。
而那日上官明珞從被抓到審判，從一夜白頭，失聲訴說，到絕望沉塘的場面，小五子都一一講述給蘇小魚聽。
“我和青檀分別去找被子和熱水，也被抓了起來，我們也沒看見小少爺你在哪，只知道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暴露了身份，當時所有人都圍着小少奶奶。蘇家上下的譴責，和官府官兵的抓捕，都是二少奶奶的主意，所以蘇家不僅花了大筆銀子讓上官老爺和上官夫人離開塘西鎮，還買通整個塘西鎮的人，一致說好沒有上官這戶人家，也沒有上官明珞這個人，還燒了所有關于小少奶奶的東西，因為三小姐和四小姐的緣故，所以許家和劉家也幫着一起買通了鎮長。大少爺還特意派人去蘇州，打點了上官明珠和張公子，威脅明珠小姐，只要讓張公子配合演一出戲，就會放過他們和她的孩子。以此來讓小少爺徹底忘記小少奶奶，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可是沒想到，丫鬟們換下被子孺子的時候，卻沒看到這夾板底下，居然還藏了一張紙！”
小五子說道上官明珞一夜白發時，蘇小魚已是渾身發抖，沉塘時已經失了聲卻說了最後一句話，是“蘇小魚，你騙了我”時，他早已哭的泣不成聲，一時之間，往事洶湧襲來。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第一次偷親他的時候，第一次被他懲罰的時候，第一次看他溫柔深情的時候……
“他的屍體呢？”蘇小魚的聲音抖得好像是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小五子抹着眼淚說道：“屍體已經沉進河底，找不到了！”
“上官明珞，我沒有騙你啊，你應該相信我的，我說會去上官家向你賠罪，就是在暗示你，我會去跟你解釋啊，我真的沒有騙你啊！”他哭的幾乎昏厥，只是說完這句話時，才徹底的不省人事。
蘇小魚的哭號，讓蘇家上下都慌了神。
這個夜，是所有人都不得安寧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