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四章 我住在你的歲月孤城裏(十四)

淩生最終決定接下喬建的案子,喬鎖有些渾渾噩噩地回到喬家時,夜幕早已降臨。

喬謹言不在家,劉媽給她留了飯菜,她吃不下,去看小烨,才被告知小烨去了淩婉那裏。

喬鎖感覺到了有些反常,喬謹言不在家,小烨也被送走了,偌大的喬家除了傭人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上樓洗澡,夜裏想着喬家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感覺這棟房子在夜晚裏安靜得有些吓人。

喬鎖爬起來,一路打開走廊的燈,看着喬家一扇扇緊閉的門,剛來喬家的時候,她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房子,看着一扇扇門總是有些害怕,少女的內心總是隐藏了很多荒誕的故事,她害怕每一扇門後面都有猙獰的惡鬼,後來喬謹言便拉着她的手,打開一扇扇的門,很是無奈地笑。

他說,阿鎖,惡鬼只存在你的內心,你在害怕嗎?

她在害怕,回到喬家後的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這個家容不下她,怕了這幾年如今倒是不害怕了,因為所有人都放棄了她,她變成了喬家暗地裏被人嫌棄的惡鬼。

喬鎖打開一扇扇的門,看着裏面幽暗的房間。

有傭人聽到動靜,走上來,大吃一驚,問道:“四小姐,你在做什麽?”

她沒有理會傭人,只吩咐她們去睡覺。

喬家的門能被輕易打開的都沒有什麽秘密,絕大多數都被主人鎖住了,二樓喬謹言住的地方幾乎全部上鎖。喬鎖內心煩躁的很,她感覺自己的情緒處在一個很危險的臨界點上,一煩躁便犯了酒瘾,想要喝酒。

她這幾年來時常借助酒精來麻痹自己。

她下了樓摸到了酒窖裏,喬家的酒窖是上了密碼鎖的,她想起喬謹言以前帶她進過酒窖,喬謹言愛收藏酒,但是很少喝,他說醉酒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他不喜歡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他喜歡将那些好酒都藏在酒窖裏,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喬謹言說話的神情。

他垂下眼,把玩着手中的紅酒,嘴角含笑,沙沙地沉沉地說道:“阿鎖,我喜歡将自己喜歡的東西藏起來,藏到任何人都發現不了的地方,那樣她便只屬于我一個人,誰也奪不走。”

他說的那般柔情,說的明明是酒她卻感覺說的是他的情人。她的內心喜悅而歡騰,感覺喬謹言說的是她,他們之間的關系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後來事實證明,男人皆薄幸。

喬鎖搖了搖頭,按了密碼,進了酒窖。酒窖裏很安靜,偌大的空間裏擺放着一排排的酒,她記起喬謹言的酒都在最裏面的酒架,他的藏酒皆是精品,紅酒居多。

喬鎖進了內室,随手拿起幾瓶紅酒,找到開酒的工具和杯子,坐在酒窖的臺階上開了酒酒牛嚼牡丹地灌了一口,一口紅酒下肚,冰涼的香醇的液體滑過咽喉,帶着香氣和酒精的酥麻感,讓她的精神一震,她靠在酒架上,又灌了一口,閉眼有些頹廢地想,回來的每一天只要是遇上,他們都在不斷地傷害着對方,彼此嫌惡。

喝着喝着,喬鎖便覺得內心荒涼的很,眉眼間溢出痛楚來,眼淚吧啦吧啦地往下掉。他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哐啷----”清脆的酒瓶倒地的聲音,在夜間響起,随即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喬鎖整個人清醒過來,僵住了身子,握緊了手中的酒瓶,喬家除了傭人只剩她一個人,是誰,誰在酒窖裏?

第45 章 我住在你的歲月孤城裏(十五)

喬鎖屏住了呼吸,感覺黑暗中有男人的呼吸聲還有酒味,她進來時精神有些恍惚,沒有察覺到。

她握緊手中的瓶子,徑自冷靜地站起身來,也不去打開燈,順着幽暗的通道往門口走去。

她進來時門沒有關,有天光從門口處照射進來。

她,其實什麽都不怕的,這個世界人遠比惡鬼可怕。

喬鎖瞬間便在心中做好的安排,出去鎖門然後喊起傭人報警,只要是人,無論是誰都抓起來。

她開始移步,感覺空氣中的氣氛一變,那人收斂了氣息,他發現她了。

這個念頭讓喬鎖內心一緊,看準門的方向,飛快地朝着門口奔去。

她跑的飛快,長發在腦後飛揚起來,然後黑暗中不知什麽絆倒了她,她身體前傾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個滿身酒氣的身體壓上了她,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喊不出聲音,感覺無法呼吸,她用腳蹬向酒架子,也不知道踢中了什麽東西,在夜色裏酒瓶子落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嘈雜聲。

那人一聽,慌亂了幾分,松開她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喬鎖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認出那個跑出去的身影,喬建,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他來。

“什麽人?”喬謹言冷峻的聲音在外面傳來,有人推開半掩的酒窖門,打開燈。

刺目的燈光刺得她猛然閉眼,喬謹言看着一地狼藉以及坐在地上不斷喘息的喬鎖,面色猛然一變,上前來扶住她。

“是你将喬建藏在這裏的?”她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喬謹言沒有說話。

“他殺人了,你知道,警方現在到處在找他,你為什麽保釋他出來?難道你跟他是一夥的?”喬鎖抓住他的手顫抖地問道,心中被這個念頭驚住,只覺得不住地惡心,如果喬謹言跟喬建是一夥的,那麽三哥說的小心喬謹言就是這個原因嗎?那場車禍喬謹言也有份?

他為什麽坐視喬建入獄,随後又保他出來?

喬謹言的做法前後根本就是矛盾的。

“阿鎖,他是真的突發急病,爸不在家,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在裏面。”喬謹言眉眼一沉,解釋道,他不善向人解釋,說這些時臉色有些沉郁。

“你說謊。”喬鎖氣的渾身發抖,情緒一激動又咳嗽起來,“你知不知道,他殺了被他強奸的那個女人,還有當年是他去跟喬東南揭發了我懷孕的事情,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你為什麽還要保他出來去害別人。”

“不是他,喬鎖。”

話一說出口,喬鎖便僵住了,她猛然想到了什麽,推開了喬謹言的手,不可思議地看向喬謹言。他為什麽要說不是喬建?他為什麽要将喬建藏匿在酒窖?他到底都隐瞞了哪些秘密?

喬謹言見狀不知為何心尖一緊,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焦慮地說道:“你怎麽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是你,一直都是你。”她低低地自言自語,忽而笑起來,“我真傻,我早該想到的。”

她的身子一軟,喬謹言抱住她下滑的身體,焦急地問着什麽,她什麽都聽不見。

她在空中抓住他的胳膊,随即又作嘔地推開,男人的手強勢地攫住她,在耳邊說着什麽。

她內心冷笑了一聲,腦袋如同炸開般疼痛,眼前一片黑暗。

呵,她想起了當年的事情,是喬謹言啊,是他親手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