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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路過了我的世界(五)(鑽石1800加更)

臘月二十六,飄雪。

還有三天便是大年夜,二十六這一日的雪下得異常大,喬鎖早上醒來便看見大雪覆蓋了整個院子,北風呼嘯、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喬臻和夏侯都東倒西歪地睡在地毯上,好在屋子裏暖和,倒也沒有凍到。

她上樓去洗澡換衣服,穿的暖和了點,然後下樓吃早飯,讓傭人扶這兩位少爺回房間休息,他們喝光了所有酒,這一睡估計得到下午。

喬謹言給她打電話,安慰她不要緊張,說下午四點過來接她和喬安。

喬鎖點頭,深呼吸,坐等下午4點。

喬家人醉的醉,賴床的賴床,這會子就她一個人起來了。

她坐了一會兒便看見趙曉下樓來,拎着包一副要外出的樣子。

喬鎖對她一貫是視而不見的,當她是空氣,白白養在喬家。

趙曉見她面無表情的模樣,輕輕一笑道:“你今兒不是要去顧家見家長嗎?怎麽還坐在這裏?”

喬鎖淡淡地應着,不說話。

趙曉上下打量着她,嗤笑道:“就你這副模樣去了顧家,顧家人定然是要嫌棄了,別說姐姐沒有教你,做豪門媳婦不是那麽容易的,你這素顏去別人只說你上不了臺面,小家子氣。”

喬鎖就當沒聽見,趙曉見狀自讨沒趣,拎着包出去了。

喬鎖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此時無心做事便只能坐在院子裏看落雪,也不知為何她有些心神不寧。晌午的時候,傭人來喊她,低低地說道:“四小姐,有位小姐找您,她說她叫談溪。”

喬鎖愣住,談溪?她們已經好些年沒有聯系了。

喬鎖進屋去接電話。談溪說想見她一面,解釋當年她和喬謹言的事情。

喬鎖沉默許久,問了地址。

倘若是其他的事情她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和大哥有關的,據說當年大哥對她頗好,兩人還曾經有過暧昧,她可是親眼看見談溪出現在大哥的公寓裏。喬鎖看了看時間還來得及,決定去見一面。

當年她和談溪也算是有姐妹情分的,後來喬建入獄生分了。喬鎖嘆息,喬建跟趙曉暗通曲款,看樣子和她的關系不可能緩和,她和小溪也未必能做的了姐妹了。

喬鎖開車出去,到地點時,談溪還沒有來,她們約的是鬧區的一家咖啡館。

喬鎖地拿了咖啡,沒做多久,談溪便來了,時隔三年她成熟了很多,一副職場女性的模樣,踩着高跟鞋穿着套裙,款款地出現,她畫着淡妝,很是年輕精致和當年的小鎮姑娘差別太大。

喬鎖站起身來,見她這幅模樣,已然明白很多事情都無法強求了。

“姐,你來的好快。”談溪笑道,一副熟稔的模樣,戴上了完美的職場面具。

喬鎖淡淡點頭,說道:“你看你要喝什麽。”

談溪點了一杯拿鐵。兩人面對面坐着,談溪見喬鎖如今這閑适的模樣,縱然穿的很是休閑,眉眼間卻透出了沉靜和自信來,舉手投足間都露出了一絲的高門子弟的氣度來,內心五感交集。

她懂事的時候,喬鎖還是一個剪着短發背着布包,每天去河邊洗衣服的姐姐,轉眼間,她進了高門成了有錢人家的小姐,後來喬家落敗了,喬鎖卻攀上了顧家,一路榮華遙不可及,而她卻早早地在社會中打滾,為了上位出賣色相周旋在一群老男人身邊,這便是天差地別的命運。

談溪微笑着,說道:“姐,其實我早就想約你出來聚聚了,可是怕你忙打擾你。”

喬鎖淡淡一笑,說道:“沒事。你找我來為了什麽事情?”

談溪看着她開門見山地問,也不饒彎子,說道:“就是當年和喬先生的一些事情,我怕你誤會,想跟你解釋解釋。”

談溪見她看着自己不言語,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說道:“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那時候窮,就想着攀龍附鳳,傍個有錢人,這樣子就有錢讀書了。那時,喬先生找到我,資助我讀書,說看着我就想到了以前的你。所以我們住在了一起。”

喬鎖靜靜地聽着,心有些沉。

談溪繼續說道:“一開始我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以為他是你大哥,我便也把他當做大哥,後來有段時間他心情很不好,卻時常喝酒,有一次把我當做了你,所以----”

談溪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她見喬鎖臉色不太好,趕緊說道:“不過我有自知自明的,知道他不喜歡我,我也就斷了念想。姐,其實喬先生很喜歡你的,我就是一個替身,你一回來他就跟我斷了關系。我內心一直有負罪感,所以來找你坦白,這件事情壓在我心底很多年了,如今說出來了有些輕松呢。”

喬鎖微微眯眼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她比她年輕貌美有手段有心計,這幾年社會這個大染缸真的會讓人面目全非。

她指尖有些顫抖,如同被針紮般難受,大哥從來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情,其實男人逢場作戲是正常的,只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大哥是一般的男人。

可是這些年他們總是聚少離多,大哥也許在外面有女人的,而這個女人也許就是她昔日的妹妹。

喬鎖沉默沒有說話,手機鈴聲歡快地響起來,她接聽,是喬謹言。

喬謹言早早到了喬家,見她不在家,打電話來問。

喬鎖聲音有些暗啞,低低地說了自己的方位。

喬謹言感覺她情緒不對,敏銳地問道:“你在咖啡館見了誰?”

喬鎖看了談溪一眼,低低地說道:“談溪。”

喬謹言想了想,才想起這個跟阿鎖有點關系的妹妹,眉頭一皺,沉沉地說道:“你在原地等我,我來接你。”

喬謹言挂了電話,開車去接喬鎖,不知為何這個電話總是讓他有些心驚,感覺會發生什麽一般。

喬鎖挂了電話見談溪有些坐立不安。她将手機放在桌子上,沉默地喝完咖啡,然後開口,一字一頓,很是清晰:“我和大哥即将結婚,你們之前的事情我一貫不管,不過往後你還是離他遠些吧,小溪,這些年我們姐妹的情分竟是這樣的淺薄。”

談溪臉色變了,急急說道:“姐,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喬鎖冷笑了一聲,說道:“确實一個巴掌拍不響,可是你如今眼巴巴地跑到我面前來說是什麽意思?無非是想離間我和喬謹言的感情。你要是把我當你姐,今日就不會做出這樁事情,更何況你說的不算數,我要聽喬謹言親口說。”

談溪陡然間臉色就變了,她看了看時間,慌亂地說道:“對不起,姐,我今天不該約你,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談溪拿起包匆匆忙忙走了,喬鎖坐在原地精神有些恍惚,她覺得要相信大哥,可是天下的男人也沒有不偷腥的,何況是高門子弟。

喬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電話不停地響起來,她看了看是喬謹言的,沒有接聽,拿起包,買單,出了咖啡館,順着街道走。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她煩不勝煩,按了通話鍵。

喬謹言的聲音有些焦急,急急地說道:“阿鎖,我看見你了,你站着別動。”

喬鎖情緒低落地應着,沒有說話。

談溪站在咖啡館的門口,看着精神有些恍惚的喬鎖,眼中閃過一絲的冷笑。

雪下得越發地大。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的一切,灰飛煙滅(一)(1900鑽石加更,此章慎入)

喬鎖站在滿是積雪的北方城市,将帽子拉低,蓋住被凍得通紅的耳朵,等着喬謹言。趣*讀/屋談溪的話一開始讓她有些震驚和失落,可走到了外面,冷風一吹,她又清醒了幾分,12年,她和喬謹言艱難的12年不是一個女人三言兩語便能抹殺的,更何況就算談溪說的是真的,她也不會選擇放開喬謹言的手,而她私心裏還是相信大哥的。

這世間沒有哪個男人會像大哥那樣好了,他內斂寡言事事為她考慮,就算在床第之間也是克制的,喬謹言骨子裏受到世家的熏陶根深蒂固,比世間欺名盜世的那些好一萬倍。

喬鎖這樣一想頓時心情舒坦了起來,她站在紅綠燈下四處張望,就見喬謹言大步地朝她走過來,這一帶不給停車,他應該是将車停在了附近來咖啡館找她的。

喬鎖見他眉眼冷峻,在人群中鶴立雞群,感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抓住了這個男人,這人好看的讓她都有些苦惱。

喬謹言走過來,一言不發緊緊抱住她,然後微微動怒,說道:“天氣這樣惡劣,你還出來見一些無謂的人,不是叫你在家裏等我嗎?”

喬鎖好久沒有見他動怒,被罵,耷拉着腦袋點頭,懦懦地說道:“我下次不這樣了,是談溪說要告訴我你的事情。”

糊塗的東西。喬謹言恨不能扒開她的腦袋瓜子,她身邊有多少居心叵測的人在虎視眈眈,一個女人随随便便說了兩句她就跑出來了,喬謹言目光一冷,那個女人他都快遺忘了,倘若仗着曾經跟阿鎖有過一點長大的情誼肆意妄為,他也該考慮清除一下了。

“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阿鎖。”喬謹言無奈地摸着她的腦袋。

喬鎖聽他有這樣說來,彎眼一笑,低低地說道:“我只相信你,大哥。”

她的聲音很輕柔,喬謹言聞言內心柔軟了起來,他有些情難自抑地捧起她的小臉,看着她長長的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色的冰霜,有些心疼地伸手撥弄着,然後克制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笑道:“阿鎖,我開車過來,你等我,我們去接小安回顧家。”

喬鎖點頭,帶着毛茸茸的手套朝着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去開車。

喬謹言敲了敲她的腦袋,去拿車。

喬鎖見他走遠了,才收回目光,站在街頭,踩着腳下的白雪玩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她被凍得有些冷,喬鎖開始頻頻看向喬謹言離開的方向,終于看見了他那輛黑色的賓利,不禁微微一笑,朝着他揮手。

隔着那麽遠的距離,喬鎖不知為何仿佛看見了喬謹言的臉色變了,她站在街頭,聽見路人慌亂的聲音,回頭便看見了從車道上朝着她直接橫沖過來的商務車。

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退去,站在原地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喬謹言。

對不起,大哥。

她眼睛蓄滿淚水,那一刻不是害怕自己,而是想,如果她出事了,大哥會有多麽傷心?他該怎麽辦?

路人尖叫,喬鎖感覺雙耳一陣轟鳴,巨大的撞擊聲、滾滾濃煙、玻璃破碎的聲音、刺耳的剎車聲,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發生,幾輛車連撞,整個交通陷入了癱瘓中。

喬鎖被巨大的沖擊力波及,摔倒在地,她爬起來看着面前滾滾的青煙,全身發顫,感覺淚水模糊了所有的視線,她站在馬路上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賓利車,跌跌撞撞地上前。

有人在打110,有人在打120,她抹着淚去開車門,車子被撞得扭曲,她朝着路人呼救,有人上前來幫忙移出傷患,等救護車。

喬鎖跪在雪地裏,看着滿臉血跡,昏迷不醒的喬謹言,聲音嘶啞一句也喊不出來,她滿目蒼夷地看着混亂的現場,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有人在說話,有人過來拉她離開,她哭着緊緊地抱住喬謹言,泣不成聲。

有警笛還有急救車過來,她哭着跟着救護車去醫院。

有人跟她說話,她看向他們的表情和唇形,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耳邊回蕩的都是喬謹言的聲音,他說:“阿鎖,我開車過來,你等我,我們去接小安回顧家。”

喬鎖渾身發抖,她縮在車子的角落裏,看着醫生搶救喬謹言。有人給她披上大衣,讓她鎮定下來。她搖頭,不斷地哭道:“我沒事,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了……”

喬臻趕到醫院時,就見車禍傷患的家屬不斷地趕過來,這是一起連環車禍,受傷的人很多重傷的只有賓利和商務車的車主。他在角落裏發現了喬鎖,她滿身血跡地坐在手術室外,臉色還有擦傷,無一絲的血色,白色的大衣上都是血跡,雙眼沒有焦距地縮在座椅上。

喬臻上前去,看着她的身子不斷地顫抖,心中悲痛,抱住她,低低地說道:“阿鎖,沒事了,你別害怕。”

喬鎖有些茫然,睜大眼睛看着他,然後睜着眼睛哭起來。

她在他懷裏不斷地哭着,說不出一句話。

很快顧家的人便來了,顧柏林是第一個到的,他看到喬鎖,面色一變,看向喬臻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哥呢?”

喬臻指着手術室,低低說道:“還在搶救,阿鎖已經吓壞了。”

顧柏林看向喬鎖,她臉色難看的厲害,一言不發。

“我接到電話就來了,不敢告訴我爺爺和我媽。”顧柏林臉色發白地說着,“我聽說是連環車禍,這到底怎麽回事,大哥開車一貫是很穩的。”

“我也不太清楚。”喬臻說道。

而其他的受害者家屬已經過來了,有目擊證人在一旁說道:“我看見那輛商務車失控,然後賓利車直接撞了上去,那個速度也就一瞬間的事情,頓時就有七八輛車受到了波及,追尾了。”

顧柏林和喬臻聞言臉色一變。

顧柏林上前去抓住那個目擊證人,怒道:“你瞎說什麽?”

那目擊證人被顧柏林吓到,指着喬鎖說道:“那個女的也看見了,你們不信問她,好多人看見了,是賓利直接撞上去的。”

“那車子失控,是要撞向我的,後來大哥開車撞了上去。”喬鎖突然機械地說道,她的聲音很小,說完這句話便昏迷了過去。

顧柏林和喬臻臉色一變,突然明白了怎麽回事,都有些動容,難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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