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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我們各自安生(三)

喬臻讓傭人開了鐵門的鎖,出來,站在外面,看着喬謹言,說道:“你來做什麽,小安呢?”

“剛下飛機,還睡着呢。……”喬安還香甜地睡在車裏。

vi下車,抱起熟睡中的喬安,有些奇怪地說道:“你們怎麽不進去。”

他的中文說得很是別扭,喬臻見他金發藍顏長腿,沒有理會。

“我朋友vi.”喬謹言簡單地說了一句,道,“我想進去看看喬鎖,只看不說話。”他說完這句話便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臉色透出幾分的蒼白來。

這要求真的不算過分。

喬臻伸手接過vi手中的喬安,沒有說什麽就進去,這算是默許了。

喬臻将喬安直接送進房間裏,安排傭人照看着。

喬謹言有些遲疑地走進了院子,喬鎖坐在院子大樹下的木質藤椅上,捧着一杯茶,坐在那裏雙眼沒有焦距地看着遠方。

數月不見,相思成狂。她的頭發長長了,随意地散落在肩頭,微微卷曲,穿着素淨的藍布裙子,面容白皙剔透,聽見聲音看過來,喬謹言的心猛然收縮,以為她看見他了,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才知曉,阿鎖是看不見的。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三步遠停下腳步,默默地看着她。

空氣中靜靜地流淌着一種溫情,喬鎖坐在藤椅上感覺有些奇怪,她感覺有人在她身邊,那種感覺很奇特,好似是大哥,随即她自嘲一笑,倘若真是喬謹言,這也太傷人了,他都不曾喊她,說一句安慰的話。

“是大哥嗎?”她低低地開口,豎起耳朵聽着,喬謹言屏住了呼吸,沒有動,他動不了,看着喬鎖站起身來,有些摸索地朝他走過來。

心髒似乎停止了跳動,如果阿鎖摸到了他,他該怎麽辦?無數的念頭在喬謹言的腦中閃過,他看着喬鎖摸索地順着他的方向走來,纖細的指尖就快要碰觸到他的面容,他心一軟,眉眼透出幾分的傷感來,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喬鎖的身子猛然僵住,停了下來,她轉身摸索着朝着客廳走去,她走的很穩,能準确地避開那些花盆進客廳。

喬謹言跟在她身後進去,見喬鎖上了二樓,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喬謹言落寞地站在樓梯的扶手處,聽着關門的聲音這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她沒有發現他,他內心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悲傷,只覺得就這樣吧,于他們都好。

喬臻出來見喬謹言站在樓梯間不說話,他那個朋友徑自在院子裏東張西望,有些煩躁地坐在沙發上,問道:“阿鎖上樓了嗎?”

喬謹言點頭,“嗯”了一聲。

“她的病情怎麽樣?”喬謹言淡淡地問道。

“查不出病因,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長此下去會一點東西都看不見,只能移植眼角膜,不過這東西奇缺,我們還在等。”喬臻不耐煩地說道,“你可以回去了,把喬安留下來就好,她要是知道喬安回來了肯定高興。”

喬謹言輕輕地咳了兩聲,低低地說道:“眼角膜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vi聽見他咳嗽,走進來,說道:“gavin,你該去休息吃藥了。”

喬謹言朝着他點頭,說道:“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他看向喬臻,淡淡地說道:“阿鎖就擺脫你照顧了,有事情給我打電話,這一段時間我都會留在國內。”

喬臻朝着他點頭,示意他快些走。

喬謹言走後沒有多久,夏侯就風風火火地來了,一進來就問道:“喬謹言人呢?”

“剛走。”

夏侯挫敗地低咒了一聲,說道:“糟了,我還有事情沒跟他說呢。”

喬臻一把揪過他,說道:“你tm的快跟我說,你跟喬謹言到底瞞了我什麽事情。”

“小鎖呢?”夏侯四處瞅瞅見喬鎖不在,這才拍開了喬臻的手,臉色有些嚴肅地說道,“這事反正你遲早都得知道,喬謹言一直想撮合我和小鎖來着,想讓小鎖嫁進夏家,這樣子以後也算是有我照顧,不會再颠沛流離,可我來不及告訴他,小鎖跟我解除婚約了,這事成不了。”

喬臻聽得一頭霧水,冷笑道:“他什麽時候關心起你們兩的事情來了?小鎖嫁誰他管得着嗎?”

喬臻随即察覺到不對,非常的不對勁,喬謹言今兒回來到處都不對勁,太沉默了,表情也不對。

“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可這也不對呀,要是想起來了還撮合你和小鎖?”喬臻自我否決。

夏侯苦笑了一聲,有些嘆氣地說道:“喬謹言一開始車禍是失憶來着,可身體恢複後慢慢地也就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他車禍後心髒病發,醫生說活不過三年了。”

喬臻只覺得是五雷轟頂,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來,直覺地搖頭說道:“這不可能,他身體一直很好。”

“顧家有家族遺傳的心髒病,這也是顧家人丁單薄的原因之一,上一代是顧妍,這一代就是喬謹言,只是他多年來都沒有說而已。”夏侯低低地嘆氣道,“那場車禍引發了他多年的頑疾。他的病情來勢兇猛,不能大悲大喜,這才托我照顧小鎖,這一次他去瑞士就是去治病的,若是治不好就----”

夏侯沒有繼續說下去。鐵定是希望渺茫的,否則喬謹言不可能舍得把喬鎖托付給他。

喬臻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有些難以消受這個消息,他頓了半天才問道:“所以喬謹言是記得一切的,他假裝失憶托你照顧小鎖,打算自己一個人走的遠遠的,病死他鄉是吧?”

喬臻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莫怪他的臉色很差,那個洋鬼子又一直叮囑他應該去休息吃藥了,原來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病。當年顧妍就是死于心髒病的。

“這事你別告訴小鎖,我怕她承受不住,況且現在她眼睛不好了,就更不能說了。”夏侯叮囑道,“我等一會去顧家找喬謹言,商量怎麽救治小鎖的眼睛。”

喬臻點了點頭,他一時之間腦袋有些亂,現在這兩人傷的傷、病的病,他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的了。

“你去吧,不管怎麽樣,先救一個算一個。”喬臻有些嘆氣,感覺生死無常,頗有些荒涼之感。

夏侯點頭,去顧家找喬謹言。

喬臻一人坐在客廳內努力消化着這個消息,然後才想起去看喬鎖。

喬鎖回到房間後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聽着窗外的動靜,沉默不語。他來了,她感受到了他的氣息,那樣的濃郁融入骨髓的味道,他不用說一句話她都能感受到,她原本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想知道這幾個月他有沒有瘦,有沒有黑,可是就要碰觸到的時候,她聽到了他無奈的嘆息聲,突然之間就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了。

她有些踉踉跄跄地轉身,依舊是緩慢地摸索地走進屋子,她一直渴望他能喊她一句,只要一句,她便能原諒之前所有的一切,和他永遠不分開,可是沒有,他只是那樣沉默地看着她不說話,看着她上樓,看着她離開。

她自嘲一笑,這才是喬謹言呀,這些年他總是默默地一人承受着所有的一切,将她庇護在他的羽翼之下,若是之前的喬鎖定然是糊塗不知曉的,可是她長大了,經歷了這麽多,慢慢開始便老了,如何能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不了解他。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着這一切,等他回頭牽着她一切走罷了,可是他告訴她,不要等了。

那樣傻的大哥、讓人又愛又恨的大哥。她等他這些年已經等習慣了,如何不要再等。

他不想她擔心,假裝失憶,她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在顧家分離的那一晚,她看見他的臉色了,看見他的痛苦了,他的表情再冷酷,眼裏堆積的都是哀傷。

他們愛了十二年,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了,可惜那麽多的歲月都在彼此所謂的保護中浪費了。她只是如他所願地離開了,只是可惜的是,她不能如他所願地嫁給別的男人,因為她這輩子最大的奢望便是成為喬謹言的妻子。

他愛她,唯有生死才能分開他們,他做事都是有原因的,定然是發生了無法克服的苦難,他才會放開她的手。

所以她不過是在等,等命運的那一刻,雙目失明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釋然和輕松,真好,不用看這個世界,那麽也就不用目睹生離死別。

“小鎖,你睡了嗎?”喬臻來敲門。

喬鎖的思緒被拉回來,她站起身來,摸索着去開門,喬臻站在門外,見她沒睡,說道:“我就上來看看你,你早些睡吧。”

喬鎖點頭,低低地問道:“夏侯走了嗎?”

喬臻楞了一下,說道:“走了。”

喬鎖點頭,欲言又止,許久,才淡淡地說道:“大哥回來了嗎?”

喬臻見她突然之間問道喬謹言的事情,心裏一慌,無措地說道:“回,沒,沒回來。”

喬鎖沉默了一下,說道:“我睡了。”

她關上門,低低地嘆息。

随後的幾天是各種的眼部檢查。

喬鎖得知喬安回來後,心情好很多,時常跟喬安黏在一起,母女兩一起說話、吃飯、散步、玩耍,喬安的個子又長高了,見喬鎖眼睛不好使了,便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牽着她走。

“鎖,你的眼睛什麽時候才能看見呢?”4歲的喬安早熟、聰慧、乖巧,已經懂得心疼人。

“也許,一輩子都看不見了。”喬鎖伸手摸着喬安的小臉蛋,可惜的是她不能親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長大了。

“那我要一輩子牽着鎖走路。”喬安糯糯地說道,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喬鎖的脖子,喬鎖微微一笑,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數日後的黃昏,五月漸漸走到尾聲,喬臻興沖沖地拿着一疊化驗單,跑來,說道:“小鎖,我們有眼角膜了,你做個手術就能看見了我們和喬安了。”

喬鎖聞言身子一震,許久沙啞地說道:“這麽快就有眼角膜了?”

喬臻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躲躲閃閃地說道:“恩,剛好有人捐獻了眼角膜,我們還要去做一次會診,如果一切準備就緒,下周就開始動手術了。”

喬鎖點了點頭,突然之間伸手抱住了喬臻,低低地說道:“謝謝你,三哥。”

喬臻見她似乎有一絲的高興,也樂開了懷,說道:“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對你的愛,希望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喬鎖見他說的惆悵,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哥哥。”

喬臻有些歡喜惆悵,眼裏含淚,笑道:“我也把你當做親妹妹。三哥結婚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出席,親眼看着三哥結婚好嗎?”

“好。”喬鎖淺笑。

晚上因為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喬家人心情極好,吩咐傭人加菜,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一頓飯。

飯後,喬鎖幫助喬安洗澡,給她講睡美人的故事,喬安很是開心,聽到困的受不了的時候才親了親喬鎖,打着哈欠說道:“爸爸也經常給我講故事,我聽過這個故事,爸爸說鎖才是睡美人。”

喬鎖幫她蓋好被子,見她睡熟了,這才出了房間,摸索着上了二樓,進自己的房間。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黑的世界,熟悉地摸到了床,找到了電話,然後帶着電話進了浴室去放水。

她平靜地坐在浴缸裏,按着手機上的快捷鍵,電話響了許久才通。

那邊沒有人說話,只有細細的呼吸聲,喬鎖躺下來将臉貼在冰涼的浴缸上,輕輕地喊道:“大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們各自安生(四)(謝謝遺忘angel打賞水晶鞋,慎入)

電話那頭,喬謹言沒有說話,不知該說什麽,他聽着阿鎖這樣柔軟的聲音便覺得是一種奢侈的幸福,原本該繼續冷漠的,他應該平淡無奇地問她有什麽事情再冷酷地挂掉電話,斷了她所有的念想,可是他無法控制自己,只想多聽着她的呼吸聲,靜靜地聽着她說話。--

喬鎖見他沒有說話,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低低地說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才會給你打電話的,不會耽擱你很久的時候,十分鐘,也許五分鐘就夠了。”

她屏住呼吸,聽見喬謹言淡漠地應了一聲,這才淺淺一笑,有些傷感,她去摸放在一邊的水果刀,将電話放到一邊,将刀尖抵在纖細的手腕上,用力劃開,聽着血液汩汩往外流的聲音,她疼的身體有些戰栗。

喬鎖深呼吸,左手摸起電話,有些沙啞地歡喜地說道:“這幾天我做了一個夢,大哥,你知道我夢見了什麽嗎?”

喬謹言将手上的照片放下,他在整理喬安的照片,将它們都小心翼翼地收進鐵盒子裏,走到窗前的椅子上,看着外面沉靜的夜色,低低地問道:“你做了什麽夢?”

“夢見那一年你去接我,我們都沒有回喬家,而是留在了小鎮上,一起讀書一起生活,後來我讀大學,你工作,我學了我最愛的繪畫,你每天努力工作,後來我們首付了一套很小的小公寓,每天省吃儉用存錢。你說等我的畫能賣到9塊錢了,我們就去結婚。”她低低地笑着,說道,“我就不停不停地畫,畫了好多畫,可是在夢裏我的畫一張都賣不出去,然後我就急了,把它們全部都賣給了學校的收廢品的,剛好夠了九塊錢。”

“然後呢?”喬謹言勾唇一笑,這樣的夢也就阿鎖能做的出來。

喬鎖靠在浴缸裏,感覺腦袋有些暈,血液流淌的太快,她的身體開始慢慢地發冷。

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有些悲傷地說道:“後來在驚蟄的時候,我們去登記結婚了,生了一個女孩,她一直叫我鎖。”

在夢裏,他們過得不富裕,但是很開心,一直相守到老。

“後來,小安長大了,我們都變老了,走不動了,你還一直牽着我的手。”她的聲音越來越有些力不從心,喬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黑暗和寒冷,想将她拖進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仿佛能看見了眼前的亮光,是回光返照嗎?

她握緊電話,輕輕地無力地說道:“對不起,大哥,我一直是個懦弱的自私的決絕的人。”因為懦弱,她不願意做那個留下來承受痛苦的人,因為自私,她不願意考慮喬臻和喬安的感受,因為決絕,她義無反顧地給自己多年來的愛情劃下了一個終點。

這些年,喬謹言夠狠,可是最狠狠不過她喬鎖。她知道,三哥所說的眼角膜是大哥捐獻的,她打電話去問過醫院,根本就沒有人捐眼角膜,他連眼角膜都願意給她,定然是命不久矣,她都知道的,都明白。

電話滑進水中,無聲息地挂斷,她慘然一笑,也許這些年她不過是做了一場大夢,夢醒了,她還回到了江南小鎮,背着母親給她縫制的布包去上學,有驚蟄有細雨有潮濕的綠色苔藓,沒有風塵仆仆趕去初見的喬謹言,他們終生都不會遇見,在各自的世界裏生活着,各自安生、變老、慢慢死去。

這便是他們真實的生活寫照,終究是錯愛。

喬謹言嘴角邊的笑容僵硬住,他感覺到了不對勁,阿鎖不會打電話給他,更不會這樣平靜地說她做過的一個夢,那個夢是她幻想出來的吧?她想告訴他什麽?喬謹言握緊窗臺,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最後一句她想告訴他什麽?

他猛然之間想到了什麽,不敢置信,他身子有些顫抖、刺骨地冰寒起來,他打電話過去,無法接通,喬謹言腦中一疼,幾乎疼的說不出話來。

他撥通了喬臻的電話,伸手按住了胸口,跌坐在地上,喬臻半夜接到電話很是火大,在電話裏語氣不太好,許是想到了他是病人,随即語氣好了幾分,不停地問他什麽事情,他想開口說話,可是越急越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胸口疼的厲害,他心中一涼,阿鎖定然是出事了。

喬臻得不到回應,咒罵了一聲,挂了電話。

喬謹言眼中的光芒破滅,雙手撐在地上,昏死過去。

喬臻挂了電話,咒罵了一聲,原本想繼續睡覺,突然之間覺得心裏慌得很。

喬謹言不可能無緣無故打電話給他,打通了又不說話,他不是那等無聊的人,定然是出了什麽事情。喬臻想到這裏渾身一激靈,冷了幾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出來打電話給顧柏林,好在阿鎖以前經常聯系這小子,他在一邊敲着記下了這小子的電話。

喬謹言那邊肯定是出事了,那厮心髒有問題呢,別是突然休克了。

顧柏林接了電話,他來不及廢話,急急地說道:“你去看看你哥,是不是出事了。”

顧柏林這一驚,立馬醒了,蹬蹬蹬就跑上樓去。

喬臻松了一口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倒了一杯水,一咕嚕全都灌了下去,他坐了一會兒然後臉色變了,沖上了二樓去敲喬鎖的門,門沒有鎖,許是她忘記鎖了。

屋子裏一片黑暗,喬臻開了燈,見床上沒有人,刺鼻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他手腳一涼,心慌的不行,摸到浴室裏,看着喬鎖蜷縮着身體躺在浴缸裏,雙眼閉眼、臉色蒼白如雪,浴缸裏的水都被血染紅了。

血,好多的血。

喬臻雙眼被刺的生疼生疼,他沖上去按住喬鎖的手腕,将自己的衣服撕成長條緊緊地勒住她的傷口,抱她出浴缸,雙眼紅的吓人,帶着哭腔喊道:“小鎖,小鎖,你別怕,三哥帶你去醫院。”

他走的跌跌撞撞,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瓷器,摔的粉粹,巨大的聲響驚得傭人都起來查看。

開車,打急救電話,喬臻顫抖地将油門踩到了底。

天,好像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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