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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岳王廟

白廷穿越前,網上盛行一道很文藝的問題——

不願離開一座城,是因為愛上這座城,還是愛上城中的一個人。

被生活毒打過的人會告訴你,“狗屁,主要是因為沒還完房貸。”

白廷卻沒有此等煩惱,穿越前是個富二代,穿越後哪怕落魄如此,卻能坐擁西湖邊所有房子。

西湖邊一棟小別墅。

白廷和小黑的卧室在小別墅頂樓,白廷直接将整個三層變成一卧室和一洗浴間,空間開闊而敞亮。拉開窗簾就能看到西湖的美景,喚醒人的是晴暖的晨光和屋檐下的啾啁聲,哄人入睡的是迷蒙的夜色和草間的蟬鳴。

卧室很大,白廷在房間對角弄了兩張床,沒有禽獸的搞出同床共枕。

這白癡美人雖讓人欲罷不能,但對小白癡上下其手,總是很不君子。

小黑看着白廷腳步輕盈的進入浴室洗漱,而後道了聲輕飄飄的晚安,就蜷進被窩不知晝夜。

他靜靜的盯着那張床,看着那人從靜悄悄進入夢鄉,到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他就沒什麽話對我說?就這樣睡着了?

小黑抿着嘴,糾結的抓着身下的床單。

這人就不對今晚奇怪的舉動解釋下嗎?

橘黃小夜燈的光灑在白廷的被單上,床上隆起的小山包像一條誘人的熱狗。

小黑走下床,蹑手蹑腳的走到白廷床邊。對方半張臉都縮在被窩裏,只有蓬松的頭發,秀挺的鼻子和緊閉的雙眼暴露在空氣中。

小黑盯着鼻子下的被單,第一次覺得這東西這麽礙眼。

他都能腦補出被單下那人弧線優美的下颚,以及柔軟又溫熱的雙唇。

小黑輕輕跪到床邊,将被單往下拉了一截。

白廷睡得很死,依舊有規律的呼吸着。

自己在失眠,這人卻若無其事,睡得這麽甜美。

小黑頓時郁悶,像是小孩打架,自己還耿耿于懷多挨了對方一拳,對方卻言笑晏晏“哎呀哎呀不打了。”

小黑有些負氣的傾身,學着那人,在對方的嘴角舔了一下。

酥麻觸電的感覺又來了。

小黑直起身子,捂住嘴。心跳得好快。

這樣就扯平了。

=====

白廷是被吵醒的。

晨光熹微,本是睡個回籠覺的好時光,窗外卻一片人聲鼎沸。早已習慣25184星只有蟲鳴鳥啾的白廷,對這人聲難受得緊。

“出啥事了?”

白廷推開窗,朝窗外喊道。

這星球上除了白廷、小黑和白素貞他們,也就只有昨夜入住的伯爵一家。白廷為了方便,為其安排的房屋離自己很近。

窗外,伯爵家的數名小跟班正急沖沖往一個方向沖,完全聽不到白廷的吶喊。

白廷無奈,又恐有意外發生,只能快速整理衣衫。

小黑坐在床上,神情郁結,顯然有些起床氣,哪怕頂着一頭蓬草般的頭發,一張睡意朦胧的臉依舊好看得不可方物。

看到這張臉就感覺被取悅了,白廷在內心唾棄了自己的顏控,又忍不住上前,理了理對方的發絲,安撫道:“你再睡一會。”

小黑睜開眼,看着正蹂躏自己頭發的那人。

晨光穿過三層樓高的大樹,從木窗撒了進來。床邊的人整個都沐浴在晨光裏。

視線外的一切漸漸變得暗淡,唯有那人,越來越亮,奪目璀璨。

心跳又加快了。

而後他看到那人俯身,在他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随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小黑:???

半晌,小黑才回過神,揪着身下的棉被。

昨晚好不容易才扯平的,這人怎麽可以這樣!

=====

另一邊,白廷緊趕慢趕,終于看到伯爵家的傭人。

衆人沖進了的地方是岳王廟。

白廷好生奇怪,這岳王廟有何稀奇?聯邦人都沒聽過岳飛抗金的故事吧?難不成被岳飛精忠報國的精神感動了?

白廷盡是疑惑的往內走。

岳王廟是白廷以前很少來得地方,和西湖不同,岳王廟要另外收門票。一直到大學時期,白廷才第一次進岳王廟。

白廷最初想去岳王廟的初衷,就是想到秦桧等人的鐵鑄像前大吐口水。可惜天不遂人願,鐵鑄跪像背後的牆上貼了标語——“文明游覽,請勿吐痰”,讓白廷把醞釀許久的痰硬生生憋回去。

對白廷這種疾風掃秋葉的行動力,憋句話都會讓他內傷,更何況是憋痰。

這怨氣終于可以發洩了,白廷決定等會看到那奸臣的鐵鑄像,好好吐他個水漫金山。

可惜,白廷還未走至有鐵鑄像的庭園,就見挂着“心昭天日”橫匾的正殿前,數人或蹲坐或站立于臺階上,哭嚎聲驚天地泣鬼神。

白廷內心慨嘆,果然我國傳統文化哪怕了穿越了時間空間,依然能在星際時代大放異彩,感動得聯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

白廷定睛一看,坐于人群中央哭嚎得最厲害的,正是伯爵的小兒子。

這群人中,白廷本就對伯爵小兒子好感度最高,見其哭得抽抽噎噎,上前安慰道:“岳飛在故去二十一年後就已沉冤得雪,莫要太過悲痛。”

小孩兒仰起那張天真稚嫩的臉,先是有些迷茫,随後抱住白廷繼續哇哇大哭:“謝謝你白哥哥!我終于有精神力了。”

白廷:???

無人替白廷解疑答惑,白廷見其他人興沖沖往正殿內跑,想來答案在此。

等到小孩終于哭夠,白廷走入正殿忠烈祠內。

店內正中依舊是熟悉的岳飛座像,紫色蟒袍,英氣沖天。像上挂着“還我河山”的匾額,左右是碧血丹心和浩氣長存,和記憶裏一般無二。

如說有什麽出格之處,那就是此刻店內站着站着一個影子。

是的,一個顯然朦朦胧胧的虛影,沒有實體,虛影的衣着裝飾五官,赫然就是殿內的岳飛。

虛影身前跪坐着一個真實的人,白廷瞧着有些眼熟,是伯爵身邊一侍衛。侍衛赤裸着上身,一動不動,雙眼緊閉的表情裏有不安和期盼。

岳飛虛影手執長刀,快速飛舞,就見侍衛裸背上刻上了“精忠報國”四個大字。

白廷:???什麽鬼。

十五分鐘後,白廷終于了解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

原來,今日大清早,有晨練習慣的伯爵大公子和小公子就繞西湖慢跑。

行至岳王廟,正好想休憩,于是進內小坐。

未料一行人卻發現,正殿內多了個正舞刀弄劍的虛影。

有個虛影不稀罕,聯邦之大,什麽奇怪事沒有。

但衆人抵不住好奇心,依舊上前查看。

踏至殿內,舞刀弄劍的虛影并未停止。大公子膽大,正想上前一摸虛實,竟被那虛影抓住,剝了身上上衣。

大公子來不及反應,就見虛影刀劍飛揚,在其背上刻上了“精忠報國”四個大字,鮮血嘩啦啦往下淌。

那虛影雖虛,被刻字之人的疼痛卻異常真實,成熟穩重的大公子竟一下如孩童般嚎啕大哭,驚得侍衛手忙腳亂。

侍衛這一慌亂,顧此失彼,這邊剛救下大公子,小公子卻被那虛影抓了去,重複了一遍之前的步驟。

而後同行的侍衛也不能幸免,一一被虛影背上刺字。

好在虛影除了刻字癖好,倒也未有其他傷害衆人的舉動。

而後衆人發現,被刻字的後背雖慘不忍睹,鮮血淋漓,但幾分鐘就光潔如新,好似之前一切都是一場夢。

所有人中,只要小公子背上的“精忠報國”四字未消除,血幹結痂之後,留下一道淺淡的印記。

衆人剛想安慰小公子,回去用醫美科技處理一下,絕對無大礙,卻見小公子忽然雙目呆滞,臉上的表情一陣晴一陣雨。

“這孩子怕不是被刻傻了?”衆人心聲。

卻見小公子忽然抓住大公子的手:“哥,我……我好像有精神力了。”

“我的天,真的傻了。”衆人嘆氣。

在聯邦,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口會擁有精神力。精神力大多為天生覺醒,出生自帶。後天覺醒精神力的也有,比例不足精神力人口的千分之一。

擁有精神力,在許多方面就具有優勢,比方機甲操縱,醫學科研,高精工程等等。

伯爵及其夫人為人怎樣不說,本身都是高精神力者,其幾個孩子除了幺兒,皆繼承了夫婦的高精神力。這導致無精神力的小公子一直活在自卑中。

其實在聯邦,百分之七十沒有精神力的人口也活得逍遙自在,只是在人才濟濟的上流社會,這份壓力可想而知。

在衆人憐惜的目光中,只有大公子察覺異常。

他是這群人中唯一擁有精神力的,他敏感的察覺到周圍多了一條精神力波動,這條波動明顯的精神力,顯然來自他身前的弟弟。

“弟,你真有精神力了?”大公子喜出望外。他們幾個兄弟并無間隙,情同手足。

小公子點頭,興奮得說不出話。

“有異能沒有?”大公子問。覺醒精神力的人裏,約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會覺醒各類異能。

小公子搖頭。

為确定其弟精神力覺醒和這虛影是否有關,大公子又派手下叫了一堆人前來試驗。

第二批人也有一侍衛覺醒了精神力,和小公子一樣,其背上也留下了“精忠報國”四字,而字體消失的其餘人則未發生覺醒跡象。

而後大公子把消息通報給了伯爵,此行的所有人馬都朝岳王廟蜂擁而來。

于是就有了白廷此時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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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一臉無語,問系統:“這什麽情況?”

神州系統:“景點技能【岳飛刺字】激活。天晴無雨的清晨,岳飛之魂會出現,為前來的游客的刻字。有緣人可獲得【精忠報國】效果,激活精神力。”

無論是岳飛的魂魄還是激活精神力,信息量都極大,不過白廷還有更關心的。

“岳飛刺字是什麽鬼?”

岳母刺字的故事,就是乳臭未幹的小屁孩都知曉,怎麽到這成岳飛了?這系統如此不尊重傳統文化的嗎?

神州系統:“岳母刺字岳飛,鼓勵其精忠報國。岳飛再将精神傳與後人,代代相傳,綿延不息。”

白廷:……

這系統其他不會,歪理邪說一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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