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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冠豸山上

華夏星。

福建地圖。

白廷最近正加速解鎖【福建省】地圖, 響應習大大只争朝夕,不負韶華的號召。

開個玩笑。

事實上, 前兩日,白廷和TTR星際臺簽好了節目合約,合約中明确要求錄制期間的場景需要清空游客,且因為節目需求, 具體時間難以事前商榷。這也意味着,白廷需要随時關閉景點。

這條款在聯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聯邦的明星鮮少大半夜錄制節目。然而關閉景點會侵害游客的利益, 白廷作為多年游客,自然深有體會。

白廷尤記得當年驅車數十公裏去看鏡泊湖瀑布,到了景點卻發現只有黑漆漆的玄武岩和平靜的黑龍潭,連個水流都沒, 莫說瀑布。

當時正是炎夏,理應是汛期, 瀑布最為壯觀之時, 沒理由看不到瀑布的影子。

打聽之下才知道, 因為下周某領導人要來考察,怕到時候水量不足, 瀑布不夠雄奇, 無法展現飛流水瀉的壯觀, 因此本周起關閘蓄水。

之後到長白山,漫長的山路本就讓人身心俱疲,忽然數輛警車駛過, 要求所有車輛停靠路邊,不能前行。

這一停就近一小時,陽光毒辣,讓白廷差點興致全無。

一直到一排車隊過後的數十分鐘,他們才能繼續行駛。白廷後來得知,那排車隊是香港某前特首。

至于其他轉機遇到航空管制、景點因天氣不能開放、臨時檢修關閉展館等情況不勝枚舉,他很能體會規劃妥當,興致勃勃前來卻期待落空的感受。

為此,白廷想出的解決辦法是——專門開個新省份地圖給節目組。

十分財大氣粗,十分馬雲附體。

不過神州系統的規則是,解鎖新地圖需要上一個地圖達成條件,白廷只能快馬加鞭解鎖福建省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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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的視線在福建省地圖上巡視一圈,最終卻落在了【連城冠豸山】上。

華夏萬水千山,這山脈多了,奇形怪狀的山峰也多。世人往往可以想象出各種形似,自然也免不了某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聯想。

比如白廷見識過的,就有貴州的“天下第一奇峰”,雙乳峰。平地上突兀起兩座石峰,形似女性的豐滿雙乳,讓男男女女看了皆好不害臊。

再比如江西龍虎山的仙女岩和金槍峰,二者遙相呼應,被當地居民當做生殖之神。同理還有阿拉善的人根峰和母門洞。

白廷穿越前的最後一趟旅程,就曾和同行驢友談論過奇山怪石這個話題。驢友卻道,他應該去看看福建冠豸山的生命之根和生命之門。

于是這個景點列在了他的行程中,只可惜他還未啓程,就穿越了。

白廷:“先解鎖【連城冠豸山】景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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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豸山并不高,相比于白廷見過的山峰,一不巍峨,二不險峻,但自有一番小家碧玉的美。

山中書院草堂無數,可見有不少文人雅士曾在此山中結廬授業。

白廷未曾來過冠豸山,也是第一次賞玩,獨自一人走走停停,盡興中也有幾分寂寥。

走至東山草堂,一穿着灰大褂,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站于其間。

想來是這裏的NPC了。

我國領土上但凡是個山,只要不是籍籍無名,多多少少都有文人墨寶、題字吟詩,因而山脈類的NPC總難以提前預測。

白廷:“不知先生姓甚名誰?”

老者:“在下紀紀紀紀曉岚。”

白廷:……

白廷年幼時尤愛一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岚》,以至于對劇中歷史人物的印象都固化了。初中時看清史,讀《和珅傳》,發現和珅是位男生女相的美人,差點讓他的三觀震碎。而後再讀其他清書野史,發現紀曉岚也不遑多讓。這劇中鐵齒銅牙、不近女色的紀先生,實際竟是位重度口吃,且極度好色縱欲之徒。

白廷默默嘆氣一聲,看着身前的老者。

冠豸山雖說名氣不大,連白廷這位旅行達人都未曾涉足,但文人騷客的題字卻不少。光這東山草堂,就有兩塊牌匾,一塊是林則徐的“江左風流”,另一塊是紀曉岚的“追步東山”。

白廷有過琅琊山的前車之鑒,懶得和系統計較為何是紀曉岚而不是林則徐或者其他人成為NPC。畢竟紀曉岚擔任過福建督學,倒也說得過去。

“先生可願和我同游冠豸山?”白廷問道 。

“樂意至極,這閩西山水 ,獨獨獨獨有一番風情。”

白廷:……

他快對四字疊詞有陰影了。

白廷和紀曉岚惬意上行,跨過疊潭幽谷,沒多時,就見到了所謂“生命之根”。

“生命之根”極為顯眼,在幽谷中赫然獨立,周邊并無山峰與其争豔。六十多米的白色巨型石柱,在滿目翠綠中十分顯眼。

白廷心道:換算了下比例,這應該是洋鬼子的生命之根。

“宿主在看看看看什麽?”紀曉岚問道。

白廷看着紀曉岚一把年紀,雙眸依舊清澈,沒有半絲渾濁,襯得自己滿腦子黃色廢料。“沒,就是想人們覺得這山像命根子很有創意。”

這山形,其實也可以像擀面棒,像手臂,像棒槌,不過人類終究還是有生殖崇拜,在噱頭方面總能有此類聯想。

紀曉岚無動于衷,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生命之門”,嚴肅得仿佛是在編撰《四庫全書》。

“太短。”紀曉岚忽然道。

白廷:???

一直到半山腰,白廷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句“太短”是何意。

靠,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白廷差點都忘了,根據史料記載,這紀先生,可是位日禦數女、一天五次之人。雖然離霸總一夜七次還有段距離,但七十九老齡還能在八大胡同尋歡作樂,他到底是為什麽會産生眼神清澈這種錯覺?

爬完山,兩人在游船時看到了另一處“生命之門”。石壁上忽現一道夾縫,縫往深壁處為黑色的洞,洞中水草搖曳,青苔遍布,倒也形象。

游船完畢,白廷并無多大感慨。真論“性文化”,這生命之門、生命之根,遠比不上白廷去過的印度克久拉霍神廟和泰國芭堤雅。比起神廟上赤裸裸性愛畫面的浮雕,和芭堤雅遍地巧笑倩兮的女郎,這形似的山水石壁過于婉轉。

只不過這冠豸山集大俗與大雅為一體,既有讓人想入非非的自然傑作,也有這滿山書院的風雅之氣,別有一番滋味。

結束行程,白廷确定無大問題,這才将冠豸山放入開放景區。

這景區只有紀曉岚,看起來也不是喜歡搭理陌生人的性子,山水也都正常,應該出不了幺蛾子。

白廷沒料到,數天後,這個景區就名聲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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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R星際臺。

小茅瞅了一眼一臉郁悶的駱導。

“駱導,你在惆悵啥啊?”小茅問。

據小茅父親說,這位駱導是他的什麽七大舅的八大姨的堂弟的表哥的小孫子,總之就是有八竿子使勁扯一扯能扯到的親戚關系。雖說他進星際臺也沒走後門,但對着駱導,總比其他前輩親近一些。

駱導:“這鴨子跑到嘴邊溜了一圈,又飛走了。”

駱島看着身前聖樓集團的回複函,幽幽探口氣。樓開墨拒絕,也算意料之中,但樓開墨拒絕,連帶着等同于卡良也沒了。

當紅影帝的綜藝處子秀,就這般和他擦身而過。

駱島:“哦對,樓景明那邊你聯系得怎樣了?”

小茅 :“哦,軍部說樓元帥這陣子在做防禦體系的新測試,很難抽空參與,推薦了第一軍一位副元帥。”

駱島:“你答應了?”

小茅搖頭,他又不傻,他們要請的,是有人氣、有話題度又好看的嘉賓,并不是随便來個軍部的人就能打發。

駱島果斷起身,往另一層辦公室跑。這樓開墨和卡良飛了,樓景明他自然是要争取的。

“阿尚啊,你一定要幫我!”駱島沖進另一個節目組的辦公室,一把撲倒在一個男人身上鬼哭狼嚎。

辦公室其餘人見怪不怪,要不是駱導長得實在太磕碜,他們早能改編出一百八十個虐戀情深的劇本。

名為阿尚的中年男子:“怎麽?”

駱島把自己苦楚吐了一遍,而後道:“阿尚啊,你最近不是在拍軍部的征兵宣傳片嗎,好像樓景明也露臉了,你能不能把他的號碼給我。”

阿尚無可奈何:“愛莫能助。”

看着駱島一大把年紀的胖臉還硬裝委屈,阿尚受不了:“罷了,正好我要和樓元帥商讨些宣傳片的細節,你就坐在旁邊,到時候順帶提一嘴,能不能看你造化。”

駱島慌不疊點頭。

視頻通訊接通。

等到阿尚和樓景明的對話接近尾聲,駱島急忙厚着臉皮毛遂自薦。

“綜藝節目?”樓景明搖頭。“我太嚴肅了,不适合。”

駱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言,一連串八百字不帶重複的彩虹屁脫口而出,什麽“代表聯邦軍人的英姿風貌”“定能讓軍部明年征兵爆滿”“完全不用擔心征兵性別比例”等等。

可惜,樓景明不為所動。

駱島見對方“心如鐵石”,憂傷的抹了把眼淚。“哎,你們兄弟都好狠的心,我的卡良啊。”

正要切斷通訊的樓景明頓了頓:“我弟?卡良?”

駱島索性一股腦脫口而出。

“這樣子啊,原來他打的是這主意。”樓景明看透一切。

“什麽?”駱島疑惑。

樓景明:“要不我加個碼,如果你同時請到白廷和樓開墨,我就向軍部請假參加節目。”

駱島:???

這個世界好玄幻,為何所有人都要把白老板和樓開墨相提并論,難道他錯過了重要劇情?

駱島懵了幾秒,才發現這是婉轉的拒絕。畢竟樓開墨已經推拒了節目,前提不成立。

駱島:“哎,元帥,你要拒絕我就拒絕我,不用繞彎子,我承受得住。”

樓景明:“沒,我認真的。”神情若平日發號施令般嚴肅。

駱島嘟嘴。這樓開墨和白廷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嗎?攻略一個樓開墨,他就能獲得卡良和樓景明。

“可是樓總已經明确拒絕我了。”

聖樓集團的回複函很明确,顯然沒有商榷餘地。他也不好對着一個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死纏爛打。

一個中年油膩胖男子嘟嘟嘴的表情容易讓人産生生理不适。樓景明微微垂眸,拒絕這辣眼睛的畫面。

“你可曾問過白老板?”樓景明問。

駱島愣了一下:“這倒是沒有。”白廷對他而言不過是請卡良的附加品,既然樓開墨的前提條件未成立,就沒必要請白老板。

樓景明:“我建議,你可以嘗試下,邀請白老板成功後,告知我弟再邀請。”

駱島:“哈?”

結束通訊後,駱島依舊一臉懵逼。不過他這人有一優點,就是能從善如流。

他很快向白廷發起邀請,用一種模淩兩可的形式。若到時真能邀請樓開墨成功,他就請白廷當固定嘉賓,若不行,則當一期臨時嘉賓,倒也不算言而無信。

白廷收到通訊請求時,正從冠豸山回到西湖別墅。

“請我當嘉賓?”白廷黑人問號臉。以這節目的檔次,他不該在嘉賓人選,白廷很有自知之明。

駱島:“我們這不是崇尚多元化嘛!”

駱島鬼扯的功夫極佳,白廷耳根子軟,又覺上節目對于華夏星宣傳有利無弊,頂多自己沒有綜藝感被剪輯得沒鏡頭,沒啥損失。

白廷很快答應了駱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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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帝星。

樓開墨從床上驚醒,用手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他全身都濕漉漉的,像是在海水裏泡過。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是他和白廷。不同于這幾日常做的,好似走馬車般閃過的往昔片段。他夢見,他變成了一只兔子。一只雪白碩大,膘肥柔嫩的兔子。

他的後肢被麻繩捆着,無法動彈,引以為傲的異能和體能都消失殆盡,真的成為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更糟糕的,是他沒有變成一只寵物兔,從四周随處可見的動物殘肢和刀具來看,他應該是在屠宰場,或者後廚。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腳步聲傳來。他豎起耳朵,小腦袋努力向上擡,終于看到俨然是龐然大物的白廷。

白廷穿着白色襯衫,黑色的闊腿褲将他的腰肢襯得格外纖細。

樓開墨并未産生绮麗的想法,就看到白廷利落的套上袖套和工作服,揪起了他的耳朵,自言自語道:“總算忙完了,可以犒勞自己一頓了。”

說着,将他舉在眼前,四目相對。

“真肥,要不分兩道,一道麻辣兔肉,一道紅燒兔肉。”

白廷這顯然不是征求意見的語氣,将其按到了案板上。樓開墨緊張得前肢亂蹬,卻徒勞無功。

眼看手起刀落,就在千鈞一發之時,樓開墨用盡力氣喊出聲。

“等等,我是樓開墨!”

話音剛落,樓開墨自己都覺得驚訝,他竟然用兔子的軀殼發出了原身的聲音。

白廷果然停止手中的動作,重新将兔子舉起。

“我幻聽了?”白廷疑惑地盯着兔子。

“沒有!我是樓開墨啊!”

“你是樓開墨?”白廷狐疑,黝黑的瞳孔仿若吐真劑,逼迫對方實話實說。

兔子激動地點頭。“是!我是樓開墨。”

白廷将兔子放到卓臺,低頭與兔子對視,一只手的手掌揉搓着兔子的皮毛。

“真的是樓開墨?”

兔子耳朵往下一折,整個兔頭像個撥浪鼓。

忽然,樓開墨看到,白廷露出了非常滲人的笑容,另一手舉起了菜刀。

“是樓開墨,那就更好了……”

話音未落,樓開墨就從夢中醒來。

他有些驚魂未定。

他望向窗外,城市也已随夜色入睡,只有幾塊徹夜不休的招牌還堅挺的亮着。他按了下床頭的開關,窗戶自動緩緩推開,夜風吹進屋內,夜涼如水。

然而他的心,卻比這深夜的涼風更涼。

剛才那一刻,他的确恐懼到極點。然而再細究,比起死亡逼迫的恐懼,似乎有另外一種情緒在支配他,讓他心痛難耐。

樓開墨已然無睡意,打開燈。一霎那明亮的燈火,讓他的瞳孔些許刺痛。

免打擾的認證器上有數條未讀消息,他一一點開。

既然沒睡意,不如處理些事物。

在連續答複了幾份請示後,樓開墨看到一封格格不入的郵件。《TRR星際臺節目錄制邀請函》。

無論是商業活動或者財經類節目訪談,都是通過集團秘書處事前聯系,他的私人號碼并不公布。也不知發件人是如何拿到他的認證號。

樓開墨本想不理會,想想還是決定禮貌性答複一兩句。

點開邀請函,有兩份。一份是邀請函,一份标題為《節目拟邀嘉賓名單》。

聯邦星際臺錄制節目,默認會給大牌嘉賓事先發送《拟邀嘉賓名單》,以防邀請的政客間有私仇、藝人間有不為人知的矛盾等情況,可以在事前避免争端。

鬼使神差,樓開墨點開了嘉賓名單。

《陌生人的浪浪浪浪旅行》

帝國嘉賓:

霍樹(已确認)

霍星(已确認)

梁佳言(已确認)

錢多多(已确認)

聯邦嘉賓

樓景明(待定)

樓開墨(待定)

卡良(待定)

白廷(已确認)

單千帆(待定)

潘楚雲(待定)

樓開墨以為自己眼花,再三确認沒有看錯,聯邦嘉賓陣營中,的确有白廷。

樓開墨百思不得其解,他實在想不出,這節目會邀請白廷的理由。

剛才夢中的畫面歷歷在目,樓開墨心有餘悸。然而最終,他卻回複了“同意”兩字。

他自己都無法解釋,或許是魔障了,或許是想解惑,亦或者,想要正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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