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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興安嶺

冰釣活動結束後, 節目組給了衆嘉賓半日的休息時間, 而後前往大興安嶺。

為了更好的拍攝沿途風光,節目組安排衆人搭乘了華夏星的小火車。

穿越前,白廷很喜歡大興安嶺的綠皮小火車。

在動車全面提速的時代,大興安嶺的綠皮火車和時代背道而行, 以龜速在山林間緩緩穿梭。

倚坐窗邊,看着火車從玉米遍布的平原,一路駛向茫茫無際的林海中。無數的白桦和紅松、楊樹與栎樹,構成了一望無際的海。林中極靜, 你能聽見車輪和車軌摩擦撞擊的聲音,甚至可以聽到風吹樹林, 白桦樹葉的摩擦聲。

此刻,異世他鄉, 他又坐在了小火車上。

“這交通工具也太慢了。”霍樹吃着凍梨, 冰得是舌頭打結, 卻依然很執着, “不過這窗外的風景真美。”

白廷坐在霍樹對面,看着窗外銀裝裹素的世界。

白廷:“你若秋天來,窗外的景致更美。整片林海皆是燦爛的金和奪目的黃, 色調瑰麗飽滿。”

霍樹充滿期待:“是嗎?我好喜歡這種金燦燦的感覺, 就好像在夢境中。”

一旁的霍星:“那你的夢也太黃了。”

霍樹自知鬥不過老哥, 索性不搭理,将剩下一個凍梨遞給白廷。

走道旁的座位,梁佳言迫不及待加入這場對話。身旁幾人已沉默太久, 他都快憋壞了。

梁佳言:“說到夢,我最近老是夢到很久沒有聯系的人?也不知道有何預兆?”

霍星翻着書,道:“有一種說法,你夢到久未見面的人,是因為那人正在忘記你。”

一直閉目養神的樓開墨睜開眼了眼。

那人正在忘記你。

樓開墨想到前段日子沒有由來的夢,或者說不上夢,更像是小黑的記憶在播放。他想起這些,是因為白廷正在漸漸忘掉嗎?

樓開墨看向靠窗的身影,那個人靜靜看着窗外的雪原,仿佛要和山間白茫融為一體。

白廷正對面,霍樹探過頭 :“白老板,你平日都會做什麽夢?”

白廷細細一想,搖頭。“沒有印象,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夢沒有。”

霍樹:“難道就沒有情不自禁說夢話忽然驚醒過?”

始終一言不發的樓開墨忽然道:“他從不說夢話。”

霍樹點頭:“這樣啊,能一夜無夢也是好事。”

等下。

霍樹總覺哪裏不對勁。

想了片刻,霍樹忽然發現問題。

為什麽樓開墨會知道白廷從不說夢話?

看了一夜論壇的霍樹,立馬在腦中自動生成萬把個标題——

《曾經在我枕邊的你,今日在哪裏?》

《流着眼淚的我和你,在落雪的林中迷途》

《記得那時年紀小,你不說夢話我愛笑》

……

罷了罷了。

霍樹還是贊同論壇上說的,這兩人毫無CP感,站一起就有一股尴尬之風迎面吹來,吹得洶湧而熱烈。

想到這,霍樹偷摸着從光腦上登錄論壇,默默在《四浪CP大亂鬥投票》中,給白樹CP投了一票,并留言——“白樹萬歲,但其實樹白更符合實情!”

“你又在鬧騰什麽?”霍星很嫌棄自己弟弟坐沒坐相。

霍樹關掉光腦,枕着下巴湊到白廷跟前:“白老板,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白廷跟不上霍樹跳躍性思維,半晌:“大概好看、可愛?”頓了幾秒又補充道:“嗯,還有善良,善良很重要。”

霍樹眼睛一亮——“好看、可愛、善良”,這不就是他的寫照嗎!

原來他們是兩情相悅!

==

節目組取景完沿途的風景,火車停在了一處開闊的平地上,目力所及之地,是一方冰洞的湖泊,和漫山的雪樹。

衆人站在空曠的平地上。

駱島:“天氣漸寒,所以今天給各位準備了一項熱烈的項目。我們賣個關子,先進行分組。”

工作人員給嘉賓們遞上紙板。

駱島:“今天的分組将根據相似度進行組隊,請嘉賓在題板上寫下幾個自我描述的詞彙,智腦将根據大家的自我評價進行分組。”

衆人沉思片刻,很快在題板上寫下答案。

霍樹首先亮出題板——完美。

霍星直接用自己的職業定義——科研家。

相比較之下,梁佳言和錢多多就謙虛多了,分別寫下“努力 、上進”和“幽默、勤奮。”

白廷給自己的定義是——“适應力好”。

樓景明則是“迎難而上。”

卡良和霍星的思路一脈相承,寫了“演藝工作者”。

最後是樓開墨,他的題板上寫着“好看、可愛、善良。”

衆嘉賓:……

若此時,衆人的心理能實質化成彈幕,那麽一定是滿屏問號。

樓景明盯着題板看了一分鐘有餘,他弟是被什麽髒東西附體了,才能寫下這自我定位?樓景明這樣想,也忍不住說出口。

與此同時,向來不愛發表觀點的霍星也忍不住道:“你是被我弟附體了嗎?”

髒東西=霍樹,可憐霍樹無辜躺槍。

霍樹:MMP。

霍樹惡狠狠的掏出放在口袋的凍柿子,咬了一口,打量着罪魁禍首樓開墨。确認對方并未露出“我在開玩笑”的表情時,頓覺冰凍三尺的冷空氣更加肆意。

霍樹:“是挺好看,倒也不需要遮掩或謙虛。”——從帝國人的眼光而言,樓開墨這位聯邦美人也符合審美觀。

霍樹:“至于這可愛?不是我說,你這氣質基本上也是鬼見愁,和我哥難分伯仲,你對可愛這詞有何誤解?”

霍樹 :“至于善良 ?我快不認識善良這個詞了。”

霍樹評價完畢 ,發表總結。“做人要對自己有正确認知。”

霍星很快給了霍樹一擊,指着他手中寫着“完美”:“請把剛才那句話對自己說一遍。”

霍樹跳腳,卻猛然被想起什麽。

好看、可愛、善良?這不是在火車上時,白廷喜歡人的标準嗎?

霍樹看向白廷,發現對方正在欣賞風景,似乎沒聯想到這一層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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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智腦對關鍵詞的匹配,樓景明和白廷一組、梁佳言和錢多多一組、卡良和霍星一組,霍樹則和樓開墨一組。

霍樹攆着落雪,一萬個不願意。

駱島:“今日的競賽項目,是和這大興安嶺的美好景致非常切合,非常熱烈的項目。”

白廷猜想,莫非是野外求生?

駱島停頓了下:“這個項目,就是華夏星本地的民間舞蹈——東北秧歌。”

白廷嘴角抽搐了兩下。

其餘人皆無動于衷,因不懂何為扭秧歌。

白廷很想問:先不說讓嘉賓跳秧歌氣質上契合不,跳個秧歌為何要特地跑到大興安嶺?

駱島點開視頻為衆人介紹。

“秧歌起源是農民農作插秧時的歌詠活動,鼓聲一響,群歌不止,故而稱作秧歌……”

衆人看着畫面裏的舞蹈,臉上皆是“囧”字。

白廷反倒淡定下來。

穿越前,白廷還曾在旅行途中看過秧歌比賽,一群阿姨們載歌載舞,頗為喜慶。白廷印象最深的就是陝北秧歌和東北秧歌。陝北秧歌十分的紅火,帶着屬于黃土地的火熱和喜慶;東北秧歌則豪放诙諧,但着黑土地的歡快和浪勁。

駱島:“每組有兩個小時的自由訓練和準備時間,可以借助這附近找到的物品,作為表演裝備。”

四組隊伍風格鮮明。

梁錢一組,梁佳言希望舞蹈能夠端莊中透着優美,彰顯他的身姿氣度;錢多多則希望舞蹈能诙諧逗趣,風格鮮明。

卡良和霍星則并排坐在湖邊,只看背影,極為浪漫,走近一看,才發現完全是兩碼事。

霍星正在觀察一路上捕捉到的小生物,他驚喜的發現,華夏星的生物并不懼怕他,也算意外之喜。

卡良看起來似乎在靜坐。事實上,在一分鐘前,他終于想起“小黑”這名字為何似曾相識,那不是他第一次來華夏星時,白廷稱呼樓開墨的名字嗎?

于是,卡良結合記憶和眼下情況,整理出了墨白愛恨情仇的最終版本——

白廷利用藥物或某種手段,将樓開墨變成了一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傻子。未曾想,在這個過程中,白廷真的愛上了傻子。

後來樓開墨恢複了,決定對白廷開展打擊報複。然而在打擊報複的過程中,他發現,他愛上白廷了。

可惜白廷不喜歡聰明人,他喜歡的是小黑,對于樓開墨的愛意無動于衷。徒留樓開墨愛而不得。

卡良腦補完故事,瞬間舒坦了不少。這種互虐的橋段,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霍樹和樓開墨一組則站在小火車後。樓開墨一言不發,一個人看着秧歌視頻,霍樹看不下這種風格迥異的舞蹈,偷偷登錄天際論壇,刷起了新同人文。

在看到“樓開墨問下屬,‘樓元帥他知道錯了嗎?’下屬道,‘元帥他不想認錯,現在召集人馬打算起義了!’”時,霍樹忍不住拍腿大笑。

樓開墨一臉冷漠。“這舞蹈好笑?”

霍樹沒敢說出實情,只好順杆子:“當然好笑啦。”

樓開墨:“說說哪裏好笑?”

霍樹:……

白廷和樓景明則是唯一有在認真準備的一組。

兩人繞着附近走了一圈,尋找可用道具。

樓景明随手撿了些落羽和葉片:“這些或許可以當裝飾器材?”

白廷搖頭,帶着人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根枯枝,在雪地上劃拉了幾下,出現了幾條綢帶和腰鼓。

樓景明:“額?這是野外長出來的?還是恰好有游客落在這裏?”

白廷笑得尴尬,他總不能說,是他那群求勝心切的華夏NPC們作弊留的。

兩人簡單練習了一陣,趁着鏡頭沒在身邊,樓景明忽然道:“白老板,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弟弟?”

白廷笑笑,很是釋然:“我和他之間,還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吧。”

樓景明了然,看着遠處的冰湖。柔和的陽光下,冰湖顯得寧靜祥和。可它終究還是覆着一層冰,或許只有來年春暖花開時,它才會化作柔水。

樓景明:“其實小墨以前……”

樓景明的話剛起了個頭,就被打斷。

“能不能重視點比賽!比賽第一!友誼第二好嗎!”小青從工作人員身後冒出來,一邊說着,一邊将白廷拖到一邊。

白廷無奈看着求勝欲滿滿的小青,道:“我真不會跳扭秧歌。”

小青從袖口裏掏了掏,遞給白廷一個筆記本。

白廷接過看起來像《葵花寶典》的書,看着封面——《大秧歌筆記》。

白廷:“小青,別告訴我你經常跳秧歌,還寫下了跳舞心得。”

小青忙擺手:“不不不,你想多了,這《大秧歌筆記》是一樣神器,我偶然所得,現贈予你,其和東瀛小人國的《死亡筆記》一脈相承,使用後在裏面書寫人的名字,便可跳起最炫的秧歌!成為秧歌隊的主宰!”

白廷:……

小青以為白廷不懂用法,繼續道:“你只需要筆記本裏寫上想要跳舞的時間地點,要以什麽方式呈現秧歌,打算搭配什麽樂曲,《大秧歌筆記》便會賜予你力量,讓你成為舞池中最靓的崽!”

白廷:……

小青:“這個筆記只能自己書寫哦,所以你看看樓景明要不要也寫一寫?”

白廷:……

被神州系統的包容萬象所擊倒的白廷緩了片刻,才道:“小青,我們是華夏兒女,言必誠信,行必忠正,不可投機取巧。所以,我選擇不用這筆記。”

——其實是因為太奇葩了,接受不了。

白廷很擔心神州系統的設定還兼容了隔壁霓虹國。這祖國的名人妖精他尚且能接受,隔壁什麽殺人網球龍馬、絕對死神柯南之類,可千萬別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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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的排練結束。

大興安嶺杯扭秧歌比賽正式拉開序幕。

首先登場的是錢多多和梁佳言。兩人各有心思,最終也沒能達成共識,索性一人一種風格表演開來。

白廷看着梁佳言媚眼橫生版秧歌,又瞅了瞅錢多多的搞怪逗趣版,有種看到甄嬛和佟掌櫃同臺競技的錯覺。

好吧,他泥塑了。

光腦智能評分機給出了35分。

其次是白廷和樓景明,兩人無功無過,勝在風格和諧,還有腰鼓伴奏,獲得了65分。

卡良和霍星基本沒有準備,卡良這人好面子,做不來這等幅度的表演。霍星的藝術細胞沒有點亮,舞蹈水平停留在能夠來套健身拳的程度。兩人跳了首和扭秧歌毫不搭噶,類似于兔子舞的簡單舞蹈,光腦給出評分,50。

梁佳言郁悶:“等下,為什麽這都不切題了,分數還比我們高?”

光腦的機器聲回答道:“至少不辣眼睛。”

最後輪到了霍樹和樓開墨。

霍樹不出所料,藝術天賦也就比霍星好上一點,跳得像只螃蟹,但自帶的诙諧味,又意外和東北秧歌契合。

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樓開墨。

在衆人心底,誰都能跳這舞,唯獨樓開墨不行。他身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過于濃厚,沾染不到這世俗之氣。

樓開墨卻極為認真的跳起秧歌,動作标準。雖然表情還是一臉冷峻,那股投入勁,足以讓衆人瞠目結舌。

霍星忍不住問樓景明:“你弟沒事吧?”

樓景明:“我也……不确定?”

卡良搖頭,忽然對這位舊仇産生了一絲憐憫。這顯然是愛而不得,失心瘋了。

白廷看着這位樓鐵根墨,腦海裏緩緩飄過一個場景——樓開墨站在高山之巅,天上風起雲湧。樓開墨豎起手指,指向天,霸氣道:“我,樓鐵根墨,今天就要盡我畢生之力跳扭秧歌,跳死在這裏,跳得他山河無光,日月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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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光腦給樓開墨一組95分高分,衆嘉賓皆表示信服。

駱島在畫外音外問道:“樓老板,你為什麽能将舞蹈跳得這般出色?”

樓開墨似乎看着鏡頭,又似乎看着遠方,眼眸中的寒霜漸漸褪去,變得有了幾分暖意。“我想,走那人走過的路,看那人看過的風景,學那人喜歡的文化,試着學會了解你。”

駱島總覺這像情話,卻不好問“那人”是誰。

他拍了拍手,示意工作人員拿來獎品。

駱島:“除了積分外,今日獲勝的隊伍還将有一份額外的獎勵。”

小青捧着兩個禮盒上前頒獎。

白廷事先知曉了禮物,大興安嶺的野人參。

霍樹迫不及待打開禮盒,“咦”了一下:“這是什麽?”

白廷正打算介紹,卻見盒子裏是一坨黑土。

白廷正納悶,就聽小青用播音腔道:“這一方黑土,是大東北的黑土,帶着松花江的浪,長白的錦繡,油田的汗!它是土,又何止是土?是深情!是鄉愁!是眷念!……”

白廷:能把不舍得送人參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也就小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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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拍錄正式結束。節目組和嘉賓準備回程。

“白廷。”樓開墨忽然叫住眼前人。

白廷轉身:“嗯?”

樓開墨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凝視對方。

周邊的空氣忽然變得有幾份暧昧。原本準備回火車的工作人員和嘉賓也駐足圍觀。

樓開墨努力想揚起一個帶弧度的微笑,卻沒有成功,很生動的诠釋了笑着比哭難看。

白廷:“火車要開了,先走吧。”

樓開墨:“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坐火車嗎?”

白廷也不傻,聽得懂樓開墨的弦外之音,笑了笑,道:“這趟火車,從起始到終點站,中間會有無數個停候站點。會有無數人上車,也會有無數人下車。萍水相逢後擦肩而後,才是這世間的常态。”

不過下午三四點,大興安嶺卻已是夕陽。柔和的光将雪林襯得溫情,也讓樓開墨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溫柔。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到終點站。”樓開墨道。

反應最大的是駱島,他不知那日飛車上之事,并不知曉兩個看起來關系一般的嘉賓為何忽然展開了神劇情。

他難得八卦的想找小青詢問她老板的感情生活,卻怎麽也看不到人。

雪地在夕陽下染上了一層橘黃,像是清透的雞尾酒,讓人心醉。

是适合風花雪月的時候。

當一對曾經的愛侶感情即将死灰複燃,天時地利人和,可以重溫激情燃燒的歲月時,如何讓他們迅速從該狀态中脫離?

小青成功做到了。

小青提着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公放音響,用個買菜的小推車推着,一副廣場舞大媽招搖過市的架勢。

音響震天,音樂聲餘音繞梁。

“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裏話,說盡這些年你的委屈和滄桑變化。兄弟抱一下,有淚你就流吧,盡這些年深埋的心酸和苦辣!……”

一曲華夏神曲,立即讓“恩怨情愛”的氛圍變成了“好哥們一生一起走!”

霍星也忍不住吐槽:神他媽的兄弟抱一下。

駱島:小青啊小青啊!關鍵時候啊!

樓景明:我可憐的弟弟。

霍樹:幹得漂亮啊姑娘!

小青做好事不留名,見空氣中粉紅泡泡消散得差不多,拖着音響離開。

小青:老大,你應該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咱不能在一條河裏栽倒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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