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古琴臺
初春的空氣有些冷, 白廷一推門, 一陣冷風就氣勢兇猛的灌入髒腑。
白廷打了個噴嚏,卻見門口站着笑得欠兮兮的羅西。
白廷:“你幹嘛呢?”
羅西:“想用我溫暖的笑容,照亮這冰冷的世界。”
白廷:……
羅西見白廷并不欣賞他的幽默,只好收起笑容道:“是這樣的,白老板,COCO臺最近打算做一期全新的旅游地介紹節目, 我已經和阿三哥說好,允許我們臺進行拍錄并制作節目。”
白廷點頭:“挺好。”
羅西見白廷沒聽懂言下之意,直白道:“節目後期制作需要時間, 所以想問問白老板, 婚禮策劃得怎樣了?”
白廷:“我會盡快。”
羅西也說不清為何, 特別信任眼前人。“哦還有, 除了拍錄婚禮外,我們節目也想做些景點介紹。但你清楚, 我這人求新, 其他人做過的東西, 我不想再嚼一遍。不知有無未開放的新景點?”
白廷調查其身份時,順帶了解了一下羅西的職業生涯, 就沒做過啞火的節目。若對方專門做一檔關于華夏星的節目, 其帶來的影響效應, 恐怕不亞于之前的四浪綜藝。
白廷心下一權衡,點頭:“行,我盡快籌備婚禮, 之後開放的新景點,我也先讓節目組來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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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羅西,白廷來到屈原故裏。
白廷在景點售票處內的紀念品商店巡了一圈,果然找到了粽葉。紀念品店特別鐵面無私,收取白廷的粽葉費用一分不少。
反正左手進右手出,白廷也懶得吐槽。
神州系統的粽葉極香,呈現自然風幹的黃綠色,白廷取了一半放回儲物器,打算晚上做粽子。另外一半,白廷準備包裹些物品投喂給神魚,試一試向神魚許願後美夢成真的幾率有多大。
白廷來到江邊。江上有一團團連綿的白霧,遠山若隐若現。因為湖北地圖剛開放,只有一處景點,因而游人不多。
白廷思索着要往粽葉裏包裹什麽,在儲物器內搜羅半天,找出之前剩下的烤冷面,簡單用粽葉收攏一下,丢入江中。
水面風平浪靜,只有水汽夾卷着濃霧襲來。
白廷等了片刻,不見有異樣,只當沒有激發神魚的技能。
轉身,正要離開,頭被不明物撞了一下。
低頭一瞧,不明物正是剛剛的烤冷面粽子,只是內裏空空,徒留粽葉。
粽葉上多了些交錯的紋理,白廷仔細辨認,發現是一行字——敢不敢多一點啊不夠塞牙縫!
白廷:……
白廷索性将之前葫蘆娃們送的烤冷面全部用粽葉打包好,丢入江中。
又過片刻,又一張粽葉飛到江岸。
粽葉上寫着:來吧,許願吧。
白廷看着霧蒙蒙的江面,沒見神魚的蹤影,只好對着水面道:“我想幫人籌措一場婚禮,要聲勢浩大又不乏品味,低調內涵中又有華麗尊貴,既融合了華夏特色又能契合聯邦時尚,不過分張揚又不流于俗套,如果能展現華夏風情,宣揚華夏文明,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水面依然平靜。
就在白廷蹲得腿酸,打算起身時,一張粽葉又跳出水面,直接撲的打到他臉上。
白廷揭下,看着粽葉上的字——“這麽點東西這麽多要求!你以為你紅十字呢這麽不要臉。”
幾秒後,又一張粽葉撲到白廷臉上——“看在你是宿主的份上給你指條明路,去古琴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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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臺,坐落于武漢龜山腳下月湖之濱。四周湖光山色,樹林陰翳,繁華似錦,幽靜風雅。
古琴臺的得名,自是因為衆所周知的伯牙子期的故事。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情,被每一名赤子所向往。
巨資在手的白廷輕而易舉解鎖了【古琴臺】。
古琴臺占地不大,白廷不過十多分鐘,就将殿堂庭院等悉數走完。
逛完景點的白廷依然茫然,這古琴臺能為舉辦婚禮幫上什麽忙?
正思索是不是被神魚蒙騙的白廷,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音樂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白廷循聲而去,卻見兩個俊秀大叔正在古琴臺的花壇邊舞蹈。
當然,大叔們并非在跳和這首歌最為适配的廣場舞,而是在進行街頭舞蹈BATTLE,穿着和舞蹈違和的古樸長衫,卻身姿柔韌,動作強勁有力。
白廷看了十分鐘,直到兩人同時停下,要求白廷進行評判。
白廷:“難分伯仲。”——實際心聲是:穿這衣服跳這舞蹈你們不覺得咯得慌?
兩人對白廷誰也不得罪的評判不滿,哼了一聲,同時望天。
白廷雖心底已猜出兩人身份,依然問道:“敢問兩位先生尊姓大名?”
淡藍衣衫的男子鞠躬:“在下是……愛好砍柴、鐘愛喝彩、熱愛音樂,在捧場的路上一路前行的鐘子期。”
身旁的紫衣男子颔首:“在下俞伯牙,熱愛音樂,更酷愛摔琴,始終貫徹‘摔摔更健康’的宗旨。我是伯牙,我為自己代言。”
白廷:“額……挺好。想請教下兩位,我若想舉辦一場婚禮,兩位能幫什麽忙?”
俞伯牙:“哎呀,你問對人了,我們古琴臺最擅長的就是給廣大朋友進行夫妻認證!”
神州系統的聲音适時在白廷耳邊響起:“古琴臺特殊技能激活:高山流水同白首。相愛之人進入景區,同唱一首歌,即可獲得心有靈犀狀态。”
白廷:“等一下!”
先不說心有靈犀狀态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是在伯牙子期所在的古琴臺?這兩人難道不是純潔的友誼?
仿佛聽到白廷的心聲,俞伯牙道:“我兩确實是純潔的友誼。”
白廷:“那你們進行什麽夫妻認證?”
俞伯牙:“我兩是标準的義結金蘭,義結金蘭再進化一下,就是喜結連理,所以我兩能幫愛侶們進行夫妻認證。”
白廷:……
有這樣進化的?按這原理,一只草履蟲能進化成一個草包最終進化成紅十字會了。
達爾文怕是要抱着進化論哭暈在廁所。
秉承莫要和神州系統計較的原則,白廷問道:“那這心有靈犀狀态是何?”
鐘子期:“是一次對愛情的偉大考驗。”
白廷:……
為啥覺得很不靠譜。
白廷秉承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原則,還是決定測下這古琴臺的特殊功能。可惜他孤家寡人,無法測試,于是在華夏星導覽上發布一條信息。“今日起三天,湖北地圖古琴臺對所有情侶免費開放。”
發布完信息不一會,就有原本在【屈原故裏】晃蕩的情侶游客過來了。
來人是一對年輕時尚的男女,五彩缤紛的頭發略微非主流。
兩人不一會逛完景區,就被伯牙子期攔下。“兩位可以同唱一首歌,獲得心有靈犀狀态。”
年輕男女:“啥心有靈犀?”
伯牙子期:“一種很玄妙的狀态。”
年輕男女将信将疑,反正也沒啥損失,索性就一起唱了一首聯邦國歌。
小情侶們唱着唱着,忽然覺得四周的風景變得飄渺不清,仿佛置身雲中。片刻後,便聽到一陣陣耳語。再細聽,原來是有人自言自語。
那聲音越來越大,他們終于聽清,原來是對方的聲音。
小男生停止唱歌,仔細聽着女孩道——“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無趣的男人,要不是有點家財,老娘這麽貌美如花怎麽可能委身于他,臉長得跟長痔瘡一樣,眼高于頂,真是極品……”
與此同時,女孩也聽到了男孩的聲音——“哎,跟真真表白失敗,只能退而求其次找琳琳,大手大腳濃妝豔抹低俗幼稚,和真真差了十條街……”
白廷站在一旁,只見兩人歌唱着唱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陷入沉默,而後開啓了神游太虛的狀态。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白廷等了一會,正覺不耐,忽見年輕男女恍若大夢初醒,抖了抖身子。
“你們覺得怎……”白廷的樣字還未發音,就見兩男女大吼一聲,猛地朝對方撲了上去。
“你個王八犢子,我就知道你看真真的眼神不對勁,老娘哪裏比不上那個小賤蹄子……”
“把我當成取款機?你配嗎?貌美如花我看只有如花……”
兩人撕扯得難舍難分。
白廷大概清楚這“心有靈犀”是何技能了。
大概率可能是聽到對方心底真實的聲音。
這哪是什麽愛情的見證,根本就是愛情的火葬場。
白廷再次發揮超強的口才技能,安撫好一對怨侶。
罷了罷了。
白廷覺得求人不如求己,這場婚禮還是自己策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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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樓集團休息室。
樓開墨望着陰沉沉的天色,黑壓壓雲層似乎要将城市的脊梁壓彎,即便隔着玻璃,也能嗅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程智走了進來。
“老樓,剛秘書處說收到婚禮請柬,問你是否要安排行程?”
“請柬?”樓開墨迷茫。
“對啊,你在華夏星的朋友。”
華夏星的朋友?
樓開墨心頭猛地一緊,華夏星能作為他朋友的,顯然只有白廷。
樓開墨忽然覺得眼前一霧,窗外的風雨聲湮滅了世間萬物,也讓他的心變得稀碎,再也無法合攏。
“去嗎?”程智仿佛沒有察覺,例行公事問。
“去。”
在那人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他一定要在場。哪怕痛苦深入骨髓,哪怕悔恨千回百轉。
華夏星。
婚禮現場喜氣洋洋。樓開墨像一樽冰雕般違和。
他還曾有過一絲相逢一笑泯恩仇,而後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奢想,此刻在這歡鬧的場合裏,都顯得荒唐可笑。
“咦?樓開墨?你也來了?”
樓開墨轉身,是小青,她正穿着青色的紗裙,挽着個穿着深綠色西服的男人。
“你這是?”樓開墨看着兩人,這禮服和西裝簡直可以放到“世界最醜衣服”陳列櫃中。
“結婚啊!”小青一副不計前嫌的模樣。“這是逆天,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逆天?
這名字非常耳熟。
半晌,樓開墨才想起,這不是他和白廷養的烏龜嗎?
這烏龜怎麽變成人了?
不過樓開墨來不及多想,他很快注意到另一個信息。“你和逆天的婚禮?”
“對啊。”小青一臉莫名其妙。“不是給你發請柬了?沒想到你還真的來,夠意思。”
樓開墨頓時忽然感覺腦海中煙火絢爛,所有的沉悶與壓抑煙消雲散。
“恭喜你們啊。”樓開墨從未有一次祝福得如此真心實意。
“謝謝啊,華夏星這個月雙喜臨門,确實值得慶賀。”
樓開墨:“雙喜?”
小青:“對啊,上周白老板和灰布嚨咚結婚了。”
樓開墨的世界剎那間變得安靜了,所有的語笑喧嘩在一剎那間消失,婚禮變成了一場默劇。
上周,結婚了。
樓開墨的顱內只剩下這五個字。
原來他恨自己,恨到連結婚了也不願只會一聲,自己還可笑的慶幸參加了另一場婚禮。
明明耀陽似火,樓開墨卻覺心內大雨瓢潑,不知何處而來的雨透着涼意,透着回憶,在他的心底鑿出一個個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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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開墨怔怔的看着手臂的雨滴。
他竟然在休息室睡着了,就這樣半坐在飄窗上,還做了一個千回百轉的噩夢。
未關的窗戶将雨滴送了進來,小水珠調皮的落滿他的腳踝和手臂。
程智推門而入,樓開墨忽然心一緊。
“怎麽了?”程智看他面色有異,忍不住問。
“沒事。”
“哦對,華夏星那邊傳來消息……”
“什麽!”
樓開墨忽然提高音量,将程智吓了一跳。“你幹嘛,忽然咋咋呼呼的。”
樓開墨從飄窗上走了下來,緩了緩剛情緒波蕩的腦子,很快恢複從容:“沒事,你剛才說華夏星怎麽了?”
程智心中了然,遞過手中的請柬。
樓開墨怔怔的盯着請柬,夢中的畫面又再次重複。他接過請柬,一時沒拿穩,掉落在地。
程智看着晃神的樓開墨:“你不至于吧,年紀輕輕缺鈣還是怎樣?”說罷,自顧彎腰撿起請柬,道:“亞伯拉罕·珊格的,建議還是抽空參加一下。”
“你說誰的?”
“亞伯拉罕·珊格,就是那位富可敵國,做礦脈和能源的阿三哥。”程智道。
“是這位啊……”
“不然你以為誰?”程智納悶。
樓開墨:“挺好,幫我安排一下。”
程智點頭,片刻,忍不住問道:“老大,你最近發起的華夏星投票,是白老板拜托的嗎?”
樓開墨沒有回話,程智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