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釣魚
西湖邊上, 醋味漫天。
李易也察覺到不尋常，一回頭, 看到了樓開墨冷若寒霜的神情。
李易想和華夏星合作, 自然調查過白廷的基本資料，了解兩人非同尋常的關系。此刻，樓開墨的神情意味什麽，不言而喻。
李易僵硬地轉回身, 低頭, 看着胸口上白廷白皙的手，以及按壓在上黑了兩個色號的另一支手掌。
法治社會，樓總應該不能随便剁掌吧？
李易：“白老板, 等下你和樓總說，我們沒有任何奸情，只是在與天地進行虔誠真摯的、關于第三人的認證活動, 你說樓總信嗎？”
白廷：……
大可不必。
簡單的對天發誓能說得這般複雜。
在白廷的認知裏, 樓總不像會吃醋的類型, 不過本着好男友應該照顧另一半情緒的原則出發，白廷還是将人帶到身旁。
“這位是李易, 賭博網站的負責人, 想要追求小青。”
樓開墨的臉色立馬緩和不少。
“既然是要追求小青，還是應該在當事人身上多費些心思。”樓開墨道, 言下之意，可別騷擾其他人了。
李易笑得尴尬，靈機一動, 立馬轉移到之前被打斷的話題。“對了，白老板，之前想和你談合作……”
白廷：“我暫不考慮和賭博網站合作。”
李易努力争取：“白老板，我很有誠意，策劃方案我都寫好了，至于具體合同、盈利分成，都可以具體洽談。”
對方話說到這份上，本着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白廷接過策劃案。
不得不說，李易這人雖一副花花腸子，做起策劃方案卻有模有樣。
李易的方案名為《釣出千萬身家》。
這名字聽起來有一股起點爽文味，将釣理解成釣馬子的話，也可以是綠茶釣闊少指南。
不過李易的方案很直白，釣即釣魚的釣。邀請一萬名釣魚高手至西湖邊進行釣魚比賽。
當然，賭博網站的釣魚，肯定不是特別純粹的釣魚。比賽開始前，網站會根據釣魚高手以往的戰績、表現等設置賠率，賠率随着賽事的進行不斷調整，所有人皆可下注。
這基本等于操辦一次足球世界杯的賭博，唯一不同的是，主辦方是賭博網站自身。
白廷提出疑慮：“賭博網站自己舉行的比賽，觀衆不擔心你們操縱比賽結果？”
李易：“白老板說笑了，賽事都會請聯邦公證機構來監督，保證真實公平。我們可是響應聯邦號召，走在公平正義最前線，散播和平與快樂的網站。”
白廷：……
一個賭博網站能如此冠冕堂皇，大概也是聯邦特色。
“說得很好，那請李老板找別人合作吧。”白廷道。
一來賭博這字眼，在四好青年白廷心中，是無法轉化成正能量活動的；二來在西湖邊釣魚，可行性太小。且不說西湖的魚有沒有靈性，就算是普通魚，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愛護華夏生态環境，人人有責！
李易仿佛白廷肚子的蛔蟲：“白老板你放心，西湖的魚不夠的話，我可以事前準備一些放進去。”
白廷：“別，我怕物種入侵。”
李易：“或者單獨挖一個大水池子也行？”反正他看中的是華夏星的招牌。
白廷：“李總還是找其他人合作吧。”
李易：“白老板，這真是個利國利民的好項目，您在考慮一下。”
白廷瞅着李易，這黑的說成白的，胡亂拔高思想的水平，不去當政客可惜了。
李易再接再厲：“我初步估測，這項目能惠及上百億人，可不是利國利民？”
“等下，你說會有上百億人參與？”白廷問。
“白老板如果覺得太多，我們也可以适當控制流量。”李易誠心道。
白廷沉默。
華夏地圖解鎖至後期，解鎖要求逐漸增多，除了常見的金錢、影響力、客流量等，還多了一項互動值。
白廷曾經詢問過神州系統，這【互動值】具體為何。
神州系統：“互動值指的是游客與華夏山河的互動程度，如游覽觀賞、品嘗美食、吟詩作賦等，皆屬于互動性。”
若這場賭博活動真有上百億人參與，則可以收獲相當可觀的互動力，要知道，華夏星一年的客流量也達不到百億。
白廷踟躇半晌，道：“要合作也可以，不過我有幾個要求。”
李易喜笑顏開：“沒問題，白老板盡管提！”
白廷：“第一，活動名字要改，不能叫賭博，改為‘釣魚大樂透。’”
李易心底嫌棄，這什麽莫名其妙的要求？名字不就該通俗易懂？弄得花裏胡哨幹嘛？
面上，李易笑眯眯：“當然可以，白老板這名字取得好，文雅！”
白廷回以笑容，倒不是名字取得風不風雅的問題，用大樂透會比賭博讓他心安理得一些。大樂透，聽起來就很能寬慰人心。
白廷：“第二，比賽場地，以及參賽選手的食宿由我來負責，其他網站運營，線上互動，還是依托李老板的網站。淨利潤我們五五分。”
五五分成讓李易有些為難，說獅子大開頭倒也不算，但恰好卡在他能接受的底線，他原本的計劃是七三分，退一步六四分，五五分是最後誠意價。
李易凝視了白廷片刻，最後下定決心，不再讨價還價：“行，五五分就五五分。”
白廷：“我的那份就不用給我了，以華夏星的名義捐給聯邦慈善機構即可。”
李易心底百感交集，人家這境界，就是和他們不一樣。
白廷：“第三，選手也好，工作人員也罷，來華夏星必須尊重《華夏星游客須知》，如有違者，我同樣有驅逐的權利。”
李易點頭，這也不難。
“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
李易松一口氣，本以為白老板要提多刁難的要求，沒想到大多無足輕重。
在一旁聽着兩人你來我往，備受冷落的樓開墨開口了：“我有些小建議。”
李易受寵若驚，能讓樓總提出意見，受益匪淺。
樓開墨接過策劃案，掃了兩眼，淡然道：“個人建議，不要用釣魚選手，影響力有限，局限在釣魚愛好者圈內，且很難防止金錢誘惑下，部分選手弄虛作假，故意輸掉比賽等情況。況且一萬人過多，人數越多，看點越松散，熱度越容易被分散。”
李易連連點頭。
樓開墨：“我個人建議，不如請二十位至三十位各行名人，包括但不限于藝人、運動員、政客，以及其他有熱度、有國民度的名人，其不一定要是業餘釣魚愛好者，毫無接觸的也可。對于不會釣魚的選手，可以在賽前進行培訓指導，相關視頻剪輯配音後可以放到網路，既可以戲吸睛，也可作為賠率依據。”
樓開墨頓了一會，繼續道：“該賽事可以和星際臺合作，開辟專門的節目，星際臺方面應該也是喜聞樂見。定期造勢，能吸引更多觀衆和用戶。”
樓開墨的建議讓李易眼前一亮，樓總不愧是樓總，這樣操作成本會增加，但影響力和後續效益卻不可同日而語。
白廷卻提出疑慮：“并不妥，從古到今，能有廣泛參與度的競猜，大多都是競技體育賽事，因為其他賽事人為可操縱因素太多。當比賽性質從純粹釣魚，加入了更多娛樂元素，收看關注的人群會增多，但實際參與下注的人數卻會減少。”
白廷倒不是擔心李易的收益利潤，純粹是擔心不産生金錢交易的話，在神州系統內不計算互動值。比如他的直播，就只增加影響力，不給互動值。
樓開墨點頭：“對，純粹的賭博人數會減少，所以要把參與者的粉絲、名人效應吸引來的看客調動起消費欲。我個人幾個小建議，除了純粹的賠率賭博，還可以增加選手PK專區。每個選手推介幾樣華夏星的産品，消費者在專區購買産品，就可以給選手打榜。按照打榜成績，選手挑選魚竿魚餌等釣具，調動消費，增加懸念，觀賞性也增加，一舉三得……”
白廷聽着樓開墨滔滔不絕，不由慨嘆，這專業從商的就是專業，方案信手拈來，和他這半路出家的果真不是一個水平線。
李易聽得津津有味，受益良多。
“太感謝樓總的分享和建議，只是這些方案需要的技術支持甚多，我們網站并無這方面的經驗。”
“我可以幫忙。”樓開墨簡短道。
李易感覺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忍不住想要抱住白廷蹦跳一會分享喜悅。
你問為什麽不抱樓總？閻羅和天使在你面前，你選擇誰？
李易的手在觸碰到白廷肩膀的前一秒，大腦後知後覺地清醒了，急忙制止了手部運動。
李易讪笑的看向樓開墨。
樓開墨的眼神依舊如初見時波瀾不驚，李易卻從中讀懂了一句話——“既然談好了就滾遠點。”
李易知情達趣：“我有點事，先撤，回聊。”
說罷，一溜煙消失在白堤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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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見，白廷承認，他确實有些想念樓開墨了。
兩人繞着西湖走，走到傍晚，也只走到蘇堤上。
天色漸暗，紅霞漫天，最後一縷晚霞落在了樓開墨臉上，他的酒窩和眼睛裏都盛滿了光。
兩人坐在西湖石欄邊，默默不言，只是聽着湖上湖邊游人的喧嘩，柳葉被風吹拂的摩擦聲。
樓開墨第一覺得，這樣就挺好，時光拉長或縮短皆已不重要，他是華夏星上渺渺一粟，在白廷的溫情中開花結果。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嗎？”樓開墨忍不住問。異地戀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白廷：“繼續建設華夏星，早日重現大好河山。”
樓開墨默不作聲，不是質疑白廷的決定，而是規劃着未來打算。
當初将聖樓集團設立在中央星附近的星球，一是為了能在樓家勢力關照的範圍內，二來考慮到中央星的政治經濟輻射。
現如今，聖樓集團羽翼豐滿，已能獨當一面，不用擔心宵小下毒手；地緣位置上的福利相對于集團的發展，也不再是關鍵因素。
樓開墨：“我将聖樓集團遷來華夏星，你看如何？”
白廷：“這恐怕不行。”
倒不是白廷有藍顏禍水的自覺，而是因為神州系統的設定，并不接受任何外來注資及建設。
樓開墨的眼睛暗了下來。
《如何維系一段感情》劃重點內容：如果對方不粘你，甚至要和你保持距離，注意了！或許他對你不是真愛，只是騎驢找馬！或者，他的生活裏出現更有吸引力的目标！最好的可能，也不過是對你厭倦了！
白廷在看到樓開墨的神情後，很有經驗地自動略過樓總可能産生的各種奇怪腦補，從上一句話找漏洞。
“華夏星不能夠有外來企業入駐。”白廷解釋。“不過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在這留一棟房子，讓聖樓集團辦公。”
樓開墨的眼睛再次亮起來。
傍晚的游人漸漸朝燈火通明的廣場和劇場彙聚，蘇堤上只剩三三兩兩的情侶。
一對小情侶走到白廷身旁。
嬌俏的妹子對身旁的男生道：“聽說這西湖水下住着美麗精靈，只要虔誠許願，就能心想事成。”
男生搖頭：“你怎麽又聽信怪力亂神了？”
女生錘了男生一拳：“不許亂說話，很多人看到過青色的精靈美人從水中出來。”
一旁偷聽的白廷心裏道 ：那不是精靈，只是蛇精罷了。
女生沒搭理男生，走到西湖邊，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緩緩放入水中。“精靈啊精靈，這是我新買的香不奈爾唇膏，希望精靈能保佑我和小方的愛情長長久久。”
一旁叫小方的男生聳聳肩，不以為意，很顯然，兩人對待這段感情的珍視程度不一樣。
片刻，小情侶逐漸走遠，白廷看着湖面上漸漸下沉的禮盒，搖頭。
這貢品并不能被精靈接到，只會沉到水下，在數日後被神州系統自動清理。
身旁的樓開墨一陣響動，白廷側目，就見樓總從儲物器中取出一顆鑽石，虔誠的放入水中。
白廷：？？？
許願這麽少女心的事情不适合你啊樓總。
樓開墨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精靈，我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能和白廷白頭偕老，老的時候依然共看這一湖春水。”
白廷驀地有點感動，微微仰頭，不讓眼中的濕潤逃出眼眶，嘴上還是道：“鑽石是沒用的，估計用抑郁雞的雞翅還能有點效用。”
平靜的湖水忽然泛起波瀾，水波一圈圈蕩漾開來。
水波中央，猛地竄起一青綠色的長管狀巨物，烏黑的雙眼盯着兩人片刻，從口中吐出一鑽石，砸到樓開墨臉上。
樓開墨猛地摟住白廷往一旁一躍：“小心！”
白廷看着湖中的小青，相對無言。
小青吐了吐信子，嘶嘶的聲音翻譯過來就是——“你想得真美！一顆鑽石就想和我們老板白頭偕老了！要臉不要臉！”
白廷嘆氣一聲：“沒事，這是我們湖中養的生物，不傷人。”
良久沒回音。
白廷回過頭，只看到樓開墨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帶着猛獸捕捉獵物的鋒利和侵略。
夜風微涼，身軀卻是滾燙。
白廷的身體一時間和神經一般繃直。
片刻後，樓開墨的眼神忽然溫柔，低下頭，含住了白廷的耳垂。
舌尖在圓潤的耳珠處打轉，因為就在耳畔，厚重的呼吸和細碎的低吟異常清晰。
心跳加速。
白廷忽然想到，據說左耳靠近心髒，所以真情實感想表白或者罵人的時候，一定要在左耳邊說，才能觸動人心！
#總在關鍵時刻想起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識#
冰冷的西湖水中，小青冷漠地看着耳鬓厮磨的兩人。
小青嘆氣：我只是一只活了千年的蛇精哎，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