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風雲突變
西湖別墅。
夜色迷人, 晚風哼着呢喃,安撫庭院的花木。
和靜谧夜色相反的, 是投影器上播放的聯邦新聞。
“CGTLP病毒二度爆發, 聯邦衛生部備受質疑。”
“又一星球徹底淪陷?第一星域宏亞星病毒感染人數超過三百萬。”
“第七星域軍變後, 物價飛漲,暴力事件發生率上升1200%,記者深入前線帶回一手報道。”
“遲遲未救援?始終無動靜?是聯邦政府不作為亦或有後招?”
“聯邦智腦在軍變中下落不明?近期民衆請勿采用全息模式登陸星際網!”
……
白廷看着新聞節目,口中的水果都沒了味道。
“真是多事之秋。”白廷感嘆。
一旁的樓開墨沒有說話, 挑揀出最飽滿的果子, 塞進白廷手心。
“你說那聯邦智腦跑去哪了?”白廷好奇。
樓開墨沒說話。
關于白廷接收的物品,實際上聯邦智腦等關乎聯邦安危存亡的物件,樓景明和樓開墨都不曾告知白廷。
樓景明是為将暗度陳倉的戲演好, 要讓戲真實,最便捷的方法,是當事人對此一無所知。
樓開墨則是不想白廷徒增煩惱,既然事實已經更改不了,就争取在安然中度過。
白廷看着熒幕中紛紛擾擾,側過頭, 對蹙眉不言的樓開墨道:“以前我看歷史時, 總覺得沒個王朝颠覆, 沒個烽火連三月, 都不算什麽大事。親身經歷才發現,原來歷史中那些微不足道的筆墨,對于那段歷史裏的人們, 是那麽慘痛難熬 。”
樓開墨将人摟在懷裏,輕撫發絲:“別多想。”
白廷:“希望所有天災人禍都盡快過去。”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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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西湖邊上。
小青和二郎神盤坐亭子上,百無聊賴的啃着雞翅,喝着雄黃。
這些日子,游客急劇減少,平日裏熙熙攘攘的西湖,此刻安靜得可聽見蟋蟀哼鳴。
小青對月長嘆:“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二郎神安慰道:“別難過,我給你講個故事。”
小青:“你說。”
二郎神:“從前,有一對恩愛的情侶,每日如膠似漆,十分甜蜜。有一天,兩人都中了CGTLP病毒,不得已分開。他們相約好,一起吃大盤雞。未曾想,其中一人沒有挺過去。另個一人病好後,渾渾噩噩的回家,打開鍋蓋,發現裏面有一張紙條。”
小青換了個姿勢:“紙條上寫忘了我吧,你會找到更好的人?”
二郎神:“紙條上寫,‘雞翅被狗吃光了’。”
小青後知後覺,看着身前空蕩蕩的餐盤,以及蹲在空盤旁回味無窮的哮天犬。
小青面色更加陰沉:“不知道狗肉和人肉哪一個好吃?”
二郎神和哮天犬同時打個寒顫。
小青最終沒虐狗,也沒虐人,只是軟趴趴的躺着:“好無聊,好寂寞,這大西湖一晚上還沒一百個游客。”
二郎神:“你可知足吧,我們江蘇現在加起來都沒一百個游客,我那二郎神風景區開業一周了,連個人影都沒見着。”
兩人感同身受,正要碰杯共抒惆悵,身旁的小柯基忽然瘋狂嚎叫。
“別叫了哮天犬,叫了沒人聽,你不寂寞嗎?”二郎神拍了拍柯基臀。
哮天犬不罷休,依舊仰天長嚎。
小青從屋頂上一骨碌坐起身子:“有人!”
二郎神環顧一圈:“游客雖少,還是有的。”
小青伸出食指擺了擺:“不,不是游客,沒有懷着游山玩水的情緒。”
二郎神撸着狗毛:“這都要管?人家不能只是想換個星球睡覺嗎?”
小青沒說話,站起身,一個淩波微步,邁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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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柱看着手中的華夏星電子導覽圖,神色不佳。
“重慶地圖怎麽被封了?”張二柱問身旁人。
劉三鐵搖頭:“可能專家組入駐,就把區域封起來了吧。”
“那怎麽進去殺人?”張二柱郁悶道。
作為天賜神教的信徒,他第一次搶到了頒布的任務,正是磨拳霍霍之時。
劉三鐵像看傻子般看着他:“你是不是傻?封閉了不更好辦事?又不是什麽軍事重地。”
張二柱恍然大悟,取出微型飛行器,按着被封鎖的區域前進。
半個小時後。
“這什麽鬼地方,能不能有塊平坦點的地,竟然是個旅游區,簡直不科學。”低空飛行在重慶地圖上的張二柱連連抱怨。
劉三鐵沒有搭理,只是看着追蹤器上目标物的距離。
忽然,一個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兩人跟前。
張二柱一個急剎,這才看出眼前是位妙齡女子,即便夜色朦胧,也能看出五官出彩。
“這裏暫停營業呢。”女子道。
張二柱遞給劉三鐵一個眼神,是否要直接解決?
劉三鐵搖頭,他們接了神子的任務,只有暗殺岳峰一人。雖說對他們這般刀口舔血的人而言,多死一人和少死一人無差。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眼前的女子看起來也純良無害,便不想再添一條人命。
“美女,我們也是華夏星的員工呢,可能你平時沒有注意。”劉三鐵努力笑得憨厚,卻擋不住五官的猙獰。
女子側了側頭:“可是華夏星員工都是華夏星本地人呀。”
劉三鐵:“我們就是華夏星人哈。”
山城夜空的雲霧漸漸散開,天上星輝與地上燈火相映成趣,女子的面容也愈加清晰。
“哦?是華夏人?”女子幽幽道。
劉三鐵和張二柱以為成功騙取對方信任,慌不疊點頭。
女子低頭笑了一聲,指尖泛起青綠色光團,朝兩人一揮。
劉張二人只覺眼前空白了一秒,随後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瘋狂轉圈,無法停歇。
重慶的夜風頗大,兩人像風中旋轉的陀螺。
劉張二人頭暈目眩,努力想用異能驅散異樣,重新操控身體,卻始終無果。
“什麽情況!”劉三鐵嚎叫道。
張二柱狠狠地盯着眼前女子,知道定和身前人脫不了關系。
女子氣定神閑,往口袋裏掏了掏,找出一把瓜子,有些嫌棄,又掏出一包魚幹,站着打量陀螺二人組。
“你到底做了什麽?”劉三鐵氣憤道。
女子淡然:“你們不是說你們是華夏星人嗎?”
“對啊,姑娘以前可能沒注意到我們,都是一星球的。”張二柱唱白臉道。
“呵,是嗎,我們華夏星有句老話,哦,也不是很老,新話吧,叫‘不轉不是中國人’,你們這點轉都承受不住,怎麽能證明是華夏星人?”
劉張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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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別墅。
白廷被按在墨綠色的布藝沙發上,雙手被樓開墨在後腦勺上牢牢固定。他嗚咽兩聲,反而帶着幾分欲拒還迎的誘惑。
空氣中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眼看就要擦槍走火,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而進。
“白老板,快來看看我抓到什麽好東西。”
一道身影躍窗而入,手掌牽着一道青光,青光後是兩個人形陀螺。
“哎呦,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女子看到屋內少兒不宜的畫面,嘴上喊着,身體卻沒有回避的意思。
樓開墨坐起身子,臉色陰沉。
白廷理好衣服,假裝坦然的輕咳一聲:“又怎麽了小青。”
小青将活陀螺往客廳一丢:“這兩個家夥,鬼鬼祟祟進到重慶地圖,被我抓個現行後,還狡辯自己是華夏人。”
白廷看着身後兩人,因為轉得飛快,壓根看不清臉。“怎麽一直在轉?”
“因為不轉不是中國人呀,既然要冒充華夏人,基本功夫要學會。”
白廷:……
好冷。
白廷讓小青停止兩人的轉動,上前逼問來意。
一開始,劉三鐵和張二柱裝瘋賣傻,問東扯西,最後被樓開墨兩副吐真劑下肚,再加氣場壓迫,最終吐露實情。
“你們是邪教的人?被指派暗殺警局局長岳峰?”白廷不可置信。
兩人點頭。
白廷對樓開墨低聲道:“難道我們猜錯了?岳峰并非邪教之人?甚至是受害者?”
樓開墨再次審問了劉張二人許久,兩人哭嚎着,翻來覆去只有寥寥數語,沒有更多信息。
樓開墨:“這兩人确實不知更多,不過比起岳峰是無辜的,我更偏向,這是一場黑吃黑。不如去會會這位警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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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地圖。
柏寧巨龜事件調查組的工作已接近尾聲。
調查組衆人圍坐在會議桌邊。
調查組總負責人,行政監察院的劉海棠翻着整理好的卷宗。“柏寧巨龜事件,我個人認為可以蓋棺定論了,華夏星方面的确是被構陷,柏寧巨龜并非華夏星原生産物。”
劉海棠的判定得到在場大多人的認同。
異能者公會的長老翁平連連點頭,迫不及待想結束這次調查,他的心思都在向小青請教如何馴服巨龜。
第四軍的副元帥吳亞在看到第七軍叛變的新聞後,早已心神不定,急不可耐想回軍中,知曉總軍部下一步安排。
至于其他專家,一來認為華夏星方面提交的證據充分完整,二來因為當前聯邦局勢動蕩,無論是病毒還是軍變,都帶着風雲突變的前兆,他們也想早日歸家歸位,做好籌謀。
吳亞正打算蓋棺定論,表示‘皆無異意就簽字提交調查報告,衆人各自打道回府時’,一直沉默的岳峰開口了。
“我不贊同草率結案。”
劉海棠:“署長有何高見呢?近十天的調查,無論是華夏星方面提交的充分證據,還是華夏星的地質水土,我們也勘探過,不存在柏寧巨龜是華夏星原生物,亦或白老板采購飼養的可能性。況且華夏星方面的監控視頻我們也看過,還請最好技術鑒證院檢查過,視頻沒有作假。”
岳峰臉色陰沉。
他之前一直認為,只要鑒定視頻,就能發現白廷方面僞造的證據。未曾想,技術院的結果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之後岳峰也想明白,能讓虛假視頻無法從技術上檢測出來,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是一個真視頻。
而能讓一件虛假的事情變成真視頻的唯一可能,便是對方完全重演了一場“巨龜登陸”。
岳峰萬萬沒想到,三十年前就擅長做假視頻的他,竟然被小輩擺了一道。
劉海棠客客氣氣道:“署長,我知道你做事嚴謹負責,只是目前證據明确,若無極有力的新證據出現,不宜再拖了。”
岳峰看着會議室窗臺勃發的花木,精神萎靡。
調查組成立後,他就讓丁加鳴給相關信徒傳送“神祗”,令其務必利用輿論,給華夏星壓力。同時,對于在背後支持華夏星的勢力,諸如聖樓集團,同樣給予輿論打擊。
可調查已近尾聲,岳峰三番五次催促,丁加鳴依然無所動作,表示最近正是天賜神教擴張的關鍵時期,主要精力主要用于對病毒的操控,無暇其他,對付白廷的事情可以暫緩。
岳峰曾有過片刻懷疑,但他堅信,丁加鳴對于宋秦淮當年實驗成果的觊觎,以及對于頂級異能的渴望,并不亞于他。
可前日第七軍軍變事件,又讓他心惶惶。發動第七軍軍變的陳舫,正是他們天賜神教的信徒。其發動軍變,到底是出于本意,亦或和教派本身有關聯?為何他一無所知?
岳峰覺得,有些事情,正在超脫自己掌控。
歸心似箭的吳亞沒有劉海棠通達,說話不客氣得多:“岳警署,你和華夏星的私怨,我也略有聽聞。不就是一面人皮鼓嘛,人家白老板又不是不給你用。你都這把年紀了,就別為難白廷這小年輕了。”
岳峰眼中怒火叢生,恨不能将吳亞燒出一窟窿,兩瓣嘴唇上下翕動,卻吐不出話語。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白廷從門口探進腦袋。
對于這位配合度高,招待好,為人和善又長得好看的白老板,調查組衆人皆很客氣。
“白老板有事嗎?”連向來對調查對象疾言厲色的劉海棠,也忍不住和顏悅色。
出乎意料,白廷來找的人竟然是岳峰。
岳峰和白廷走出會議室,搭乘電梯至酒店頂樓一間套房。
岳峰警惕心不減:“白老板,如果聯邦官員在你的地界出事,你要接受的停業調查,恐怕會很久。”
白廷笑笑:“岳局長誤會了,請岳局來,是想讓你看兩位不速之客。”
白廷話音說完,就見小青拉着兩個人,毫不客氣丢在岳峰面前。
岳峰看了眼劉張二人,又看着白廷:“這兩位是?”
白廷:“這兩位是某個邪教的教衆,接了教派任務,前來華夏星執行暗殺任務。”
岳峰再次瞥了眼兩人。
天賜神教如今教徒衆多,岳峰能記住的,也就是些位高權重的教徒。眼前兩張面孔,陌生得很。
柏寧巨龜事件前,他們的确因為低估白廷的實力,發布了幾次綁架白廷的行動。這兩人若接了任務,也太過拖沓了。
岳峰不動聲色:“是嗎,還好白老板安然無恙,不然這兩人罪過可大了。”見白廷似笑非笑,岳峰不悅道:“難道白老板以為人是我派的?”
白廷搖頭,看了眼被小青和樓開墨調教得瑟瑟發抖的兩人:“岳局你誤會了,這兩人,不是來暗殺我的,而是您。”
房間瞬間變得沉寂,空氣像被填充了水泥,讓人不敢喘大氣。
岳峰嘴角往上提,生動诠釋了何為笑得比哭難看。
“我?我和那邪教無冤無仇,何故要殺我?”
白廷依舊是沒有攻擊力的模樣:“我也不知,會不會是想借刀殺人?畢竟岳局也說了,如果聯邦官員死在華夏星,我也不得好過?”
白廷認真讨論的模樣,讓岳峰一口血湧在喉嚨。誰會為了嫁禍,搭上自己的性命。
見岳峰不言語,白廷繼續道:“岳局會不會和那邪教有關系,不小心惹上了仇怨,自己沒注意?”一副好心幫忙分析的模樣。
岳峰垂眸,本就向內凹的雙頰,在燈光下顯得愈加瘦骨嶙峋。
岳峰:“既然是邪教,那行動想法自然非常人能夠揣測。”
白廷看着對方神色:“岳局所言甚是,我也就是來告知一下,讓岳局多加小心。既然沒問題,那我先行告退。”
說罷,示意小青和樓開墨一同離開。
幾人走出酒店,小青不解:“就這樣?”
樓開墨替白廷解釋道:“岳峰的反應,恰好印證了我們黑吃黑的猜測。我們再呆下去,岳峰會以為是我們做局挑撥離間,不如果斷抽身,把難題和思考交給他。”
白廷點頭附和:“我想他現在,一定很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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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猜測得沒錯,此刻,岳峰回到自己房間,反複踱步。
白廷之前的一通說辭,若放往日,岳峰只會置若罔聞,輕蔑于對方伎倆之庸俗。可放到這幾日,岳峰心底竟覺并非不可能。
能向教徒指派任務的,只能是“神子”丁加鳴。
岳峰的造神計劃,最早産生于他入職警署七年時,破獲了一個宗教案件。那時候的他,明明業績突出,升遷卻屢次受挫。而那起宗教案件的犯罪者,一個連高等教育都沒受過的地痞流氓,憑借口才和包裝,卻讓無數高知、高官和富人獻上財富。
那時起,一個計劃就在岳峰腦海慢慢構建,他不斷地做準備,而丁加鳴,則是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個零部件。
其實岳峰最初的首選搭檔,是被譽為聯邦之光的天才宋秦淮,可惜宋秦淮一心科學,他并無可以誘使其加入的籌碼,這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丁加鳴。
現如今,他的零部件,竟然對他有了歹心。
這個可能性,讓岳峰覺得荒謬而難熬。
哪怕其實是白廷用計也好,他已沒有太多心思在華夏星上浪費。是時候該回去一趟了。
岳峰看着窗外重慶的夜色,璀璨的燈火和着山城起伏的地形,蜿蜒至遠方。
岳峰從口袋裏掏出藥片,含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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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別墅。
已過午夜十二點,原本因為病毒而游客稀少的西湖,此刻更是空空落落。
白廷和樓開墨坐在靠窗的窗臺上,碰着酒杯。
“借酒澆愁愁更愁。”白廷醉意朦胧道。
樓開墨将人挽在懷中:“我們白老板,不該是萬事皆浮雲,哪來的憂愁?”
白廷沒好氣:“你就是最大的愁。”
樓開墨:“那‘愁’主動給你排解一下?”
所謂排解,自然是少兒不宜。
眼看兩人漸入佳境,一道綠光閃過,一個人頭從窗臺下緩緩上浮,堪比恐怖片。
情迷意亂的樓開墨反應依舊迅速,一道異能朝人頭飛去,卻被擋了下來。
浮起的小青:“樓開墨,你這是殘害良家少女!”
樓開墨被小青三番五次打攪雅興,有些氣悶,又沒敢發作,只是替白廷将着裝整理好。
白廷喝了口冰水醒腦:“出什麽事了小青?”
小青:“重慶地圖那邊出事了,好像岳峰不省人事了。”
白廷:“怎麽會?剛見面的精神挺矍铄的?”
小青搖頭:“不知,已經讓華佗趕過去了。”
白廷一行三人再次趕往重慶,幾個小時內兩趟來回,也幸得聯邦發達的交通工具,才能得以實現。
三人到達調查組下榻的酒店時,岳峰的房間外已經擠滿了人群。
第四軍的副元帥吳亞和白廷說起經過。
吳亞住在岳峰下面一樓層。他處理完軍中事物,正要就寝時,忽然聽到樓上傳來異動。響動越來越大,吳亞上樓察看,發現岳峰趴在走廊邊,整個人已經不省人事。
白廷走進房間。
岳峰正躺在床上,皮膚呈現出層次不一的紅色,像是火燒雲遍布的天空。臉上則有大量白點密布,觸目驚心。
華佗正坐在床邊,往其嘴裏灌藥。
小青撇嘴:“救幹嘛,惡人自有天收。”
樓開墨:“死可以,不能死在華夏星這。”
白廷向華佗詢問病情。
華佗:“他的情況很複雜,看起來像慢性藥物中毒,實際上更偏向于被‘養蠱’。”
白廷:“養蠱?”
白廷上次聽說這玩意,還是解鎖西江千戶苗寨,和NPC巫女談天。
華佗點頭:“他被人在器髒隐秘處種了一毒物,應該是聯邦人口中的蟲族?而後其常年服用藥物飼養該毒物,使其壯大,未料遭到反噬,他的身體已不足以承載該蟲族。”
一想到岳峰身體裏會鑽出個異形,白廷瑟縮了一下。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似乎聽到華佗的話,眼神裏寫滿驚懼和憤怒。
他努力想說話,張口卻只有咿呀的兒語。
樓開墨在房間尋了一圈,撿起地上散落的藥片,遞給白廷。
白廷嗅了嗅,有些香甜,像是水果糖。
華佗看着“水果糖”:“這藥片成分單獨服用并無大礙,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可若體內被種植了卵,這種藥片就會變成催化劑和引導素,将人體的活力和生機都引至蟲卵。前期該蟲族會促進宿主修為增長,産生宿主能力激增的假象。但到了後期,宿主的所有營養轉移到該蟲族,已無利用價值後,其會扼殺宿主,取而代之,直到尋到新一個營養體。”
樓開墨:“就好像母蟲食用蟲族?”
蟲族中的母蟲,是蟲族的核心所在。其極少露面,負責孵化大量蟲族,令其攻城略地。相比普通蟲族食用金屬礦物、植物甚至人類,母蟲只食用一種物品,就是其孵化的蟲族。母蟲需要晉級時,就會食用大量正當年的蟲族。而戰力爆表的子嗣,卻會因為天生受限,乖乖成為其盤中餐。
“虎毒不食子”,在蟲族屆屬于謬論。
華佗:“對。這人一直享受母蟲帶來的恩惠,現在就變成乖乖被食用的子蟲。”
白廷有些犯嘔,退了一步:“還能救嗎?”
華佗搖頭:“無力回天,他的生機線已經被斷了,現在清除母蟲,只會讓其一同暴斃。若不清除,其本身也很難供養母蟲,哪怕用天材地寶供着,也就拖個三四個月。”
樓開墨點頭,對身後調查組一圈人道:“調查快結束了吧?麻煩各位到時候将岳局一同載回,我相信中央星醫療技術比我們小星球更加發達。”
言下之意,死別死在這。
半個小時後,無能為力的衆人退出房間。
白廷正要轉身離開,樓開墨忽然道:“他好像有話說。”
白廷順着樓開墨視線望去,床上,岳峰努力擡起小半個手臂,張着嘴 ,視線與其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