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謝逸在于辰家寫作業一直持續到了周末。
他有時會留在于辰家吃了飯再回去，有時接到個電話就匆匆走了。
在他離開之前，于辰再也沒睡着過。
于辰感覺謝逸身上有一股神奇的魔力。
哪怕就是枯燥無味的課後作業，跟謝逸一塊兒寫的時候也讓他感覺趣味橫生。
而且，謝逸雖然跟他的成績不相上下，卻明顯比他在學習上的悟性更高，給他講題的時候簡單易懂，讓他比聽老師講課還更容易吸收。
于辰已經把謝逸的解題過程奉為标準答案。
他還真有一種感覺，下一次考試也就是期中考，他的成績一定會有所突破。
考試還沒來臨，于辰就想好了送給謝逸的答謝禮物了。
他打算趁着這周末在家裏好好準備。
許戈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裏把幾張桌子拼在了一起，洗好了手準備大幹一場。
許戈跟他說已經到了小區門口，于辰把手中的毛筆放下，走到玄關去開門。
許戈一走進來，于辰馬上神秘兮兮地把許戈拉到屋子裏，再蹑手蹑腳地帶許戈去書房。
“我媽在睡午覺，咱們輕輕的。”于辰說。
“辰兒，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什麽呀，”許戈說，“還想到了要瞞着阿姨。”
“我不知道啊，”于辰疑惑地回頭看他，“你來找我是什麽事？”
“當然是為了直播啊，放學之後我都直播不了幾分鐘，每次謝逸一來就把你拉走了，這一次一定要補上前面五天的直播時長，不然我肯定晉級不了的。”許戈把書房門帶上，舉起了手中的手機。
緊接着他看到書房裏的布置，驚訝地問了一句：“辰兒，你這是要畫畫？”
于辰一直很會畫畫，小學時曾代表寧城小學參加了全國大賽，還獲了獎。
初中會考時，于辰的文化課分數不夠，是繪畫這項特長給加了分，因此才上了錦文中學。
但是許戈已經很久沒看過于辰拿起畫筆了，他直播的時候提過無數次，說自己那位長得很漂亮的朋友會畫國畫，畫畫時的樣子比平日裏還要更好看。
直播間的粉絲都被他饞得不行了，他也沒真正拍到過一次于辰畫畫的樣子。
于辰重新拿起了毛筆，低頭看着平鋪在桌上的卷軸紙。
他聽到許戈的問題，擡頭看了許戈一眼，發現許戈已經打開了攝像頭開始朝他拍了起來。
“哎，你別拍啊，這是送人的禮物，不能提前洩密。”于辰說。
“我不拍你的畫，只拍你畫畫的樣子就好了，”許戈沒放下手機，“是送給誰的禮物啊，竟然讓你重新拿起毛筆了。”
“保密。”于辰看着空白的卷軸紙，低頭笑了笑。
許戈一邊站在房門的位置往裏拍于辰作畫，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彈幕的問題：
“我不知道他要送給誰。”
“女朋友？不可能不可能，我們還小，他根本不知道女朋友是什麽。”
“當然有人追他了，我悄悄告訴你們，曾經有人追了半個學期，他都不知道對方在追他，是不是很神奇？”
“你在說什麽？”于辰擡頭，微皺起眉看着許戈。
“在讨論你是給哪個女孩子準備禮物。”許戈随口說。
“不是女孩子，是男的。”于辰認真地回答。
許戈一聽男的就馬上明白了那人是誰，這時彈幕裏開始刷“果然好看的小哥哥都是屬于另一個小哥哥的”，他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跟粉絲說了句：“你們別瞎說，我先下播了。”
于辰看許戈收起了手機，好奇地問了句：“這就拍完了嗎？你的時長已經夠了？”
“改天再補。”許戈說着，移動到于辰身側。
于辰的畫已經現出了一個雛形，他用黑色墨水在白色的卷軸紙上畫了個條漫的方格子。
于辰這回畫的不是國畫，而是漫畫，這讓許戈十分吃驚。
于辰畫了三張條漫。
第一張是一個高個子的帥氣男生捧了一個花盆，第二張男生給花澆水，花盆裏長出了一根花苗，第三張花開了，落在了男生的手上。
“這個畫是什麽意思？”許戈沒看懂。
于辰雖然用的是毛筆，但是筆觸很細膩，男生的俊秀形象躍然于紙上，謝逸的神韻也能隐隐看得出來。許戈只看懂了那個男生是謝逸，仍然不懂那個花盆是在暗指什麽。
“這個是我。”于辰耐心地指了指那朵花。許戈張了張嘴。
“謝逸每天給我澆水，我就開花了，最後送給了他。”于辰說完了整個故事。
許戈嘴巴微張着，拿手指了指畫，仍舊沒說出話來。
“畫完了，我再題上字。”
于辰繼續挽成袖子，在條漫的右側認認真真地寫了幾個字。
許戈緩過神來了，喃喃念了一句：“辰兒，這真是你要送給謝逸的禮物嗎？”
“對啊，”于辰寫完了字，回頭疑惑地問他，“怎麽了？”
“這比任何一個女生送你的禮物都要狠啊。”許戈說。
你都把自己送給謝逸了……許戈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這不是應該的嗎？謝逸對我這麽好。”于辰沒理他，專心地看着卷軸上的墨跡。
等墨水逐漸幹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卷軸卷了起來，收在了書房的櫃子裏。
于辰把書桌複了原，走到門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松下勁來了，坐在椅子上。
“這是我打算考完期中考試之後送給謝逸的，你可不能提前告訴他哦。”于辰說。
“我跟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話。”許戈說。
“那也不能告訴岑巍。”于辰說。
許戈原本想說他和岑巍也沒到無話不說的程度，但于辰說完這句就把注意力飄走了，他再度把話咽了回去。
“辰兒，你什麽時候開始學會畫漫畫的？還是用毛筆畫呢。”過了一會兒，許戈重新找回了話題。
他的話音剛落，于辰就把食指豎在嘴上，噓了一聲。
許戈跟他一塊兒看向門口，三秒過後，門外咚咚敲了兩聲，接着于辰媽媽打開了門，探頭進來。
“許戈來家裏了？”于辰媽媽笑着說，“我聽到有說話聲，以為謝逸來了。”
“阿姨好，”許戈站起身打了聲招呼，“我來找于辰……寫作業呢。”
于辰媽媽笑着點了點頭，說了句自己去洗水果便把門關上了。
“你幹嘛擰我胳膊？”許戈捂着胳膊看着于辰。
“我怕你把我畫畫的事兒說漏了。”于辰小聲說。
“怎麽了，不能說嗎？”許戈不解地問。
“她不讓我畫漫畫。”于辰低着頭說。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還會畫漫畫，以前你都畫國畫的啊，怎麽現在不畫國畫了？”許戈問。
“我畫國畫，我媽會哭。”于辰輕聲說。
許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不敢畫了，但是漫畫也不能讓她知道，她會覺得我不務正業。”于辰說。
“怎麽會呢，你媽那麽寵你。”許戈說。
于辰擡起頭，嘴唇抿着，眼圈有些泛紅。
“反正，我不會再畫了。”于辰說，“就這一次，因為是送給謝逸的，除了這個我也不會別的。”
許戈摟住他肩膀：“瞎說，辰兒特別棒，會的那麽多，你忘記你打球那麽厲害了？”
“打球又不能當禮物送。”于辰搖了搖頭，“而且打球也不能加分，我要念大學的。”
“念大學肯定沒問題，你不是有謝逸幫你嗎？”許戈說。
于辰用力點了點頭：“嗯！”
許戈認為謝逸作為年級第一，一定是能幫于辰把成績提上去的。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都沒有在放學後打擾于辰的原因。
于辰有幾回在課堂上答對了幾道問題，讓老師都為之驚訝，就更讓許戈覺得自己的這個讓步沒做錯。
但是，期中考試成績揭曉，于辰在三班的成績仍舊墊底。
他的總分比第一次月考提升了60多分，進步是顯而易見的，但拖後腿的物理仍舊沒超過60分。
于辰傷心地把試卷收回到書包裏，然後把那只卷軸拿在手裏，心想雖然成績要讓謝逸失望了，禮物還是必須要送出去的。
于辰放學以後照例等在教學樓下。
許戈被老師留下來商量擔任英語課代表的事兒，他這次考得很不錯，班級進了前三，英語更是拿了英語第一。
于辰想到了自己依舊沒過及格線的成績，垂着頭靠着樹站着。
謝逸下了樓就一眼看到了于辰。
他從于辰的姿勢猜到了于辰的成績，在原地想了想才走過去。
于辰手裏攥着那只卷軸，看到謝逸過來了，馬上整理了心情，朝謝逸露出了一個有點慘的笑容。
謝逸走到于辰面前，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這次考試在班裏墊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