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于辰幾乎是跳了起來:“這怎麽行!我比你大。”
謝逸勾起嘴角:“願賭服輸啊。”
“我說的是我贏你的賭注啊。”于辰開始狡辯。
“我也是說的我贏你的賭注。”謝逸鹦鹉學舌。
“啊——”于辰抓着水瓶蹲在了地上。
謝逸蹲在他面前,那手中的水瓶在于辰臉上碰了一下。
“很不願意?”他低聲問。
“也不是。”于辰耷拉着腦袋,“只是哥哥這個詞,我哥哥……”
謝逸眼神一頓。
“哎,你今天過生日,我不能提不開心的事兒。”于辰一手搭着謝逸的肩膀,“行吧,我願賭服輸,謝逸哥——”
謝逸卻拉着他站了起來:“不欺負你了,走吧。”
謝逸和于辰又去逛了夜市,買了一些吃的,坐在石桌旁看着于辰吃,買了一些好看的好玩的,看着于辰邊走邊玩。
于辰發現自己的小包裏的東西越來越多,有些疑惑:“謝逸,今天是你過生日,還是我過生日啊?”
“有什麽區別嗎?”謝逸只是笑了笑。
“可我還沒有買禮物給你,你不是說看到喜歡的就告訴我嗎?怎麽還沒有找到啊。”于辰說。
“不急,”謝逸看着他說,“再晚一點。”
再晚一點,就要到跨年了。
街邊的商店逐漸開始關門,等着跨年的人們聚集到了商業街的大熒幕下邊,或是到桐寧湖或者沿江一帶。
謝逸騎着車載于辰到了沿江路,他們沒加入到江邊那群等着放天燈的人潮中,而是沿着沿江路朝觀景平臺走過去。
觀景臺上也有不少人,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想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怕是不容易了。
謝逸拉着于辰走到觀景臺的最右側,至少這個位置暫時是安靜的。
“是在這裏等着放煙花嗎?”于辰的眼睛在夜色裏也仍舊發着亮,亮晶晶興致勃勃地看着他,“我還沒出來跨年過呢。”
“其實我也沒有。”謝逸說。
“你也沒有?那你以前過生日都是怎麽過啊。”于辰靠在欄杆上跟他閑聊。
“在家,或是朋友叫出去吃飯,沒到跨年就得回去。”謝逸說,“在家的時候就簡單多了,吃完飯就該看書了。”
“你在家,是不是壓力挺大的,”于辰小聲說,“我聽我爸說,你爸挺——嚴格的。”
其實于辰也沒聽到爸爸說嚴格這個詞兒,他只是想象了一下,覺得謝逸的個性應當是被家裏的嚴格要求所限制成這樣的。
否則,謝逸也應該和他一樣,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還好,他很少在家。”謝逸笑了笑。
于辰湊到他耳邊說:“寒假的時候,等我爸出差了,你還來我家裏玩兒啊,我也不老是拉着你學習了,我教你玩游戲,你玩游戲那麽厲害,肯定一學就會。”
謝逸彎起嘴角,說:“好。”
到了跨年的前一分鐘,所有人都在等着倒計時了。
他們耳邊全是附近的人群的高聲呼喊,說話的時候需要貼得很近。
等到一分鐘到了,就根本沒辦法聽到對方的說話聲。
仿佛全世界都在尖叫,吶喊,揮別舊的這一年,給新的一年最明亮最燦爛的開端。
于辰本來還只是想遠遠地看看煙花,這會兒也按捺不住了,對着遠處的煙火大叫了兩聲。
他轉頭看向謝逸,發現謝逸并沒有在看天空,而是看着自己。
于辰指了指自己,給謝逸做口型:“一起啊!一人說一句最想說的話!”
他伸手過去想拉着謝逸。
謝逸微微笑了笑,也給他做了一個口型,于辰沒看懂。
他估計謝逸也沒看懂自己在說什麽,幹脆拉着謝逸的手,朝着遠方絢麗的天空把手臂舉起來歡呼。
等天空逐漸安靜了,天空下歡騰的人群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于辰的手還和謝逸拉着,他估計是太激動了,感覺手心有些冒汗。
于辰不想弄髒了謝逸的手,想把手抽回來,結果被謝逸緊緊握住了。
“新年快樂,于辰。”謝逸說。
“新年快樂,謝逸。”于辰彎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生日禮物和新年禮物,我可以一起要麽?”謝逸問。
“可以啊,”于辰說,“你想好要什麽了嗎?”
其實他問這句的時候也感覺自己有些臉大,謝逸想要的,未必是他能給得出的呀。
謝逸點了點頭。
“我剛才就說要買給你,你這會兒才說,我可能只能等明天商店開門了再買給你了。”于辰有些苦惱。
“不用買。”謝逸卻說。
于辰這就更不懂了,迷茫地看着謝逸。
這會兒觀景平臺上的人已經走光了,空氣裏只剩下濃烈的煙火熄滅的氣味,也沒再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他們倆的聲音是這片夜空下僅剩的了。
“給我抱一下就可以了。”
謝逸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看着于辰的眼睛,然後把手臂微微張開。
“抱?”于辰愣了一下。
這是什麽奇怪的要禮物的方式……
于辰感覺自己只有在特別小的時候才會索要抱抱。
在自己走路不穩摔了跤之後,受了傷之後,額外地需要抱抱。
所以,在這冬夜裏跟他要抱抱的謝逸,看起來也是懷有一絲脆弱似的。
“不可以麽?”這時謝逸小聲問了句。
“可以啊,有什麽不可以!”于辰二話不說,上前一步,用力地把謝逸抱住。
謝逸往後靠了一點,腰抵着欄杆,手環着于辰的腰,用力地扣緊。
他在于辰的耳邊輕輕呼吸,明明是很冷的冬夜,說話間全是白色氣體,可他的呼吸讓于辰的耳朵到脖子都是一片通紅。
兩人也不說話,只是抱着,就讓他們倆都很緊張。
于辰感覺他們抱了很久,比昨天在花壇的那一次還要久了。
他也不敢提前說要不咱們別抱了吧,畢竟這是謝逸自己提出來的禮物。
謝逸在他耳邊低聲說話的時候,于辰還有點懵着,以為自己産生了錯覺。
謝逸是叫了他一聲。
“怎,怎麽了。”于辰窘迫地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謝逸接着說,“你發現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你會生我氣麽?”
于辰看不到謝逸的臉,但感覺謝逸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了。
他馬上搖頭:“怎麽會,不會的,而且你好不好我很清楚啊。”
“如果你發現我做錯了事呢。”謝逸又問。
“能做錯什麽事啊,”于辰有些着急,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謝逸的頭發,“別想那麽多啊,乖。”
這聲乖似乎把他們倆之間詭異的僵硬的氛圍給打破了,謝逸輕輕放開他,擡起眼看着他,有些似笑非笑。
于辰抓了抓頭,嘿嘿笑了兩聲:“心情好點了吧?心情好了,咱們就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