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謝逸這一次親下來更輕了。
興許都比不上一只蚊子的力度。
但于辰就像是被用力咬了一下, 捂着額頭呆了一呆,然後大叫一聲就跑走了。
于辰發誓不會再和謝逸說話了。
謝逸說不用他原諒,他還上趕着去原諒什麽呢。
謝逸一而再地親他,這是把他當朋友的表現嗎?
明顯不是啊。
于辰想着想着開始有些生氣。
感覺自己苦心經營兩人的友情,卻被謝逸輕易地丢棄了。
從謝逸家離開之後, 謝逸只給他發過一次消息:
“你誤會我了。”
于辰擰緊眉頭想了一晚上,也不知謝逸所說的誤會是指的哪一點。
但他根本沒勇氣把在謝逸家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回憶一遍。
心裏排斥着回憶,但腦子卻是很誠實的。
于辰在寒假的最後幾天, 每晚都會夢見和謝逸在那棵松樹下說話的場景。
謝逸在夢裏有些嚴肅, 總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跟他說同一句話:“你誤會我了。”
于辰在夢裏像一只小雞似的被謝逸擒在手心裏,撲騰着不住掙紮:“我哪兒誤會你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謝逸說:“我說得夠清楚了。”
于辰感覺夢裏的謝逸有些瘋狂,撲騰着翅膀就想要逃走, 結果被謝逸按着在頭頂親了一下。
于辰就這麽被吓醒了。
這連番的做夢讓于辰很有些後怕。
他早晨起床之後站在浴室裏對着鏡子端詳許久, 摸着頭頂揪着自己頭發仔細檢查, 确定自己頂着的是貨真價實的頭發而不是一頭雞毛。
他去學校報到那天也很害怕遇到謝逸。
總感覺謝逸一言不合就會把他抓過去親他頭頂。
好在三班教室和一班相差了一個樓層, 在開學這天熙熙攘攘的人流裏要碰上面其實并不容易。
于辰的微信名仍舊是已注銷,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上線, 其他人要聯系他只能用電話。
而謝逸一次電話也沒打給他。
于辰在躲着謝逸的同時, 有時也會擔心謝逸是不是生氣了。
岑巍站在四樓的走廊上, 微眯起眼睛看着樓下校園裏幾乎一模一樣的校服人群,但要從中辨認出一個小個子和一個高個子的組合也不算太難。
“看他倆跑那麽快,”岑巍說, “看來是為了躲你,順便連我一塊兒躲了。”
謝逸也在看着人群裏那一小塊地方,随着那兩人的身影遠去,他的眼神也遠了。
“走吧。”等于辰走到了視線範圍以外,謝逸轉開身。
“今天去哪兒?好不容易等到開學,你爸也不在家。”岑巍校服沒有好好穿在身上,手上還拿這個手機一直低頭在點着屏幕。
“你說去哪兒。”謝逸興趣缺缺。
“去我家啊,開黑,或者玩狼人殺。”岑巍點開微博看了起來。
“随便吧。”謝逸低頭從口袋裏掏出煙盒,走到了學校側門他就點燃了煙。
“我最近又發現了一個新事物,要是你有興趣可以嘗試嘗試。”岑巍湊過來向他借了個火,抽着煙說了句。
“什麽新事物?”謝逸瞄他一眼。
“直播。”岑巍嘴型做得很誇張。
“最近有個直播在微博還挺火,那位網紅粉絲群都建起來了,馬上就要開通超話,”岑巍拿起手機,“想不想知道是誰?”
“不想。”謝逸轉頭看向路邊,打算招手叫車。
他父親這個月出差,四叔家裏也出了點事,謝逸幹脆讓四叔休假了。
反正,也不需要再借四叔的車來送于辰回家。
謝逸想到這裏,眼神暗了暗。
“當!”岑巍坐上出租車後座,靠在謝逸身邊,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揭曉答案!那個網紅就是——于辰。”
謝逸眼睛忽地睜圓,把岑巍的手機拿了過去。
“不過他在網上不叫這名兒,許戈給他取了個藝名,叫于美人,”岑巍搖頭晃腦地說,“還挺适合。”
“現在網上那些小姐姐,都偏愛小奶狗,于辰又奶又美,太符合她們的審美了,所以哪怕就是于辰在鏡頭裏什麽也不幹,就是站那兒說幾句話,也把她們勾得嗷嗷直叫。”岑巍指了指他剛打開那條微博裏的幾張照片,“直播間是許戈開的,人氣卻全是于辰的,不知道你那個小寶貝兒知不知道自己網上的人氣這麽高?”
見謝逸不說話,岑巍又添油加醋:“搞不好再過一段時間,于辰來學校都會有人組團接他放學,被跟蹤被偷拍更是家常便飯。”
謝逸果然臉色一變,把手機屏幕給按黑了。
過了一會兒,謝逸又把手機遞給岑巍:“解鎖。”
岑巍一臉懵逼地把手機屏幕又給解開了。
謝逸點開許戈的微博,把許戈直播推送裏出現“于美人”的那幾條看了一遍。
于辰一共直播了六天,基本都在年後。
最後那一次是在他和于辰見面之後。
謝逸點進直播回放看了一會兒,于辰在鏡頭裏沒什麽精神,蹲在椅子上捧着一本書,被許戈逗着說話。
但哪怕就只是這樣,直播間裏的彈幕都像是瘋了似的刷滿了整個屏幕。
“哥,我手機這麽玩下去馬上就要沒電了。”岑巍懶洋洋地說。
“回你家就能充。”謝逸頭也不擡地說。
“你真要去我家?”岑巍頓時來了精神,“那我就不困了啊,咱們通宵玩游戲吧?”
謝逸沒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屏幕,在直播間右上角點擊了舉報。
這是他對他這會兒心裏極度的不爽,洩露出的唯一的情緒。
“辰兒,這周末去我家嗎?”
許戈和于辰的自行車停在小區門口,兩人靠在自行車上聊天。
“不去了吧,快要月考了。”于辰皺着眉。
這一個月也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他感覺開學過去才沒幾天,就又要考試了。
而他竟然完全回憶不起這一個月都學了些什麽。
這樣下去,他月考肯定又要慘了。
倒數第一幾乎是肯定的,而且他還有可能全科不及格。
沒了謝逸怎麽他會退步這麽快。
于辰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我直播間剛解封,需要你幫我把人氣重新沖上去啊,”許戈也在唉聲嘆氣,“不知道是誰,一直在舉報我直播間,我三天兩頭收到整改短信,上周還被封了三天,難道是平臺裏其他主播在整我?我這都已經開始直播做作業了,到底哪點違規了?”
“我不知道。”于辰有些焦慮地拉着書包肩帶,“快考試了,你就別想直播的事兒了,我要趕快回家看書。”
“好吧。”許戈收起手機。
于辰一聽他說好就馬上跨坐上自行車,擺擺手飛也似的往小區裏駛去:“我先回家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于辰跑到書房剛放下書包,就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Yi:在複習了嗎?
于辰看着這行字好一會兒,回了一個字。
已注銷:嗯
Yi:考試加油。
已注銷:好
他和謝逸如今的交流就剩這麽簡單的幾句了。
自從開學之後的每一天謝逸又忽然開始給他發消息,而且挑的時間都是放學以後,從問他是不是平安到家開始,到他說在看書了就結束。
于辰原本是可以像以前一樣愛搭不理的,但他發現很難做到。
在學校裏躲着就已經夠煎熬的了,他不可能真去冷落謝逸。
尤其在他拿起書打算複習的時候。
他是真的很想念謝逸……
一邊想念謝逸,于辰一邊唾棄自己,把謝逸當什麽了,真以為謝逸是補習老師嗎?
還是說謝逸是什麽考試神器,沒有謝逸在連個考試都不會複習了?
事實證明的确如此。
沒了謝逸他就是妥妥的倒數第一。
于辰在考完試拿到成績之後垂頭喪氣地從老師辦公室走出來。
這回馮玉樹肯定不會再想自殺了,畢竟倒數第一的寶座是他穩坐着了,于辰甚至還苦中作樂地這麽想。
于辰在走到辦公室樓下的時候突然一個急剎車,接着大拐彎沖到了一旁的花壇旁邊蹲下。
謝逸和一位老師并肩走了過來。
但在上樓之前謝逸忽然停下了腳步,往花壇這邊看了一眼。
于辰吓得大氣都不敢出,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兒。
“怎麽了?王主任在等我們過去,一會兒該上課了,先上樓吧,謝逸。”一旁的老師說了句。
“嗯。”謝逸點了點頭,轉身走上臺階。
于辰等了一會兒才從花壇後面走出來。
他驚魂未定,加快腳步離開了辦公大樓的範圍。
一走到教室,其他同學的議論聲就飄到了他的耳朵裏。
于辰敏感地聽到成績的字樣,趕忙把耳朵一關,低頭匆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辰兒,你聽說了嗎?”這時許戈湊了過來。
“沒聽說。”于辰說。
“高三的學生會成員要退出了,學生會長這個職位也要重新選,”許戈仍舊興致勃勃地說,“這一次采用全民投票制,參選的只要票數高就能當選學生會長。”
“哦。”于辰聽完了發現這事兒跟自己沒關系,便趴在了課桌上。
“參選的人裏面也有我們高一年級的,你猜都有誰?”許戈仍舊興致很高地要跟他讨論。
“誰啊,你嗎?”于辰擡頭看着他。
“怎麽可能,當選學生會長的成績要過關,還有外部條件也要很優異,”許戈說,“這次獲得年級前幾名的都被推薦了。”
“年級前幾?”于辰的腦中馬上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別看那個頭銜是學生會長,但我感覺跟選校草沒什麽兩樣了,”許戈看了看于辰,很可惜地說,“辰兒你就是成績差點意思,不然你肯定也能被推薦。”
“跟我有什麽關系。”于辰拿書擋着頭。
“怎麽跟你沒關系,你要投票啊,”許戈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想投給誰?”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走,後面還有一更!!
謝謝小可愛“稚妄。”的地雷(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