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于辰眼睛大大睜着, 看到謝逸的臉就在眼前。
他連謝逸的睫毛垂在臉上的影子也看得一清二楚。
謝逸低下頭,朝他湊近了一點兒,于辰慌忙閉上了眼。
他慌張得眼睫毛直顫,明明喝了很多奶茶,仍然覺得渴, 嘴唇不自覺地抿緊。
但謝逸只是偏過頭,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謝逸吻了這一下之後就不再動了,只是靜靜地抱着他。
于辰感覺自己的心跳好不容易緩下來了, 但謝逸貼着他的胸口讓他感覺到另一陣有力跳動的心跳聲。
氣氛便顯得有些緊張。
總覺得空氣裏繃了一根弦, 他們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讓那根弦斷了。
“你以前說想找個離家近的學校。”謝逸忽然開口。
謝逸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 說話間的呼吸像是羽毛輕輕掃過他的臉。
于辰很想去找個什麽東西扇扇風,但是偏偏這會兒走不開,只能忍耐地一臉通紅。
“我們國家,交通這麽發達, ”于辰吞吞吐吐地說, “只要沒出國, 都挺近的。”
謝逸又低笑了一聲。
于辰忽然發現謝逸低沉的嗓音這麽近地聽起來很有蠱惑力。
“從國外回來也很快, 一天時間足夠了。”謝逸說。
“那也不能去國外。”于辰立刻敏感地回答。
謝逸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哄了一句:“好, 不去國外。”
得到謝逸這句口頭承諾, 于辰渾身都來了勁兒。
明明也就是和平常沒任何區別的現狀, 他總感覺自己哪兒不一樣了。
走路帶風,吃飯能多吃一碗,寫作業效率還特別快。
甚至在物理課上, 于辰還敢主動舉手發言了。
答沒答對他都很開心,眼睛彎上去就沒有放下來過。
于辰憑借這超常的學習狀态,在本學期的最後一次月考物理考試中又進步了20分。
從他進高一物理20分的水平,努力了兩個學期,在高一末尾已經接近80分。
這個進步速度讓鐘老師大跌眼鏡,破天荒地在課堂上表揚了于辰。
這對于辰來說倒也稱不上是最值得開心的事情。
在他考完物理之後,和謝逸對完答案,已經獲得過謝逸的表揚了。
那才是最讓他開心的。
許戈坐在食堂的長桌旁邊,咬着筷子呆呆地看着于辰。
于辰幾乎是風卷殘雲式的把餐盤裏的飯菜很快吃完了,這會兒已經捧着帶出來的教科書在看。
而許戈這邊剛吃完了一個鹵蛋。
時間距離月考放榜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盡管期末考試也迫在眉睫,但在其他同學都稍微松懈的這個關頭,于辰的努力絲毫也沒有懈怠。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容易開小差注意力難以集中的于辰嗎?
于辰能做到如今這樣的專注,可見背地裏已經付出過無數倍的努力了。
“辰兒,你這是拿命在拼啊,”許戈喝了一口海帶湯,看着于辰發出了感慨,“搞不好這次你不光能脫離班裏倒數的行列,還能進到前20名裏。”
“不可能。”于辰低着頭毫不猶豫地說。
月考他進步突出的只有物理,其他幾門進步緩慢,幾乎跟龜速沒什麽區別。
而且通過這次月考,他終于發現了自己的偏科。
他在語文,歷史,地理,政治幾門科目裏花的時間較少,卻獲得了跟數理化差不多的成績。
過去他因為九門都慘不忍賭,倒是掩蓋了他偏科的特征。
謝逸也發現了這一點,而這在謝逸看來不是壞事。
于辰已經明确了要在高二分科過後選擇文科,他的幾門偏科在分科之後反而可能會得到良好的發揮。
為此謝逸已經提前為于辰制定了一套文綜補習方案。
謝逸制定了補習方案,但卻說要等高二分科之後再正式實行,這極大地勾起了于辰的興趣。
他如今提前為了期末考試之後的分科考試發奮圖強,其實也是為了能盡快參與到謝逸制定的方案裏。
和謝逸在一起補習的時間,對于辰來說甚至超越了考出一個好成績的樂趣。
于辰一門心思地刻苦學習,但閑下來的時候也不免會覺得自己有點奇怪。
他知道謝逸現在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有點高。
只要能和謝逸扯上一點關系的,在他這裏都是有優先級的。
就連許戈跟他從小學開始建立的友情都比不過他和謝逸短短一年的相處。
有了許戈作為參考,于辰對謝逸的“偏心”就表露得更明顯了。
至少,于辰可以确定自己不會因為舍不得許戈而想考到許戈的大學。
甚至,他到現在一次也沒問過許戈的志願打算填哪裏。
這倒不是說他不在乎許戈這個朋友,但和謝逸比起來,他心裏的天平偏斜得實在有些明顯。
如果許戈做了和謝逸一樣的事情,會不會也讓他的天平傾斜到許戈這邊呢?
于辰在鬼使神差的一次走神裏,腦子裏電閃雷鳴,把低頭親吻他的謝逸切換成了許戈的臉。
他當即吓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并且打從心底裏認為這是個噩夢,趕忙把這可怕的幻覺封存在大腦深處。
這就證明關鍵所在并不是謝逸做了什麽事兒。
關鍵在于對方是謝逸,不是其他人。
“許戈,你有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啊?”
下課之後,于辰拉着許戈走出教室,兩人趴在走廊欄杆上聊天。
許戈聽了他這個問題,擡頭看着他。
就仿佛是在看一個傻瓜。
“我嗎?”于辰指了指自己。
“除了你還有誰啊?”許戈沒好氣地說。
“我以為岑巍呢。”于辰抓了抓頭。
說起來,在他們剛和謝逸岑巍認識的時候,岑巍同樣地每天送許戈回家,分明是相似的劇情安排啊,為什麽許戈和岑巍沒有成為最要好的朋友呢?
“他哪兒比得上你跟我的關系。”許戈振振有詞地說。
“岑巍……不給你補習功課嗎?”于辰後知後覺地關心起許戈這一個學期以來和岑巍的交往。
“我為什麽要他幫我補習功課,我自己都會做啊,”許戈莫名地說,“我只是晚上回家要幫我爸做家務,還要直播,看書的時間少一點兒,其實我還能考得比現在更好的。”
于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心裏下了個評判。
許戈和岑巍達不到他和謝逸之間的關系,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許戈他倆的成績太好了吧。
“那你是不是也不會想和岑巍考到同一所大學了啊?”于辰把胳膊挂在欄杆上,又問了句。
“我不想啊,他可能不會在國內念大學吧。”許戈說。
于辰馬上把胳膊收回來,不敢置信地看着許戈:“岑巍可能會出國?”
“他是這麽說過。”許戈平平淡淡地說。
“岑巍如果出國了,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難道不會舍不得嗎?”于辰仍舊很震驚。
“哪兒至于再也見不到啊,他家在這邊呢,他爸那麽大一個産業也不會跑了,而且放假的時候他也能回來啊,一年也沒見上幾面,沒什麽好舍不得的吧。”許戈條理清楚地反駁。
于辰張大嘴巴,久久也沒有合上。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一年只見幾次面,對他來說根本不夠。
現在他和謝逸能天天見面,幾乎是朝夕相處,這讓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少一天都會産生落差感。
“我會舍不得啊。”于辰喃喃地說。
這回換成了許戈用震驚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是說岑巍。”于辰連忙擺手。
許戈馬上明白了過來:“你是說謝逸?”
“但是謝逸答應我了,他不會出國。”于辰甜甜地一笑。
許戈歪着頭看他,若有所思:“辰辰,你不會還想跟謝逸念同一所大學吧?”
“我當然想啊,但是謝逸念的大學,不見得我能考進去,”于辰皺着眉,“我只要能跟他考到同一個城市就滿足了。”
許戈擺了擺手安撫他:“那可容易了,他在的城市裏面估計會有幾十所大學供你選擇吧。”
“你說,我為什麽會和謝逸變得這麽要好呢。”于辰舒了口氣,靠着欄杆又換了個話題。
許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們認識了這麽久,我也沒想過跟你念大學都要在一起啊。”于辰把腦袋靠在胳膊上,轉頭看着許戈。
許戈說:“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我了。”
“謝逸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呢?”于辰又喃喃地說。
許戈還沒回答,于辰又自問自答了:“他是挺特別的,人好,長得好看,成績好,個子高,聲音好聽,涵養好……”
許戈像是麻木了,扯了一下嘴角。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我連謝逸都沒有說過的,”于辰湊到許戈耳邊,小聲說,“我甚至想過以後把謝逸娶回家,那樣的話就算大學畢業,我們也能在一起了。”
許戈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被雷給劈了。
于辰遺憾地說:“可惜謝逸是男的。”
“雖然謝逸是男的,也攔不住你這麽喜歡他啊。”許戈擺了擺手。
于辰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他驚呆一般看着許戈。
“辰兒,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喜歡他。”許戈指了指于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