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于辰結巴了起來:“下, 下課,那時候,怎,怎麽了?”
“沒有,故意逗逗你。”謝逸笑了笑。
于辰被謝逸摟着肩膀, 大氣不敢喘,步子也不敢邁。
謝逸也不急着走,摟着他低頭觀察他的表情。
于辰眼睫毛一動一動, 完全沒辦法管控自己的表情, 只得把腦袋往另一側偏過去, 但謝逸也跟着轉了轉身。
他感覺自己連額頭上滲出的汗也被謝逸給看光了。
謝逸嗯了一聲,評價了一句:“突然害羞了。”
“哪有。”于辰矢口否認。
謝逸笑了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先回家吧,今天不用上晚自習, 在家好好休息, 分科考試不要有太大壓力。”
于辰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謝逸放過了, 很是松了口氣。
今天謝逸變得很愛笑了。
于辰發現謝逸只要在看着自己, 唇邊就帶着笑意。
這讓謝逸比起平時的形象又要好看了幾分,看在別人眼裏就更矚目了。
于辰跟着謝逸往校門的方向走, 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他發現很多女生都在偷看謝逸。
在一陣叽叽喳喳的讨論聲裏他聽到謝逸期末考試的分數。
“最後一次九門考試, 謝逸考了1040, 就差語文和化學就全滿分了。”
原本還因為那些粘在謝逸身上的眼神非常吃味,于辰這會兒又完全被謝逸的分數轉移了注意力。
“謝逸,你七門滿分啊。”于辰喃喃地說。
謝逸正往路邊看, 想找找四叔的車停在哪兒,聽到于辰的話後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的考試難度不太大。”他想了想說。
于辰一聽就知道謝逸又在安慰自己了。
“我這次進步了這麽多,如果難度不太大,那不是代表我的分數也有水份了。”于辰暗戳戳地拆謝逸的臺。
謝逸難得地噎了一下,但他的反應能力豈是一般人能比的,馬上找到了另一個理由:“那是因為我幫你補習,學習效率也跟着提高了。”
于辰抱着書包,歪着頭朝他笑:“是你自己厲害,你怎麽非要帶上我呀?”
謝逸沉默了一秒,看着他說:“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啊。”
于辰傻傻站着,被謝逸拉着手走到路邊,才抱着書包鑽進四叔的車裏。
他縮在車窗邊,拿胳膊擋着臉。
謝逸這句話給他的沖擊太大了,這對喜歡謝逸的人來說,該是多大的鼓勵啊。
但是謝逸如果知道自己喜歡他,還會跟他說這句話嗎?
于辰激動完了,對自己的小心思又有些七上八下地惴惴不安起來,他放下手,看着車窗外嘆了口氣。
四叔從後視鏡裏看着于辰這反常的表現,壓低聲音跟謝逸說:“于辰這是怎麽了?考砸了?”
“沒有。”謝逸也在看着後座上的于辰。
雖然他确定于辰已經被自己安撫好了,但仍不免擔心。
“我沒事,”于辰發現車子裏的另兩個人都在擔心自己,連忙坐直了身子,小聲說,“我是這次考得太好了,太高興了。”
謝逸正轉頭看着他,聽他這麽一說有些詫異,把頭轉向另一側,低笑了起來。
于辰感覺自己在謝逸面前顯擺考試成績,的确是班門弄斧了一點。
但是能讓謝逸這麽開心,也挺不錯的。
于辰抱着書包,靠在後座上也跟着笑了起來。
期末考試和分科考試中間有三天的準備時間,這三天學生不必去學校,自行在家複習。
由于分科考試模拟的是文科與理科的正常考試模式,于辰要做的準備便只有語文數學英語、歷史地理政治這六門。
謝逸則要準備的是理科的那六門。
雖然他們倆選擇的科目不一致,謝逸卻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
他甚至能一邊看自己的化學筆記,一邊幫于辰指導功課。
有了期末考試之前的複習作為鋪墊,于辰對歷史地理政治三門功課的記憶還在,不需要過多地重複背誦。
謝逸這兩天着重幫他補習的是語文數學英語這三門。
每晚謝逸都會給于辰出一張試卷,剛好到分科考試前夕,于辰把這三門知識又重新鞏固了。
于辰趴在桌上盯着試卷寫寫算算,謝逸時不時湊過來看一眼他的草稿紙。
在這種類似于考試般的緊迫氣氛裏,于辰沒有任何遐思,他全神貫注,只求自己能在兩小時的答卷時間裏把題目做完并且驗算一遍。
謝逸出題從來都能和老師的思路極度接近,能在謝逸出的試卷裏達到B以上,基本在正式考試裏也能差不離了。
于辰如此堅信,并為之努力。
分科考試會以成績進行班級的劃分。
雖然他跟謝逸是一定不會在同一個班了,但他還是希望能努力一把,和許戈仍然待在一個班裏。
如果高二開學去了一個全新的班級,班上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他估計會心慌吧。
謝逸看着手裏的書,過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手表時間,說了句:“時間到了。”
于辰馬上把筆丢開,把試卷推到謝逸那邊,再端過謝逸遞過來的水杯,大口喝水。
謝逸低頭開始給于辰批改試卷,于辰借着水杯擋住了自己半張臉的機會,眼睛從水杯上沿偷看謝逸。
謝逸平時溫柔又好說話,但給他監考和批卷的時候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嚴肅神态。
這樣的謝逸又有另外一種吸引人的氣質。
于辰心頭不受控地漾起了一點兒小漣漪,但在謝逸蓋上筆帽,轉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又急忙轉開了眼。
“數學有幾道題扣了比較多的分,”謝逸只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挪回到了試卷上,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試卷上的幾道大題,“明天下午考數學,我們再把這幾個知識點鞏固一下應該就差不多了。”
于辰湊過頭去看了看那幾道題,謝逸用紅筆在他的答案旁邊改了錯。
他啊了一聲,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又是這裏,期末考試有一道類似的題我也扣了分。”
“複習的時候都能明白,在考試的時候題型稍微轉換,你可能又會在同樣的問題點上犯錯,”謝逸冷靜地分析,“這說明你沒有吃透這道題。”
“題型無論怎麽變,變的只是框架,內核是不變的。”謝逸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在草稿紙上列出了幾道題目來。
同一個問題點,謝逸在一份之內寫出了四道題目。
于辰表示嘆為觀止,鼓了兩下掌:“太厲害了。”
謝逸無奈地看着他:“不要誇我厲害,你明天考前再看看我列出的這四道題,和期末考試裏的那道題相聯系,自己試着理出這個問題點分別藏在了這些題目的哪個位置。”
“好。”于辰乖乖地點頭。
謝逸又看了他一會兒,輕聲問:“緊張麽?”
于辰搖頭:“不緊張,期末考試我都順利過了呢。”
“不緊張,怎麽你的臉一直這麽紅?”謝逸擡手碰了一下于辰的臉頰。
于辰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在謝逸放下手的時候捂了一下自己的臉。
“是因為太熱了,”于辰小聲解釋,“媽媽怕我着涼,不讓我開太低的空調。”
謝逸看着他,嗯了一聲:“是不能開太低,你在家都光着腳。”
在謝逸低頭看自己的腳的時候,于辰迅速把雙腳往椅子底下一縮。
“我先回去了,明天見。”謝逸也不介意,站起身說。
于辰點點頭,跟着站起身:“四叔已經過來了嗎?”
“過來了,他剛剛給我發了消息。”謝逸說。
“那我送你到門口。”于辰邊說着邊往外走。
“不用,你先去洗澡,太晚了。”謝逸說。
謝逸說完又看了他一會兒,低聲說:“今天又不能看你睡着了再走了。”
于辰臉一紅。
謝逸之前又陪着他知道他睡着了再走的習慣,但自從爸爸回家之後這個習慣就被中斷了。
緊接着于辰發現了自己心裏有鬼,就更不能再讓謝逸坐在自己床邊看着自己睡覺了。
“走了,晚安。”謝逸說着拉開了門。
于辰連忙跟上去說了聲晚安。
但謝逸又忽然帶上了門,回頭湊到他的臉側,非常快速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于辰這聲晚安還沒落下話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謝逸輕笑着拉開門走了出去。
于辰把謝逸留下四道題的那張草稿紙小心地撕了下來,睡覺之前也躺在床上仔細看着。
但看完了題目之後,他發現自己盯着的不是題目本身,而是謝逸的字跡。
完蛋,要犯花癡了。
于辰通紅着臉趕緊把那張紙塞到枕頭下面,關上床頭燈,強行閉上了眼睛。
謝逸的考前輔導還是很有效果的。
于辰考完數學之後還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從書包裏拿出那張紙來,看着其中一道——剛才已經在數學卷上再次出現,和謝逸出的題幾乎一字不差。
“謝逸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是神仙吧。”于辰嘀咕。
于辰背上書包打算離開教室,有一位女同學急急忙忙跑過來拉住了他的衣服。
于辰回頭看,認出女同學是三班的班長。
但他在三班一年時間,班長除了叫他去老師辦公室,和他幾乎沒有過交流。
“于辰,因為下個學期就分班了,三班肯定要被分散,我們班打算明天考完之後聚餐,你要來參加嗎?”班長喘着氣問他。
“聚餐?好啊。”于辰越過班長的頭頂,看到許戈也正被另一個男同學攔住了。
男同學不知對許戈說了句什麽,讓許戈很是排斥,甚至提高音量說了句:“我才不去呢!”
于辰吃驚地走過去把許戈拉到一旁,小聲問他:“你不願意去聚餐嗎?為什麽啊?”
“我沒說不去聚餐啊,”許戈說,“但他們讓我去邀請一班的學生一塊兒聚餐,我就不太明白了,我又不是班幹部……”
“你是英語課代表啊。”于辰提醒他。
許戈瞪他一眼,對于辰當着其他人的面拆自己臺的行為表示很生氣。
“于辰,你要是能去邀請一班的謝逸也可以啊,”班長感覺于辰這邊有戲,趕緊走了過來,“能請動謝逸,一班其他同學肯定也會跟着來的。”
“但是,不是要聚餐嗎,哪兒坐得下這麽多人啊……”于辰茫然地問她。
“聚餐是為了散夥飯,拉上一班肯定不是為了這個啊。”另一個男同學插話。
“那是為了什麽?”于辰困惑地抓了抓頭。
“是為了聯誼,”許戈看不下去了,踮起腳尖在于辰耳邊小聲說,“謝逸去了就要被搶跑了,別答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