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表态
羅謝和燕回本就沒有什麽深交,而且此時還是涉及到燕王府和趙國公府之間的恩怨,他一個外人也不便過多的摻和進去,同燕回等人出了趙國公府,便獨自回府。
而秦景瀾作為燕回的表弟既好友,當仁不讓的只能随同表哥表嫂一同前往燕王府,看着前方那同乘一匹馬的背影,秦景瀾心裏越發的看不透表哥這個人了。
究竟對這個小表嫂是真情?還是假意?現在的秦景瀾,已然傻傻分不清了。
兩刻鐘後。
三人抵達了燕王府大門。
“既然你有事要進去處理,那我就先回府休息去了。”輕狂一看到燕王府那三個字,眉頭便微蹙,随即對身後的燕回故作疲憊道。
雖然燕回早早便住進了皇上禦賜的世子府中,但卻并不能阻斷父子之間的血脈親情,此刻輕狂作為一個兒媳婦,到了公公公婆的家門前卻找借口不入,實為不恭不孝。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攬住輕狂飛身下馬的燕回深深的瞅了一眼,短暫沉默片刻後這才颔首表示同意。
輕狂見燕回同意,頓時暗自松了口氣,不是她不準長者,而是她那一對便宜公公婆婆,都不是好相處的人。本書由書快電子書為您整理制作
公公心機深不可測,對于她看似沒有什麽刁難怠慢,但她卻好幾次,都在便宜公公的身上,感受到了對她隐藏着的殺意。
婆婆則視便宜相公為命根子,更是看不上她這個出身低賤,舉止粗鄙的沖喜兒媳婦,視她為燕回一生的恥辱,婆媳兩人相看生厭,不若不見的好。
輕狂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同燕回打,便腳下生風,好似身後這燕王府裏有吃人的猛獸亦或者是妖魔鬼怪一般的避之不及。
燕回望着輕狂疾步離開的小身影,拿着馬鞭的右手,手指慢慢的摩挲着,似在思考什麽,又好似只是單純的捏在手心把玩着。
直到親眼看到輕狂進入了隔壁世子府大門後,燕回這才收回了目光,将手裏的馬鞭丢給正忐忑不已等着牽馬的小厮,步履匆匆的往府中走去。
“傻楞着幹嘛,還不趕緊跟上。”燕回腳步一頓,側頭的沖身後一臉思索往着世子府大門口方向的秦景瀾提醒着。
秦景瀾聞聲身子不着痕跡的一抖,心一緊,趕緊收回了目光。
“表哥,那個……。小弟只是有點好奇,有點好奇而已,小表嫂她……”急切的解釋還未說完,便在燕回那攝人的寒眸中吓得瞬間噤了聲。
燕回喜怒不顯,就這麽直直的盯着秦景瀾好一陣後,這才勾起一抹難得的極淡淺笑,“表弟今年也年方十八了,也是該尋個合适的對象了。”
這無厘頭的話,瞬間讓秦景瀾一怔,好半天,都沒有從表哥這突來的一番話中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見燕回已轉身走了進去,秦景瀾納悶不已的趕緊快步跟上,心裏百爪撓心的急切詢問,“表哥,你剛才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門房以及諸多小厮們,見表少爺剛才觸犯得罪了世子爺還絲毫未知,剛才把一切都看盡眼裏的門房老爺子,終于看不過氣這少根筋的表少爺,一把把秦景瀾拉到偏僻處。
“喂……福伯,你幹嘛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啊……。”
福伯沒好氣的瞪了秦景瀾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咋咋呼呼的秦景瀾。
“表少爺啊!快別亂嚷嚷了,老頭子我這是點明點明你,免得你今後再次惹怒了世子爺……。”
秦景瀾頓時面色更加納悶不解了。
“你剛才在世子爺面前那麽毫不隐晦的直直看着世子妃,你說世子爺能高興得了嗎?我說你這人都十八歲的年紀了,怎麽腦子就不開竅呢!”
經過福伯這麽一點心,秦景瀾這才終于後知後覺的震驚發現,表哥剛才那一番話的意思了。
一時之間,秦景瀾表情很是豐富,有不敢置信,有震驚,有害怕……。
最後化作一道重重的長長嘆息,感激的沖福伯拱了拱手,然後苦着臉,屁颠屁颠的飛一般沖進了府中。
……
燕王爺書房。
“今日趙嫣然這事,你心中可有了安排?”燕王爺滿臉嚴峻的坐在上首,蹙眉望着燕回。
“兒子為何要對她有安排,我和她又不沾親又不帶故的,我的世子妃能不計前嫌的把她從山上送回來并親身醫治傷口,她趙國公府已然欠下了燕王府天大的恩情……。要是趙國公執意深究,呵呵,那麽,我倒也是很好奇,為何趙嫣然這麽巧,就和我遇上一同上山去狩獵,而且還那麽的巧,又無緣無故的出現在我獵物前方……。”燕回微微勾起的唇角,透着危險的弧度。
燕王爺頓時一愣,怎麽都沒有料想到,兒子會說出這一番話來,畢竟,趙嫣然在山上發生意外後,很快,他就收到了消息,一直沒有派人出面去趙國公府慰問,皆是想要等到兒子回來,看看兒子的想法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不管趙嫣然這一次的受傷是無辜被牽連進來的也罷,還是另有內情也罷,要是燕王府能和趙國公府結親,對于燕王府而言,只會有益無害。
趙國公府雖然相比二十年前,已經沒落了不少,可就算沒有了兵權在手,可背後世家大族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觑,為了今後,燕王府還是不要樹下這一個強敵為好。
總體來說,燕王爺自然希望借此能多出一個盟友,可若是不能,此時他也不會明面上去強迫兒子。
畢竟一手帶大的兒子是個什麽性子,他這個父親最為清楚不過,他可不會去做和兒子離心的蠢笨事情來。
至于那個年輕狂……。
剛想到這裏,突然感受到兒子投射過來那似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瞬間收斂心神,不再深想,以免露出破綻,同時,心裏也不僅升起一絲為人父的驕傲與滿意,他的兒子,是越來越出息了,連他這個父親,如今都不可小觑的地步了。
“既然你已經有了主張,為父就放心了……。背後之人查的怎麽樣?”燕王爺岔開了話題。
“父王放心,兒子自會處理好的。”燕回起身沖父親行了一禮。
“嗯,為父相信你,去忙你的吧!”燕王爺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當燕回走到房門口時,突然間腳步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回頭望向書房上座的燕王爺補充道,“父王,年輕狂一日為我燕回的妻,便終身為妻,再等個三四年等世子妃身子長開了,很快,兒子便會給你添個大胖嫡孫的……。”
說完,不等雙手微顫的燕王爺反應過來,燕回便邁步跨出了房門。
當燕回走出院子後,書房這才傳來一聲瓷器摔碎的清脆巨響聲……。
☆、第062 宮宴
“影一。”燕王爺面色一片鐵青,幾乎咬着後牙槽輕呼。
“王爺。”宛如鬼影般的人影,迅速從暗處閃了出來。
“去把她解決了。”
“是。”王爺的專屬影衛即刻領命,剛要起身閃出屋子之時,便有被身後王爺急促的呼聲給制止。
“且慢。”王爺眸子裏有着掙紮的猶豫。
影一趕緊退了回來,再次隐藏在看不見的黑暗之處。
“嫡孫?”燕王爺跌坐在椅子上,抿成一道直線的唇瓣裏,溢出不屑的譏诮之聲。
燕回的态度,已經表明了對那丫頭的看重與維護,認定了年輕狂這個妻子,也認定了會是燕王府嫡孫的生母身份。
究竟那丫頭身上有何魅力,居然迷得一貫深沉,性子冷清得好似沒有感情似的兒子如此傾心以待?
寂靜的書房內,燕王爺的手指,富有規律的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動着,透過書房窗戶掃了一眼世子府的方向,眼底的所有情緒,全都被垂下的眼簾所遮擋住。
……
三天後。
除夕。
這片大陸對于除夕之夜的風俗,尤為看重,上至皇親國戚,下子黎明百姓販夫走卒,這一天,都是怎麽紅火,怎麽熱鬧怎麽就怎麽辦。
除夕除夕,除舊迎新,自然是人越多越熱鬧,皇家也不例外,除夕這一天,正午各家皇親國戚,朝臣們在家中早早吃過團圓飯後,梳洗穿戴整齊後,攜同被賜有品階的家眷進宮參加帝後二人準備的宮宴。
若是受到皇帝看重的朝臣,或者是皇後娘娘喜歡的世家閨秀,就算沒有品階,也有機會受到邀約。
例如此刻正坐在輕狂對面的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嫡姐,年慕瑤和年慕晴兩姐妹。
燕回看着輕狂目光從始至終,不是低頭看着桌面上的吃食,便是在對面的方位久久停留,眉頭微蹙略顯不悅,禁不住俯身靠近輕狂耳邊低聲詢問。
“在看什麽?”
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以及口鼻呼出熱氣噴在輕狂敏感的耳部,頓時惹得輕狂身子一頓,随即步驟痕跡的避開。
輕狂的避讓,讓燕回心裏越加的煩悶,于是就導致對面衆多世家子弟凡是被燕回掃上一眼,無不驚得心裏一陣狂跳,身子直發寒。
一個個趕緊側頭避開燕回那駭人的目光,随即在心底開始小心翼翼的揣測,是否在什麽地方曾經得罪過燕世子?
“看蒼蠅。”輕狂拿起一塊烤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側頭意有所指的瞄了燕回一眼回道。
輕狂的聲音雖然很輕很輕,但是,對于密切關注着輕狂的衆人,以及那些身懷武功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剎那間,各種充滿敵意的眸子,便射向輕狂。
在場的衆多貴婦,小姐公子們,以及朝中大臣們,無不給輕狂從進入皇宮後的粗鄙言行舉止給深深的震驚到,衆人無不在內心紛紛腹诽點評。
燕世子妃的種種傳言,果然名符其實……
燕世子真真是太可憐了,攤上了這麽個門不當戶不對的鄉野村姑……。
這個低賤的沖喜女人,哪裏配的上完美的戰神燕世子……。
……
于是,輕狂從一進宮,便被各種複雜的目光打量着,關注着,不過她卻絲毫都沒有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
聽到輕狂的沒頭沒腦的回答。
燕回先是一怔,随即便從輕狂那玩味的目光中,很快便領悟出了輕狂的意思,勾唇愉悅淺笑,目光灼灼的望着輕狂。
“那你呢?你又是什麽?”
輕狂三兩口的啃完一個雞腿後,理所當然的接過燕回遞給她的手帕擦幹淨雙手,又把沾染了髒兮兮油漬的手帕扔會給了燕回手上,而燕回不僅不怒,反而絲毫都不嫌髒的把手帕放回懷裏。
“嘶嘶……。”衆人被這看到的一幕,驚得齊齊倒抽了一口氣。
世人誰不知道,燕世子從來都是清冷,疏離,而不可靠近的冷酷之人,可此刻看到燕世子居然對着一個沖喜的低賤玩意,難得罕見的絲絲柔情和縱寵之色,京城裏曾經十有*都傾心過燕回大家閨秀們,無不咬牙切齒,暗中差點扯爛了衣袖之下的手帕。
輕狂目光毫不掩飾的嘲諷掃了一眼對面那些面色各異的小姐們,側頭望着燕回,唇角微勾。
“你真想知道?”
“……當然。”
“我?我當然是那一朵傾國傾城的漂亮花骨朵啰。”輕狂絲毫都不臉紅的說道,看到燕回那微抽的唇角,輕狂勾起一抹壞壞的笑湊近燕回,帶着深深的惋惜沖言燕回道,“只是可惜啰!本姑娘這麽好一朵花骨朵,就這麽插在你這牛糞上去了……。”
“噗~”很顯然,有人正在喝茶的人,恰巧聽到了輕狂這一番大言不慚的自吹自擂話語而被嗆到。
燕回瞬間臉黑得吓人。
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在輕狂的心裏,居然只是一坨牛糞……。
怒惱,幽怨,警告的狠狠瞪了輕狂一眼後,便是滿心的無奈,覺得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才能如此肆無忌憚的把他比喻成牛糞吧!
不過轉瞬一想,鮮花若是沒有了牛糞的養料,指不定還開不燦爛呢!随同輕狂一起待得久了,燕回也被輕狂感染了些許幽默。
一旁的衆人以及輕狂順着聲音尋去,入眼,便看到一名明顯江湖人士随意着裝的年輕男子,最令輕狂震驚的便是,眼前這個散發着乖張氣息的家夥,那張滿是痞氣的臉,簡直就是完美的‘斯文痞子’。
男子一手拿着酒葫蘆,一手拿着一條羊腿,桀骜不馴的臉上,望着輕狂盡是探尋之色,緩緩的朝着輕狂和燕回走了過去。
“堂兄,想必這位,便是我那大名鼎鼎的小堂嫂了吧?”男子用那條啃得差不多只剩下一條骨頭的羊腿指向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