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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專屬小野貓

“這個提議,想必定然不是皇上和父王率先提出的吧?”燕回眸光變幻瞬間,望向皇帝和燕王。

皇帝和燕王爺自然聽出燕回話語裏意有所指。

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麽隐情不成?

燕王爺雖然聽出了兒子話語裏別具深意,可卻一時之間,想不出究竟有何不妥,更重要的是,他打心眼裏,同皇帝一樣的不喜燕回太過于看重那個一無是處的沖喜年輕狂。

皇帝久久的看了燕回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半真半假的說出了實情,皇帝可不願因為這事,讓燕回和他起了隔閡,離了心那邊得不償失了。

“不錯,此事确實并非朕和你父王提出來的,而是朕再三請求了國師化解你命裏的劫數,國師占蔔出來的,事已至此,你和趙國公之間的事情鬧到如此地步,正好讓年輕狂出去避避,一方面避開她同趙國公的正面沖突給她帶來危險,另一方面,更是為了你的身體着想……”皇帝語氣緩和,動之以情的解釋着。

燕回冷峻的面容,唇角微勾,思緒飛轉,前段時間腦海裏的種種疑團,瞬間豁然明朗。

原來如此……

“燕回,朕知你不信鬼神之說這一套,但有時候,對于某些不可解釋的神秘力量,我們還是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态度為好……想想你在佛門寺谷底快速恢複傷勢的奇遇!”皇帝見燕回神情詭異,便禁不住再次開口。

語畢!

皇帝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燕回,探究着燕回面部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一旁的燕王餘光瞄到皇帝那聚精會神的眸子,心裏冷笑一聲。

作為一個掌控天下的王者,沒有任何一個皇帝,不幻想能夠長命百歲,能夠永生不死的享受着掌控整個天下,掌控所有人命運的*。

“呵呵……這世上,真的鬼神誓問誰人見過?不過,心懷鬼胎裝神弄鬼的小人倒是不少……。”燕回垂下眼眸,聲音淩厲緩緩道。

這一番話語裏,毫不掩飾的影射出對國師的占蔔之說的譏諷于質疑。

皇帝一怔,掃了一眼燕回那一雙酷似他們兄弟兩人的眸子,眉頭微蹙,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回兒,小心慎言才是。”燕王爺厲聲呵斥并提醒着燕回。

不管國師是否真有通鬼神的本事,都決不可表露出來,國師能在大燕開國之時,便同皇權并立,甚至在民間的號召力,隐隐還壓了皇權一頭,國師的一句話,便足以抵得上皇帝手中千軍萬馬。

若是此刻燕回這一番話傳到了國師的耳力,那麽,國師一句話,便能毀了燕回用鮮血拼搏多年而來的戰績和聲譽。

“爹教訓的是。”燕回規規矩矩沖燕王爺行了一禮。

“知道便好。”燕王爺聽到燕回如此說,這才滿意的一笑。

皇帝看着身旁父子父慈子孝的場景,不知是否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略帶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時辰也不早了,你們跪安吧!”皇帝沖兩人揮了揮手。

“皇兄怎麽了?身體可有不适?”燕王爺見皇帝如此,略帶緊張的趕緊上前詢問。

燕回動作快上燕王一步,上前急忙攙扶着皇帝,擔憂的提醒着,琉璃色的眸子裏,盡是化不開的擔憂。

“皇伯伯您怎麽樣?可否需要宣太醫?”

新年的第一天,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想在皇帝面前觸黴頭直言說出宣太醫這話,也就只有皇帝最最看中的燕世子,才敢這麽直言不諱的大膽這麽提議。

即将攙扶到皇帝的燕王,前進的身子不着痕跡的微微一頓,很快,便随同燕回,父子兩個一左一右的攙扶着皇帝坐下。

燕王爺這細微的身體變化,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的燕回,并沒有發現,而皇帝,卻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方才微微堵悶的情緒,頓時就好轉了不少,坐下平複了一會,這才欣慰的拍了拍燕回以及燕王爺的手臂安撫着。

“無礙,朕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可能是昨夜守歲就寝的太晚了,又喝了點酒,今早吹了點冷風,這才頭暈了起來,休息休息便沒事了……。”

燕回見皇帝堅持不願宣太醫,仔細查看了皇帝氣色只是略微疲憊,沒有什麽大礙後,這才松了口氣。

“今兒初一,新年的第一天,皇伯伯還是給自己放松一天好好休息吧!我和爹這邊回去不叨擾您休息了……”

“嗯。”皇帝唇角帶笑的沖兩人點了點頭。

……

禦花園。

“回兒,你可想好何時迎娶趙嫣然進府了嗎?”燕王爺眉頭微蹙,眉宇間,盡是化不開的複雜為難之色。

燕回腳步一頓,停下後半響都沒有說話。

“回兒,爹知曉你重情義,不忍辜負輕狂那丫頭,可……。可她的出生,年紀,性格,全都擺在那裏,衆人皆是有目共睹的,她,勝任不了世子妃這個身份,更重要的是,皇上他也有他的難處,趙國公府昨日那麽一鬧,皇上若是還不擺出一個态度來,很難安撫趙國公府背後那些士族門閥中的人。”燕王爺見燕回如此,只得進一步解釋着。

“無論你信不信,歷代國師占蔔就從未出錯過,你能大難不死歸來,很多事情,爹就算是不想去相信,可在你的安危之間,爹也只能去選擇相信,皇上對你如此看重,更是不會讓年輕狂這個會給你帶來危害的人繼續留在你身邊,她能去相國寺得到國師的庇佑,對于她來說,只會是一條再好不過的生路,你……可明白?”

燕回沒有焦距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那結冰的湖面,讓燕王爺絲毫都探查不出,眼前這個兒子,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正當這時,從皇後寝宮方向一前一後緩緩走來兩個人。

燕王爺擡頭一看,便看到一身白衣似雪,踏着積雪迎面走來國師,身後跟随着的,則是他那刁蠻粗俗的沖喜兒媳婦。

“見過國師大人。”燕王恭敬有禮的沖國師行禮淺笑招呼着。

國師超凡脫俗的谪仙般臉上,透着溫潤祥和足以淨化人心的淺笑,佛塵一揚,還了一禮。

“燕王客氣了。”

“哪裏哪裏……。國師大人,這一次,本王又欠你一個人情了。”燕王爺瞄了國師身後的輕狂,感激道。

在燕王爺和國師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招呼着時,燕回從看到輕狂出現時瞄了一眼後,目光便再也沒有落在輕狂的身上過,而是詭異至極的直直望着國師,若是一般人,在燕回那麽‘專注’的目光之下,早就渾身不再在了,可國師卻置若罔聞,沒事一般的繼續同燕王爺寒暄着。

輕狂站在國師身後三步之外,看着燕回這莫名其妙望着國師的目光,收斂起臉上即将赴死的自嘲微笑,開始充當布景板。

可惜。

燕回卻讓她這個願望落空了。

“能離開燕王府,你很開心?”很顯然,這一次,燕回誤會了。

輕狂一愣,對上燕回那蘊藏着怒意的冰冷眸子,心裏猛的一顫,随即譏诮一笑,無奈自嘲道。

“開心?一般般吧!反正對于我這個娘死爹不愛的人來說,只要能活着,哪裏都一樣……再說了,從始至終,先進入世子府,再到此刻離開世子府,從來都沒有人征求過我的意見,我也沒有那個權力來主宰自己的命運,燕世子,你說我說得對嗎?”

這一番話,聽在燕回的耳裏,不知為何,卻是那般的刺耳。

國師手中的佛塵再次一揚,沖輕狂頗不贊同的微微擺了擺頭,“世子妃切莫自怨自憐,一切自有天意安排,先苦後甜,很快,世子妃便會時來運轉,否極泰來的……。”

這話,聽似是在開解輕狂,但實則,燕回卻感覺國師所言,別具深意,心裏突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危機感來,差點就順從了內心的沖動,說出制止輕狂前往相國寺的話來,可話還未到嘴邊,想起皇帝的警告,只得再次咽下。

至少現在暫時還不行!

燕王爺看到燕回這神情,心,都差點提到嗓子眼了,生怕燕回一個沖動,說出一些冒犯國師的話來,同時,內心更加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狂,留不得。

“時辰不早了,燕王爺,燕世子,我們這便告辭了。”國師沖兩人行了一禮,便回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輕狂一眼,“走吧!”

輕狂依言跟上,在同燕回擦身而過之時,燕回猛的出手一把拉住了輕狂的右手,聲音低沉微啞,正色道,“等着我。”

國師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側頭時餘光好似無意落在輕狂那被燕回捏住的手腕處瞄了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繼續離開。

輕狂用力猛的把手從燕回的手掌抽了回去,只是複雜深深的看了燕回一眼,便疾步快速的跟上國師的步伐,消失在燕回的眼前。

“輕狂……”燕回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好似也瞬間空了一般,望着輕狂的背影,低呼一聲。

輕狂聽到呼叫,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伴随着離開的步伐,輕狂腦子裏,便一一閃現出同燕回這兩個多月來相處點點滴滴的畫面。

有忐忑的,有高興的,有相互猜疑的,有暧昧的,更有同甘共苦的。

明知道像燕回那般深沉且有又權勢的男人,招惹不得,可是,穿越後的命運,卻和她開了那麽大一個玩笑,她居然成為了他的沖喜新娘,無疑,他是一個令衆多女人都為之瘋狂傾慕‘才貌權’俱全的優秀男人。

而她,從一開始對他傷殘的同情,憐憫,視他為活下去的依靠。

從夥伴搭檔關系,因他三番兩次的以身相救,發展成為了朋友關系。

雖然知道她和他之間不會有什麽結果,可她相信,至始至終,她們都算得上是朋友。

可是,當剛才看到她被國師帶走,明知道她這一去,兇多吉少,可是,他卻只是說出一句讓她等着的話來。

她怎麽等?

她無權無勢,除了一身蠻力,什麽都沒有,她就如同那蠻牛遇上圍剿她的衆多獵人一般。

無助而掙紮。

那一刻,她的心,都徹底的寒了。

這個國師的武功,上一次交手後,她早就知道和他的距離,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想要從這國師的手底下溜走,簡直比從燕王府逃出來還要困難上百倍。

皇帝究竟想要怎麽處置她?

是讓她出家?

還是想要用消除身上戾氣的幌子,讓國師暗中偷偷的弄死她?

沉浸在複雜思緒裏的輕狂,就這麽木然的跟在國師的身後,直到走出皇宮,上了馬車來到位于京郊出,相國寺的山下之時,從天而降的積雪這才徹底拉回了輕狂的意識。

“啊呸呸……。”輕狂一邊抖動着鑽進脖子衣襟裏面的積雪,一邊用手抹了一把臉,怒不可揭的發洩着心中的怒氣。

國師聽到動靜,停步,目光早已沒有了先前那菩薩般祥和的氣息,冷酷而邪戾,就如同魔界走來的魔王一般,渾身散發着令人心驚膽顫的邪魅之氣。

“喂……喂,你,你想幹嘛?”輕狂被這目光吓得一抖,防備的顫聲道。

國師朝着輕狂慢慢逼近,一言不發,吓得輕狂反射性的下意識便拔腿就跑,一邊跑,嘴裏一邊大聲的嚷嚷着。

“別殺我……。好男不和女鬥,國師大人你大人大量,放過小女子一命吧!”

該死的燕回,就算不管她死活了,至少也得把小白虎還給她呀!要是小白虎還在這裏,小白虎一定會給她争取一些逃跑時間的。

輕狂拼了老命的狂奔着,國師卻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反而如同在逗弄貓咪一般,等到輕狂跑得消失在他眼前之時,邪魅的唇角這才微勾,只見一道白色的幻影閃過,下一瞬,當輕狂覺察到不對勁時,她已經來不及剎腳,一頭狠狠的撞進了國師的懷裏。

“不跑啦?”

“呼~呼~累死老娘了,要……要殺要剮痛快點……”輕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國師的身上,一副力竭的虛弱模樣。

一雙小手抵在國師的胸膛前,剛一動,便被國師炙熱的大掌一把抓住。

“喂,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你捏着我的手幹嘛?”輕狂假裝怒惱的扭動掙紮着。

實則,右腳綁着暗器的腳裸,剛要觸發機關射出塗抹了毒藥的銀針,沒想到,腳剛離開地面,整個身子,便不能動顫了。

完了……。

她被點xue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怎麽辦?

一動都不能動的輕狂,看着眼前渾身邪氣的國師,生怕下一瞬間,就被國師給拗斷了脖子,尤其是看到國師那張猙獰的俊臉,越來越湊近她臉龐之時,心裏就越加的感到恐懼。

國師猙獰的一笑,目光随即落在輕狂的右臂處。

難道這變态國師,是要先擰斷她的右胳膊不成,再把她弄成‘人彘’不成?說實話,一個人在知道自己窮途末路之時,對于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可是,卻害怕被人折磨得半天都死不了,一想到古代那些變态弄出來的‘人彘’輕狂就吓得差點肝膽俱裂。

“這胳膊……。”國師看到輕狂那死死怒視着他的黝黑眸子,咧嘴一笑,那一笑,無害而傾國傾城。

忽然,那陽光般的笑容,瞬間猙獰為危險起來,輕狂之間國師從懷裏掏出一張手帕,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之時,那手帕,便蒙住了她的雙眼。

緊接着,眼前一片黑暗的輕狂,觸覺和聽覺,異常的敏感起來,只感覺到右手臂被國師有一下沒一下的緩緩摩挲着,那感覺,簡直可怕至極,渾身迅速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該死的變态,究竟想要幹什麽,要動手就趕緊動手,搞這麽多動作,她真真是快要吓尿好不好?

“真髒。”只聽到國師陰寒的吐出這麽兩個字。

随即,輕狂便感覺到,右手臂傳來一陣錐心刺骨的冰冷,國師一手牽着輕狂的手,一手砸起一把積雪,神情無比專注,細致的在輕狂的右手臂上來回擦拭着。

力道輕柔,好似手中拿着的,是什麽奇珍異寶般珍惜。

尤其是輕狂的手腕處,被積雪擦拭得都快要凍僵了,這才被國師放開。

“終于徹底幹淨了……。”國師長臂一伸,便扯掉了蒙在輕狂眼睛上的手帕。

重見光明,輕狂差點就喜極而泣,可是,當看到國師掏出那明晃晃的匕首,用很是變态的神情在嗅着她右手腕處,并來了一句‘現在味道好多了’這話時。

腦子裏頓時就浮現出了一個長得貌若仙人,實則卻圍在鍋邊炖着從她身上洗的幹幹淨淨卸下去的胳膊之時。

一再的被驚吓,腦補過度的堂堂‘鬼醫’眼前一黑,第一次,被吓得暈死了過去……。

國師一個公主抱抱起輕狂,伸手在輕狂的臉上愛不釋手的捏了捏。

“這就暈了?小野貓,這回該知道怕了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随意就讓別的男人占了便宜去……記住了,今後,你可就是本座的專屬小野貓啰!”

話語裏的濃濃酸味,若是此刻輕狂清醒着,定然會驚得掉了下巴,國師解開身上的披風,小心的包裹住懷裏的輕狂,腳尖輕點,抱着輕狂便宛如鬼魅般,消失在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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