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劫後餘生
過了一會兒，亮光越來越近，重安才看清楚。那是之樂。他背上還背着明歡歡。
他看着一群人狼狽不堪，你扶着我，我背着你往山上爬。皺了皺眉，舉着火把。幾步飛躍到了重安的身邊。
“是姒闵幹的？”之樂早發現了不對勁。原本的寧靜的山林，有着各種嘈雜的聲音，他本想一個人出來看個究竟。然而明歡歡不肯，非要跟着過來，結果兩人半夜三更。像是幽魂一樣出現了。
重安點點頭。他放下了重寒，而重寒此時竟然已經昏迷過去了，他一下子就滾到地上。一動不動。臉色灰敗。看上去情況十分糟糕。
“鳳琴！”重安吓了一跳，趕緊蹲了下來。查看鳳琴的狀況，而其他人也都紛紛急得叫喊。
明歡歡嘆了一聲。雖然她不太喜歡這個鳳琴族長，但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別人死在自己面前吧。
她悄悄向玉佩拿了止血藥，消炎藥。伏在之樂耳邊，“放我下來，我給他藥。”
之樂知道明歡歡的本事，立即将她放下來，讓她把藥送到了重安手裏。
重安正準備把藥粉敷上鳳琴的傷口，一邊一個鳳族人冒了出來，他是鳳琴的小跟班鳳淵。
“慢着，重安族長，你确定這是治傷的藥麽？別忘記，這人可是姒之樂！”鳳淵狠狠盯着之樂，語氣全然是不重信任和憤恨。
重安沒有理會鳳淵，繼續給鳳琴上藥，聲音十分平靜，“我相重信之樂和歡歡，如果鳳琴族長有什麽事情，我一力承擔。”
給鳳琴吃了藥，他還是處于昏睡中，暫時也看不出效果，而明歡歡卻不滿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重安身後的時不時傳來老弱婦孺的哭泣聲，嗚咽的聲音在林子裏回蕩，悲涼的氣氛籠罩着所有人……
“重安，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這些人，總要重安置下來，不然就算不被姒族抓住，也得餓死。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打算先把大家重安置在山頂……”重安也是一臉無奈。
之樂搖搖頭，“現在還是早春，白天溫度也許還好，晚上露天的話會很冷。”他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我知道另一座山頭有個大山洞，能住進很多人！”
重安也跟着喜悅起來，“這樣太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女人和孩子重安置下來……”
之樂點點頭，背起明歡歡，迅速帶路。
因為人多，大家受了驚吓，又冷又餓，結果直到天蒙蒙亮，他們才爬過這個山，到了第二個山腰上，在之樂的帶領下，他們找到了那個大山洞。
之樂放下明歡歡，就幫着重安找來許多木柴，在山洞裏點燃了火堆。女人和孩子們已經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連哭都沒力氣了。圍着火堆坐着直哆嗦。
“重安，你讓人找些大石塊堆在洞口，并在山洞附近的山坡上多挖幾個陷阱。”做好這一切，之樂又忙活起來。
對于之樂的提點，重安感激不盡，“你說的是，姒族一定還回來的，我們必須做好準備！”重安的精神緊繃，一系列的事情，讓他有點應接不暇。
“還要一些人跟我去打獵，現在大家又餓又累，得有東西吃。”之樂看着歡歡在那忙着照顧受傷族人，又心疼又無奈。
明明說服自己不參與這件事，可是看到境況悲慘的重族等人，還是狠不下心就此重離開，而歡歡也是這樣。
“真是太感謝你了！”重安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趕緊讓鳳淵帶着十幾個身強體健的族人，交代他們跟着之樂去打獵。
眼看鳳琴的身體狀态好了很多，而之樂和歡歡又幫着大家做了這麽多事，鳳淵他們對之樂也不再有敵意。畢竟，不管之樂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從一開始，他都沒有傷害過他們。反而是他們，曾經想要抓走歡歡。但是兩人對這一點兒都不介意，反而處處幫助他們。
“那歡歡暫時就留在這裏了。”之樂跟歡歡打了個招呼，可是她忙着給一個女人傷口抹藥，都沒瞧之樂一眼，這讓他有些不滿。
重安微微笑了一下，“之樂，你放心吧，我會看好歡歡的。”
然後之樂就帶着鳳淵重離開去打獵了。
……
明歡歡這次一口氣從玉佩中得到了四五次藥，直到玉佩罷工，再也不發光為止。唉，積攢了半個多月的能量就這麽消耗光了。
然而看着潮濕石洞裏那些呻吟低泣的人，明歡歡卻一點猶豫都沒有了。這些人中，也許就有她的祖先呢。
等她用完最後一瓶藥，出去找草藥的人也回來了，而明歡歡也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阿欣扶着她坐下，“歡歡，這次多虧了你和之樂，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阿欣摸着眼淚，“可惜寒大媽沒有逃出來……”
原來那些人沖進來的時候，寒大媽正在部落東邊的河邊洗衣服，她年紀大了，姒族的人也不屑抓她當奴隸，就一槍捅死了她。
明歡歡咬了咬唇，即使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幕，也能想到那種血腥殘酷的場景……他們殺死一個人，像是殺死一只動物那樣直接，果斷……不會有一點猶豫。這個時代，人的生命，不過如此。
“重寒被抓了，寒大媽又走了，真不知道呆會回去，怎麽跟他解釋……重離又受了傷……”明歡歡嘆了口氣。
而剛走過來的重安卻因為聽到她的話驚喜得喊了出來，“歡歡，你們已經見到了重離？”
她點着頭，“是啊，不過重離被狼咬傷了，現在還在我們山洞躺着不能動呢。”
“……只要還在就好。”重安松一口氣，站着的身體忽然晃動一下，阿欣趕緊扶住他，“重安族長！”
“扶着他休息一會兒，他是累了。”明歡歡趕緊說道。
不久，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了，他們搬回來一塊又一塊的大石頭，擺放在洞口。而重安也輕點了下人數，現在在山洞的不足一千人，除了被殺死和抓走的人，應該還有好幾百人跟着重信，還躲在附近的山林裏。
“等一會兒之樂回來了，我們吃飽了就去找他們。”明歡歡重安慰着重安，而自己也餓得有點發暈，整整一個晚上，她忙上忙下，都沒來得及休息，更別說吃東西了。
重安勉強笑了下，讓阿欣照顧歡歡，而自己則繼續走到洞口指揮着族人擺放石頭，他知道不能放松，否則昨天下午的那樣的事情，還會繼續發生。
因為一時被姒族蒙蔽，他們遭到了極大的打擊和創傷……其實只要稍微警醒點就應該知道，姒族的話怎麽能相重信？他們好端端的怎麽會非要歡歡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而自己卻被迷惑了，把重心都放在了歡歡身上……卻沒想到，姒族攻進來了！
所以他再也不敢放松了！一個失誤，就差點給部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明歡歡靠着阿欣，慢慢地睡着了，夢裏她變成了醫生，穿着白大褂在醫院空曠的走廊裏……
然後耳邊響起了空靈的喊聲，“歡歡……”那聲音似遠似近，聽得不真切，低沉，遙遠……像是從遠古的時空傳來……
……
之樂帶着鳳淵等十幾個人獵人下了山，清晨捕獵是最容易的，動物從睡夢中醒來，早上都會去河邊喝水。
他們埋伏在河邊的灌木叢裏，只等着動物喝水最放松的那一刻，突襲而出！
果然，在之樂的指引下，他們很快抓了七八頭成年野獸，有野豬，也有野鹿……雖然不夠飽餐一頓，但是也夠大家填填肚子了。正當之樂和鳳淵帶着大家返回時，他們發現了重信和其他人，這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之樂将他們帶回了大山洞，眼看已經快中午了，他抱起熟睡的明歡歡打算重離開，這可真是忙碌的一天。
“之樂，這次多虧了你們，否則……”重安和鳳淵他們都從洞裏走出來送之樂，現在，已經沒有人把之樂當成壞人了。在他們眼裏，如果沒有之樂，他們現在都無容身之所。
“……你們好好呆在這裏，出去打獵的時候要小心。記住，多搬點石頭放在洞口。”之樂有點不好意思，幸好他皮膚黝黑，掩蓋了他的窘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也許是為了歡歡也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所作所為。
回到自己的山洞，重離已經醒了，得知了重族的事情，他一個激動，又憋了氣暈死過去。
而之樂卻陷入了自己的迷茫，他十分清楚姒族的作風，不開戰則罷，一旦開戰，姒族就會步步緊逼，直到把對方逼到絕地。
他甚至可以斷定，姒族經過昨晚的休整，這兩天，就會繼續攻到山上來。
最簡單的做飯，他帶着歡歡躲到更西邊的山林裏……
他低頭看着懷裏熟睡地明歡歡，有些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