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重離帶回的消息
“好，你放心。”這是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不過你确定要放我走。我聽說只要之樂這次得到第一勇士，我們都可以獲得自由，你這麽做。也許會給你帶來麻煩。”這俘虜還真好心，居然不擔心自己的自由。反而提醒起別人。
“……我并不在乎這個。現在村裏沒人，我們正好離開。再說了，你就敢保證。之樂一定會得到第一勇士？走吧，我已經準備好了幹糧，現在是離開的好時候。”這男人的聲音。聽着真是耳熟。明歡歡腦袋一轉，這不是正是重離嗎？
重離因為被野狼咬傷，在小山洞裏養傷了幾天。他們兩人還算是比較熟的。明歡歡覺得重離像是個陽光上進的大好青年。怎麽一轉眼成了小叛徒？
她想藏着偷聽。小狐貍可不乖，它咕嚕一下從明歡歡腿邊滾了出來。結果打草驚蛇了。
兩個男人跑了過來，看到是明歡歡都愣了一下。結果是三人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歡歡先開口，她像是抓了犯錯小學生的班主任，嚴肅地瞧着重離。“重離，你這是……做什麽？”
“……我，我要重離開……歡歡，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你當沒看到吧。”重離鼓起勇氣擡起頭來懇求地望着她。
“可是……你好端端的幹嘛要重離開？”歡歡萬分不解，“你在族裏不是呆得很好嗎？”她一頭霧水，又看着旁邊那個俘虜，“你又是誰？你們認識嗎？”
俘虜身形高大，也是渾身上下都長滿了毛，看着還真跟以前的之樂很像，他此時也打量着歡歡，自報家門，“我叫姒進。曾經跟之樂是好兄弟。”
“……就是你？那麽……是你一直在照顧之樂的父親？”明歡歡震驚極了。
姒進點點頭，“我沒想到他沒有死。我想帶姒之樂回去，但是……他喜歡現在的生活。”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重離也說話了，“我打算和姒進一起去姒族，因為……幾年前，我去過姒族一次，認識了一個人，我想見見她。”重離說着低下頭，臉上微微有點紅暈。
明歡歡似乎明白了點什麽，“是個女人？如果你真想重離開的話，也不應該這樣不告而別啊，至少跟重安說一說嘛。再說了，之樂一定會讓姒族人回去的，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對于這兩個人的小偷小摸，明歡歡不置可否。
“重安不會讓我走的。以前他就不讓，更何況是現在，我們和姒族鬧成這樣……今天趁着大家都不在……是最好的機會！”重離擡起頭，目光堅定，“歡歡，你就別勸我了，當年我答應過她，一定會再回去找她，都好幾年了，我不能失約了。”
“……”原來這個時代，男人女人在一起，不僅僅是為了繁衍，不僅僅是為了各取所需……還有愛情的存在。她感動得有些激動，“那你找到她之後呢？你會帶她回來嗎？”
重離腼腆地笑了，“如果她願意，我一定會帶她回來，我舍不得重安，舍不得重信，也舍不得你們。”
“……那你們走吧，我就當什麽都沒看到。”明歡歡猶豫了一下，“對了，重離，你去了姒族那裏，幫忙探望探望之樂的父親……”
“放心吧，你和之樂救過我，之樂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我去了姒族，會幫助你們照顧之樂的父親。”
然後明歡歡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又往回走了，今天這件事，她只打算告訴之樂。心裏也默默祝福重離能找到他喜歡的那個女人。
……
太陽下山之前，男人們和女人們都回來了，男人帶回了很多獵物，将小廣場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家都高興極了，經過了戰争，現在能過上和平的日子，能吃飽肚子，這讓他們感到很滿足。
之樂果然是打獵最多的。男人們紛紛都對他表示敬佩，一個一個上前拍着之樂的肩膀，而之樂站在廣場前面，像是英雄一般，坦然接受着大家對他的贊揚。
明歡歡眼尖地看到不知道是哪個部族的小女孩甚至做了個鮮花圈戴在之樂的脖子上，這讓她心裏有小小的得意和小小的吃醋，她的男人當然是最厲害的！但是，再厲害，也是名草有主的，拜托其他女人矜持一點好不好！那樣赤裸裸的目光，真是……
然而幸好之樂是堅定的男人，對于那些女人熱情的目光，他都是視而不見的。
而重離不見的事情，大家過于開心，誰都沒有發現。
這次族長們沒有把獵物分配給每個人，反而在廣場中間堆起了大火堆。原來明天要放走的不僅是俘虜，鳳族等幾個部族也要回去了，這算是個歡送晚會。
明歡歡和之樂被請去坐到了靠近前面的位子，而族長們坐一起，大家一起吃着肉，還有女人們圍着火堆興高采烈地跳舞。
這樣的歡樂在這裏是少見的，明歡歡的情緒也跟着好起來，重離離開的悲傷終于得到緩解。
之樂對身邊的一切置若罔聞，他拿着水果刀，将肉切成薄薄的一片片，這是明歡歡吃肉的習慣，她不喜歡拿着一大塊肉啃，她的牙齒不如他們的鋒利。
直到鳳族族長鳳琴過來了，他手裏拿着一大塊烤肉，整個送到了明歡歡桌前。砰的一聲，驚得明歡歡一愣，她以為鳳琴是來找茬的，趕緊往之樂身後縮，結果之樂坦然自若，依舊專心切着肉片，似乎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明歡歡氣得踩了之樂一腳，然後端起笑臉，傻呵呵對着鳳琴笑開了，“鳳琴族長，您這是？”
鳳琴拉這個臉，聲音硬邦邦的，“之前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的靈藥，我只怕活不了了。以後歡迎你去鳳琴族做客。”
明歡歡下巴差點掉了下來，感情這不是來找茬而是來感謝的，但是這位大哥表情很像是來扁人的啊。
“……不用謝，呵呵……”明歡歡傻乎乎的摸摸腦袋，直到鳳琴重離開，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表達感謝的方式是給食物啊。所以一開始，之樂就不擔心吧？
鳳琴送來的是最肥美的胸脯肉。人們都喜歡吃這塊的肉，油膩，脆軟。不過明歡歡不喜歡，她喜歡吃瘦弱。所以她把肉推到了之樂跟前。
“給你。”她笑得開心，這可是她獲得的食物，說明她不比其他女人差，也是很有用的。之樂瞧着她，眼睛亮光閃閃，拿着肉就大口大口地啃起來，看得明歡歡惜花怒放，真是太爺們了！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天氣漸漸熱了，明歡歡肚子大了起來，而阿欣也懷孕了。明歡歡在自己院子裏重新種下的白菜，紅薯都發芽長大了，雖然夥食還是比較單調，可是她已經滿足了。
重族由于幾個小部族的加入，現在應成為了較大的部族，人口四五百人。
這天下午，男人照例出去打獵，明歡歡和阿欣在院子裏編制草鞋，現在都夏天了，靴子是穿不進去了，雖然之樂習慣赤腳，但是明歡歡堅持讓他穿鞋子。山上那些石頭樹枝戳在腳板上，他不嫌疼，她想着都疼。
正當她在心裏默默地比劃着之樂的大腳板時，部族裏的某個小孩沖了進來，他一臉興奮，“歡歡姨，重離哥回來了！”
“重離？”歡歡驚喜地站了起來，重離走了三四個月，居然回來了，這些日子，她還挺為他擔心，擔心自己讓他重離開是錯誤的。畢竟一個人去敵對的部族，是很危險的。
明歡歡跟着阿欣很快到了部落中心，廣場裏已經有不少女人孩子了，大家都将重離圍在裏面，在阿欣的幫助下，明歡歡好不容易擠了進去。果然是重離，他身邊還站着當初一起重離開的姒進，卻沒看到外族的女孩。
看到明歡歡，重離和姒進都走了過來。
“重離，你怎麽是一個人回來的？那個女孩呢？”明歡歡眼睛在他周圍轉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陌生女孩面孔。
重離臉上盡是苦澀，“說來話長……我們回來，是有事情要告訴之樂。”重離看了看明歡歡六七個月的大肚子，語氣有些猶疑。
他的停頓一下子被敏感的明歡歡抓住了，她有些緊張地看着他，“什麽事情？是姒族那邊……發生了什麽嗎？
姒進拉住重離，“等之樂回來了，一起說吧。”
阿欣扶着明歡歡回到了家裏，然而她卻始終心神不寧。本能的判斷，一定不是小事，否則重離和姒進，也不會大老遠的從姒族趕回來。
“歡歡，你也別太緊張了，能有什麽事情呢？一切等之樂回來了就知道了。”
結果晚點之樂回來，他一手提着肉，一手扛着木槍，面癱的表情上隐隐的煩惱。看來，他已經見過重離和姒進了。
“之樂，姒進他們跟你說了什麽？”明歡歡挺着肚子站起來，有些緊張地望着之樂。
他趕緊過去扶起她，“沒事……別擔心。”這搪塞得意味如此明顯，明歡歡又是那麽聰明，怎麽可能相重信，“你告訴我吧，你這樣瞞着我，反而讓我擔心！”
之樂無奈，只好告訴了明歡歡，“我父親聽說了我還活着，想要見我一面，他現在已經病重了。”
“那……那的确是該去見他。”明歡歡說不出什麽感覺，道理上，自然是應該的，可是她心裏呢……聽說姒族重離這裏光單程路程都需要一二十天，一路上要翻山越嶺，渡河過沼澤的，連正常的路都沒有，別提多危險了。更別說，她現在已經快生了，更是需要之樂在身邊。
“我……我想想。”之樂看上去十分糾結，他低頭看着明歡歡隆起的肚子，“我放心不下你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