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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她的堅持

對于整個過程,時候明歡歡想起,只有一個感覺……痛!

痛得天昏地暗。痛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痛得這輩子再也不想生孩子。她痛得連哭喊都沒辦法,心裏卻把之樂恨透了。如果不是這個野人,她怎麽會懷孕。怎麽會需要生孩子?怎麽會這麽痛?

但是不管怎麽說。明歡歡順利的生下了這個孩子。

她看着包裹在麻布襁褓中滿臉皺巴巴像個猴子一樣的兒子,滿心的喜悅又咽了回去,“長得……好難看啊。”她難過的低語着。這話被一邊的阿欣聽見了,滿頭大汗,“歡歡。剛出生的孩子是這樣的。等過幾天,張開了,就好看了。”

明歡歡這才伸手接過孩子。小心翼翼抱在懷裏。她胸脯因為懷孕發育了很多。當着阿欣的面。不好意思喂奶,可阿欣可不管這麽多。幫她撩起上衣,“阿欣。孩子餓了,你喂喂他!”

“……”她只能忍住窘迫,把孩子湊近胸部。結果這孩子似乎聞到奶香就活潑起來,張開小嘴呀呀的就咬了上去,小小鼻頭在她胸前蹭着,癢癢的,軟軟的,瞬間就碰觸到了她心靈最柔軟的地方……她母愛一下子湧了出來,這可真她生出來的孩子啊!雖然看着不太好看,但是……十幾年後,這小寶貝就會長成跟她一樣的活潑漂亮,招人喜歡的孩子。

之樂回來了,看到這孩子,一定高興的。

明歡歡笑了,她決定給這孩子取名明夏。姒之樂既然決定擺脫姒族,自然不能跟之樂姓了,那麽就跟她姓吧,又是夏末出生,簡單又好聽。

為了讓明夏吃飽只好,明歡歡讓重寒和重安幫忙從山裏找來母羊圈養着,這樣她奶水不足的時候,明夏也有吃的。

這樣又過了兩個月,山裏的果子開始成熟變紅,樹葉也變黃了……已經是深秋了……天氣重寒冷起來,而之樂,始終沒回來。

明歡歡的身體已經恢複了,甚至感覺比以前還好了些,現在她也能幫忙者到地裏幹一點活,她教會了族裏婦女許多新技巧。

比如把田地整理出來,一塊塊規劃好,在上面撒上石竈裏的草木灰,潑糞便,補充肥料。所以這年秋天的谷物長得特別好,族裏人對她更是感激和愛戴。

他們很多人相重信明歡歡是天上派下來的巫女,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感恩。這到讓明歡歡有點哭笑不得了。

她想起之樂對她的告誡,覺得之樂是對的,做一個普通平凡的人,會過得更加開心和輕松。所以她再也不敢輕易使用玉佩,畢竟憑空變出一些現代的東西,會讓她的身份更加玄幻。

……

一個人照顧明夏的生活有點累,每天要照顧明夏不說,白天也會帶着明夏去田裏和女人們一起勞作,畢竟現在之樂不在,如果她什麽都不幹,家裏卻還有兩張嘴,實在說不過去,盡管重安和重寒一再表示,他們會負擔起之樂的那部分工作和責任,但是……一時接受別人的幫助沒什麽,然而長期的呢?

她不知道之樂什麽時候會回來。

這天幹完活,她抱着明夏回到了家裏。剛走近,就看到重安在院子裏等着她。

重安經常來幫她幹一些活,比如送水,送柴火,所以他出現在這裏,明歡歡也并不意外。

只是這次,仿佛有些不同,重安的神色顯然是嚴肅和疑慮的。

将睡熟的明夏放回石屋,明歡歡這才在客廳裏招待重安。

“怎麽了重安?你看上去有點不對勁。”明歡歡用竹筒杯給他倒了杯水,這些用具,都是她根據以前在現在的知識摸索成型,然後找人制造的。如今她的卧室和客廳都給布置得有模有樣了。

“歡歡……有一件事,我想也應該告訴你了。”重安端着竹筒杯坐立難重安,他甚至不敢直視明歡歡的眼睛。

曾經他以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似乎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男人出去獵食,女人在家生孩子帶孩子,仿佛這就是他們活着的一切……

可是之樂和歡歡出現之後,卻讓他知道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似乎并不是那麽簡單。

就如之樂和歡歡,他們之間除了孩子,還有一種奇特的東西存在着……可重安把握不住,那是什麽……

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歡歡知道了之樂的死訊,會十分悲傷……所以一直以來,他們都不敢把這消息告訴她……然而,繼續瞞騙下去,也不是辦法……眼看他們的孩子在慢慢長大,歡歡和孩子都需要有人照顧……

重安和重寒已經商量好,他們會公平競争,誰得到了歡歡的認可都會好好照顧她和孩子。

看到重安欲言又止的樣子,明歡歡本能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臉色也嚴肅起來,心裏打着哆嗦,“怎麽了?什麽事情?是不是跟之樂有關?”曾幾何時,她嘲笑過那些一心一意只會惦記着丈夫的人,卻沒想到,如今,她也成為了其中一個。

“其實之樂早已死了,重寒回來的時候,你都快生了,所以大家不敢告訴你……”重寒憐惜地看着歡歡,終于輕聲說道。

她嚯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盯着重安,“你……你騙我的!”她音調變得尖銳,這怎麽可能,之樂明明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的!

“歡歡,這樣的結果,我也很難過,我和重寒他們都不知道要怎麽告訴你!然而事已至此,我們只希望你能平靜一點,孩子還小……”

明歡歡神情呆滞起來,難道以後,他們就是孤兒寡母了?以後再也沒有人發出咕嚕咕的聲音為她解悶,沒有人用溫暖堅硬的懷抱把自己抱在懷裏?沒有人去山上找來各種各樣的果子野花只為了逗自己開心?

“你……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歡歡呆呆的走到了隔壁的卧室,放下了中間門上挂起的草簾。明夏還在呼呼的睡着,這孩子從一出生就特別重安靜懂事,除了要吃的,從來都是乖巧的睡覺,從不随便打擾她,折騰她,如今想來,是因為……孩子本能的知道她這個單身媽媽很可憐?

她摸着胸口的玉佩,一定不會的!之樂不會死的。冥冥之中,這塊玉佩把她帶到這個時代,讓她被之樂撿到,又給了她這麽多幫助,這一切都是天意,而她相重信,老天絕不會對她這麽殘忍,而之樂這麽厲害,也是個重重信諾的人……他一定還活着!

看着明夏,明歡歡心裏暗暗下了決心,她要去姒族找之樂!

……

重安簡直是被明歡歡的決定給吓呆了。不僅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重寒、重信,還有阿欣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歡歡,可是我是親眼看到之樂被姒闵的兵卒給殺死,丢到河裏去的呀!”重寒看着明歡歡的樣子,充滿了同情和憐惜。好吧,她被當成瘋子了。

“我要自己去确認,你們說他死了,但是你有親眼看到他是屍體麽?”明歡歡反駁回去,重寒頓時支吾了,“我的确是沒看到他的屍體,不過……我看到他中箭了!”

“那就說明,他可能還沒死。重寒,我懇求你帶我去姒族。”在這個沒有交通工具的時代,又沒地圖,她一個人,沒有人帶路,是不可能找到姒族的。

重寒為難的看着明歡歡,又求救般的看向重安。

重安皺緊眉頭,“歡歡,這不是開玩笑,你先不要沖動,好好想清楚。”

“重安,重寒,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除非我親自确認之樂的死……我才能甘心。”明歡歡一字一頓,她的決心,已經表明了。

“……”重安長嘆一聲,“歡歡,你先和阿欣回去,這件事,我和大家商量商量。”

明歡歡和阿欣走了,倒是重寒和重安幾人面面相觑。

“重安,這下可怎麽好,難道真讓歡歡去姒族?這一路可不好走,我回來幾次遇到了野獸!”重寒那樣子,是極其不願意讓歡歡去的。

“可是歡歡一向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我們不同意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心。”重安也是愁眉苦臉。

“如果我們不答應,沒人給她帶路,不就完了?”重信提出建議。

“……這樣行嗎?”重安和重寒對視一眼,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似乎。

于是明歡歡等到的消息就是,現在正是秋天收獲捕獵的時候,大家都空不出時間陪她去姒族,所以希望她等到明天春天。

重寒和重安都不敢來見明歡歡,就讓重信來帶話,明歡歡聽了氣鼓鼓地瞪着重信,“帶我去姒族又不需要多少人手,只要重寒陪我去就好了!”

“歡歡,你把事情想簡單了,這一路危險很多,帶着你一個女人,重寒一個人肯定是不夠的。”重信按照重寒教的,勉強應對歡歡。

“……你們……”歡歡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可是……重信說的也不是沒道理,畢竟現在是她求着別人辦事,“那……那我想想!”

重信帶着阿欣走了,明夏一點兒也沒感覺到媽媽的煩惱,自己在那兒呼呼大睡。明歡歡惱怒極了,她心煩得睡不着吃不下,可這小寶寶卻一副爽歪歪的模樣,真是氣人啊。

但是明歡歡絕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

第二天,她就找出了塊羊皮,還有炭筆。她計劃自己畫一張地圖,即使暫時不敢獨自上路,也能像重寒他們表明自己的決心。

重部族裏融合其他幾個小部族,有的小部族曾經靠近中原地區,所以對這裏去姒族的路徑比較清楚,明歡歡就一點點的問,要過的山,要過的河,要經過的部落,她一點點記下來,一個人說不清楚,她就去找第二個人,第三個人……這樣過了十幾天,明歡歡的地圖越畫越完整,她甚至搞清了這一片的地理情況。

現在她能肯定,這裏是湖北西邊一帶,長江中游流域,往上走,就是河南,黃河流域,而姒族,就在那兒了。

想想,其實并不遠,如果是放在現代,七八個小時火車就到了……翻山越嶺,所以要很多時間,會有很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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