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爬牆
流兮看上去有點狼狽，衣服上面沾了不少泥土，頭發也亂糟糟的。
阿敏心裏得意。嘴上裝作關系的問，“流兮，你怎麽搞成這樣？”
流兮蠻不好意思。低着頭，“父親不讓我出門。我爬牆出來的。跳下來的時候沒弄好。滾在了地上……”
“什麽？爬牆？”重離驚叫一聲，抓着流兮就四處檢查，“你怎麽能爬牆呢？要是不小心摔傷了怎麽辦？”
流兮含情脈脈望着重離。“我沒事……為了見到你……我什麽都不怕……以前我真笨，都不知道可以翻牆出來見你，幸好歡歡告訴我怎麽爬牆！”她說着激動起來。“原來爬牆這麽好玩！”
屋裏的人聽得一頭黑線。最糟糕的是重離，他僵着臉，哭笑不得。“什麽。歡歡讓你爬牆的？”
“是啊。她還告訴我要趁着暮色，大家都去吃飯了。選擇好比較好爬的牆……總之，歡歡真聰明！”流兮依舊興奮着。重離臉更黑了，“真是……教什麽不好……”
“流兮，歡歡還好嗎？”實際上。流兮剛才說的話，已經讓姒之樂放心了很多，還有心情教人爬牆會情郎，說明明歡歡的情況不會太糟糕。
“啊，對了，我來就是要跟你們說這個的，歡歡說，讓我們裏應外合，找準一個時機，我把她帶出來。”流兮撓了撓腦袋，“但是我不太懂，什麽叫裏應外合？”
姒之樂笑了，不愧是他的女人，真的很聰明。“這件事，得靠你。”他看着流兮，“只有你有機會把歡歡帶出來。就選在明天晚上吧，大家都睡了的時候，你先讓女奴去引開看守的人，然後你帶明歡歡翻牆出來……我們就在外面接應。”
“可是這麽做，流兮會受到懲罰的。”重離擔心地看着流兮，她那麽的柔弱可憐，讓他不忍。
“我不會有事的，父親最多罵我幾句，不讓我出門而已。”流兮笑了，“能為你們做點事情，我很開心。”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眼看天色已經黑頭了，大家讓重離送流兮回家，順便确定明天爬牆的位置。
路上街道上沒有人了，這個時候，大部分人已經睡覺了。月亮只有小小的一彎月牙，光線昏暗，冬天的晚上，流兮冷得發抖。
重離趕緊把身上的獸皮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冷嗎？”
流兮打了個噴嚏，“還好……”
“你這個時候回去，會被發現嗎？”重離有些擔心。
“不會的，我讓女奴對外說我今天很累，早就睡了，沒有人會注意到我的。”流兮小聲說着，重離緊緊抓着她的手，他掌心的溫度高得燙人，流兮有點擔心自己的手會被烤熟了。
“流兮……這十幾天沒見到你，我真是……難受死了，什麽都不想做……”重離停頓了下，結結巴巴的說着。
流兮的臉呼啦的熱烘烘起來，她任由重離将她摟緊懷裏，聲音小小的，“我也是，知道你被射傷掉到了河裏，我擔心得不得了，可是父親不許我出門……我急得幾天幾夜沒睡着……後來聽說你還活着，總算好受了點。”
重離只覺得一股暖暖氣流在身體裏亂竄，讓他激動得都不能自已，最後狠狠在流兮臉上吧唧了一下，“流兮，等這件事結束，我帶你回重族！”
流兮愣了一下，有點呆呆的看向重離，“回重族？你不……留在這兒嗎？”
“可是……我是重族人啊。”重離理所當然地答道。
“……”流兮抿了抿嘴，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可是……可是我是姒族人啊。”
“……這……那我想想。”看到流兮的眼淚，重離一下子心軟了，雖然他很想回重族，但是如果流兮不願意……他還是願意尊重她的想法啦。
很快他們到了流兮家裏，流兮在重離的幫助下爬上牆，卻趴在牆上有些不敢往下跳，最後重離只好也爬上牆，拉着她往裏面放。
這時夜色也深了，所有人都睡了，所以他們鬧出點動靜，也沒人知道。
“你快去睡吧，明天晚上我們就在這個地方等歡歡……”
流兮望着牆頭重離消失的地方，又忍不住哭了。
……
這個晚上，最難入睡的就屬阿敏了。
她以為姒闵把歡歡抓取，歡歡就沒辦法見到之樂，然而她顯然低估了姒之樂對歡歡的感情，他們這麽快就要将歡歡救出來了！
阿敏咬着牙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明明大冬天，她卻燥得很……
要怎麽樣，才能打消姒之樂對歡歡的執念？
她想起了族裏的祭司。
每個大部族都會有祭司。他們比巫女巫師更權威，更神秘。在他們的庇佑下，族裏的人才能重安居之樂業，莊稼才能風調雨順。
阿敏和祭司的交情還算不錯……如果祭司大人肯幫忙的話，一切都會好的。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阿敏就匆匆穿衣起來了，趁着大家還沒醒，她溜出家門，直奔城裏祭司家中。
祭司很少出門，大部分時間他都躲在自己陰暗的屋子裏，屋子裏一個窗戶都沒有，中間挂着一大張厚厚的麻木簾子，他長年累月在簾子裏面不知道做什麽，有人來找他，就隔着簾子跟他說話。
阿敏隔着簾子喊了一聲，“祭司大人？”
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阿敏有時候都懷疑，就算祭司死在裏面，也要很久才能被人發現吧？
“祭司大人？”她又喊了一聲。
祭司蒼狼沉重的聲音這才慢悠悠的響起，“來了，問什麽？”
“祭司大人，我是想來告訴你族裏發生的事情，最近族裏來了個女巫你知道吧？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會給族裏打來災難……”其實明歡歡到底是不是女巫不重要，對于阿敏來說，要将她在姒之樂身邊除去，才是最重要的。
“……不屬于這個部族的人，的确不該在這裏呆下去。”祭司的聲音就像是隔了幾個時空傳來，阿敏聽得模模糊糊，“是啊，應該用火燒了她，不然我們部族還不知道要遭遇到什麽倒黴的事情……”
祭司又沉默了很久，“你走吧，這件事我自有處理。”
阿敏不甘心，“祭司大人，那個女人會給族裏帶來禍害的，所以一定要盡快處置她才行啊。”
“……”
得不到祭司的回答，阿敏最終悻悻重離開。
而明歡歡卻因為這個，竟然得到了祭司大人的召見。這在部族裏引起了轟動，要知道，祭司從來不主動見任何人，只有人們有求于他，去求着見他的。
祭司的權利雖然沒有族長高，但是他的權威卻是無人能及的，祭司派人說了話，姒闵也不敢違抗，立即帶着明歡歡去了祭司家裏。
明歡歡一大早被從床上挖起來，就帶着起床氣，又被拉扯着扔進這個黑乎乎的房間裏，見什麽祭司，心情就更不好。
黑乎乎的屋子裏只有門縫透出一絲光線，明歡歡看着眼前的簾子，皺了皺眉頭，“說是來見祭司，祭司在哪兒呢。”
她說着就要掀開簾子，結果裏面的光景吓了她一跳。一個老頭子團坐在地上，兩邊的石桌上各點了一點油燈，然而光線還是暗得可怕，她依稀能看見祭司是個五十多歲的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他穿着綴滿五彩羽毛的衣服，頭上的亂發中也插着數十根五彩羽毛，整個看上去像是只怪鳥。
“你就是外族來的女人？”祭司聲音沙啞得像是感冒了十幾天，明歡歡想了半天才聽明白他說些什麽。
“是。”她點點頭，雖然被吓了一跳，卻很快鎮定下來，沒有放下簾子，“祭司大人，你找我有事？”
祭司頭也沒擡，低頭繼續看着身前的一個烏龜殼，“你……不是屬于這裏的人……”
“……都說我是從外族來的。”明歡歡翻了個白眼，祭司不就等于算命的麽？神叨叨的全靠忽悠。
“不……你不是屬于這裏……時間，地點……都不對。”祭司又開口了，他悶悶的聲音一下子刺激到了明歡歡，她走到祭司跟前坐下，瞪大眼睛，“你還知道什麽？”
祭司慢慢擡起頭來，明歡歡只覺得他臉上全是疙瘩和褶子，都看不清楚真面目，幸好她有心理準備，沒有被吓死。
“……你是帶着福氣的人，但是卻很容易帶來不祥。”祭司掃了明歡歡一眼，又低頭看着他面前的烏龜殼。
“……我是想問，你知道我是哪兒來的嗎？”明歡歡不死心，原先她從不相重信算命這回事，可是這怪鳥一樣的祭司，卻說得她心癢癢了。
“你從哪兒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化解你帶來的不祥，讓你的福氣給族人帶來快樂和重安康。”祭司摸了摸烏龜殼，似乎肯定了什麽似的，把手指點在烏龜殼的一處。
“怎麽化解？”明歡歡抽了抽嘴角，她現在又覺得，不應該高估了他，剛才的話，也許是他的誤打誤撞……
“所以要讓你屬于這個部落。”祭司肯定的點點頭，“你成為族長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這樣，你的心就會沉靜下來，永遠和部落融合為一體……”
祭司還沒說完，明歡歡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祭司大人，您可別開玩笑啊，我……我已經有男人了。”
“只有将你永久的留在部族，你的福氣，才能傳給部族的每一個人。姑娘，去吧，完成你的使命。”祭司說完，左右兩邊小石臺上的兩盞燈都滅了，黑乎乎的把明歡歡吓了一跳，她立即站了起來，退開幾步，“簡直是……神經病。”
然而事情由不得她，很快，祭司的話就傳遍了整個部落。
族裏人都興奮不已，祭司的話，他們總是深重信不疑，所以大家都認為，明歡歡是個帶着福氣的人，只要她成為族長的女人，把心留在姒族，他們就都能沾上她的福氣。
而這個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姒之樂他們這裏。
姒之樂一副面癱模樣坐在那兒，看不出神情，而重離卻在旁邊重安慰他，“今晚我們只要把歡歡救出來，你帶她走就好了，這祭司愛怎麽說那是他的事情。”
“……之樂，我覺得祭司說得對。歡歡是有福氣的人，我不贊同你把她帶走……她要成為族長的女人……可你，不就原本是該當族長的嗎？”姒進在一邊持相反意見。
姒之樂卻一句話也沒說，他默默站起來走近屋裏……
他現在這樣子，怎麽當得了族長？就算把明歡歡救出來，他又該怎麽樣帶她重離開？
他的眼睛。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