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包圍
“休想,跟你在一起,我寧願死!”姒闵看着明歡歡臉色越來越蒼白。到最後,額頭竟然開始冒汗,他心裏那股說不清的難受滋味越來越濃烈。似乎一股怒氣在醞釀,這種感覺……就如同當年姒之樂威脅到他競争族長。大多數族人都推舉姒之樂。那股壓在心裏的酸溜溜的感覺,讓他對姒之樂的痛恨與日俱增,終于在那次遠征中将他推下懸崖……
後來他得到了族長的位子。他成為了勝利者,姒闵的心裏,無限的爽快。他以為他徹底戰勝了姒之樂……
可是事情卻沒這麽簡單。姒之樂又回來了,還帶着最好的女人……可他憑什麽?為什麽好的東西,都屬于他?
他恨不得捏死她……他要讓姒之樂什麽都沒有。要讓他成為天下最失敗。最可憐的人!姒闵的手掌開始用力!
明歡歡臉色已經憋得發紫了。此時她已經無力掙紮了。沒想到自己竟是這樣死的……被人掐死的……臨死的感覺,真是太糟糕。她還來不及見見之樂呢……
啪的一下,明歡歡感覺到一邊身體一陣劇痛。她被姒闵扔到地上,狠狠的撞上了硬邦邦的木板地面。
“我不會讓你死,我要讓你看着姒死。然後老老實實地呆在我身邊。”姒闵殘忍地說着,他臉上因為憤怒和不甘而扭曲着,背着光,仿佛是魔鬼一般可怕。在明歡歡心裏,他就是魔鬼。
姒闵走了,明歡歡松一口氣,幸好,今晚就可以重離開這裏,遠重離這個魔鬼。
……
天色漸漸暗了,明歡歡吃了女奴送來的晚飯,就開始忐忑不重安的在屋子裏踱着步子,希望流兮和重寒一切順利,逃重離這裏,她要趕緊帶之樂重離開,不知怎麽的,她心裏越來越覺得,姒闵是個極其可怕的人,見到他都忍不住發抖害怕……
終于,她聽到屋子外面有了動靜,等她小心翼翼走到門邊,重寒已經推開門了,夜色下他身後跟着流兮,一邊到這四五個看守士兵的身體。
“歡歡,跟上來。”重寒小聲說着,帶着明歡歡在流兮的指引下,三人很快到了後院的石牆下面。這裏果然是最好翻的,石牆才不到兩米高,明歡歡不需要幫助,都能自己爬上去。
明歡歡爬上去往下一看,外面牆邊蹲着七八個人,她一眼就瞧見了姒之樂。他總是那麽顯眼,個頭高大,月光下他剛毅的臉上鎮定而平和,不像旁邊人看上去都顯得緊張兮兮的。
姒進最先看到明歡歡,他驚喜的叫了聲,“歡歡來了!”而之樂也忽的站起來,就在明歡歡從牆上跳下的一瞬間,他沖了過去,不過還是來不及接住她,明歡歡咚的掉在地上,打了個滾,又自己爬了起來,這麽點高度,真是太小case了。
而姒之樂已經将明歡歡牢牢的抱在懷裏了,雖然他看不見,但是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氣息。熟悉的溫熱,熟悉的香甜氣味,之樂深深的将臉埋在她脖子間吸了一口,“歡歡!”
明歡歡眼眶一下濕了。她真切感覺到了整顆心放下的安全感,就如那次之樂從狼群裏将她救出一樣。
姒之樂一直是個內斂情緒不外漏的人,他的面癱功力明歡歡是最清楚的,但是現在的他,也忍不住将她牢牢抱住,低喊着她的名字……是不是說明,之樂跟她一樣,也是那麽思念牽挂對方?
她哭着哭着,竟然笑了,整顆心都被喜悅填滿,身體輕盈得似乎要飛起來一樣。
“好了,我們趕緊走吧。”重寒也跳了出來,牆頭流兮趴在上前,想跳又不敢跳。
明歡歡吃驚得望着她,“流兮,你也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流兮趴在牆頭點點頭,可憐兮兮的瞅着下面的重離,“我不敢跳……”
“你就跳吧,我還能讓你摔下去?”重離在下面焦急的喊着,他甚至伸手要去把流兮扯下來,流兮吓得一聲一個不穩,嘩啦的就從牆頭掉下來,正好被重離接在手裏,大家看了都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走吧,雖然出來了,但是還是不安全……”姒進一句話還沒說完,哽在喉嚨裏了,因為他看到一圈一圈的火把像是鬼火一樣已經将他們圍了起來。
而姒闵,就站在中間,火光中,他的笑臉忽明忽暗,看着那樣的可怕。
明歡歡往之樂懷裏縮了縮,聲音吶吶的,“怎麽會這樣……”
“姒之樂,我終究是把你給抓住了。”姒闵的聲音興奮高昂,事實上,他今天下午去見明歡歡之前,已經獲得了消息。那時,他心裏就已經勝利在握,只不過姒闵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松,所以在明歡歡面前絲毫沒顯露出來。
他們才帶來七八個人,還有兩個女人,姒之樂眼睛又看不見……
大家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确定,力量懸殊,實在太大了。
“怎麽樣,束手就擒?還是負隅頑抗?”姒闵不慌不忙,只是當眼角掃到被之樂圈子懷裏的明歡歡時,眼神陰暗了不少……就算是給他們生重離死別前最後的恩典吧啊。
“姒闵!你不能這麽對姒之樂,他只不過是來接回他的女人!”姒進又急又氣,大聲吼着。
“他的女人?你搞錯了吧?祭司大人說了,歡歡要成為我的女人,才能給全族人帶來福氣。”姒闵右手一揮,幾百人拿着槍上前走了幾步,他們只要把手裏的木槍扔出,之樂他們都能變成馬蜂窩。
“對,祭司大人沒說錯,他說的族長不是你!姒闵你不要忘記了的,當年是因為大家以為之樂死了,才選舉你當族長的。所以現在的族長不是你,而是他!歡歡和之樂能給姒族帶來幸福和運氣!”姒進大吼着,“族人們,祭司大人的話,你們不信嗎?難道你們還要幫着姒闵嗎?”
然而那些士兵卻沒有動搖,他們舉着槍,只等着姒闵下一步命令。
姒闵冷笑了聲,愚蠢的姒進,祭司的确是權威,可是這些士兵,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怎麽可能不聽他的?
“姒闵,你的目的是抓我對嗎?”就在氣氛變得危險而詭異的時候,姒之樂開口了。
明歡歡聽到這些話,感覺到不妙,立即拉了拉姒之樂的手臂,“之樂……”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火光中,明歡歡看見了之樂黑眸中的深情和憐惜,她心裏一動,原來之樂對她的愛一直都在,只是……他從不表達而已……可是現在……
“是,我要你死。”姒闵目光緊緊盯在兩人身上,眼中似乎都有火光噴出來。
“好,你放了他們。”姒之樂松開了明歡歡,将她推到重寒身邊,他向前邁一步,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樣,那情形,當真是感人,可明歡歡卻氣得頭頂冒煙了,這人,又來逞什麽英雄!
不知哪兒來的蠻力,明歡歡推開重寒,沖到之樂身邊,一把拉住他,自己卻一個快步擋在之樂的前面,惡狠狠瞪着前面的姒闵,“有什麽沖我來!不許你欺負他!”
這霸道兇悍的口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氣,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明歡歡身上,古怪而驚異。
男人照顧保護自己的女人,那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然而這個女人跳出來說這樣的話,而且還是一個這麽瘦弱的女人,這就有點考驗人們的反應神經了。
“歡歡,別鬧了。”之樂無奈的聲音響起,可臉上,卻挂着那樣溫暖滿足的笑意,大家再一次怔住。
九年前的之樂,還是個少年,就已經十分冷酷。沒有人見過他笑……單憑他的能力,一槍就能射死一頭巨獸,就足夠讓人畏懼,加上他的面癱般冷若冰霜,族人們無一不對他充滿畏懼。
所以這個溫柔的笑,令人們都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個人,真的是姒之樂嗎?
“我沒有鬧,是你在鬧!”明歡歡狠狠瞪了之樂一眼,“我不許你死!你也不可以死!”她看向姒闵,“你非要趕盡殺絕麽?你也看到了,之樂看不見了,他對你沒有威脅了。”
姒闵危險的目光一直沒從兩人身上移開,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地感覺到明歡歡的與衆不同。難怪那麽多人想要得到她……
現在,他也是。
“我也想殺姒之樂,他曾經是我的好兄弟。但是衆所周知,姒之樂是我們姒族人的叛徒!他幫助重族對付我們姒族人!”姒進一聲高呼,身邊的幾百個士兵一齊高呼起來。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的朋友!重族是我們的朋友!”明歡歡努力辯解着,她堅決站在之樂的前面,如今,她只能憑借着自己巫女身份,讓姒闵有所顧忌。
“朋友?可是姒族,是他的親人!”姒闵冷笑着,“對于叛徒,不需要手下留情!”
他第一個舉着青銅劍沖了過去,身後的士兵也立即蜂擁而上,之樂這下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将明歡歡甩到身後,根據聲音辨別敵人的方向,徒手和姒闵的士兵們打鬥起來。
明歡歡看得心驚膽戰,卻一點忙都幫不上,而姒進和重離、重寒他們,有的身上已經挂彩了。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
很多人都在圍攻姒之樂,但是他面色沉靜,看上去游刃有餘,而看着不斷朝他刺來的槍頭,明歡歡卻心驚膽戰,這樣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姒之樂很快就會疲憊,或者稍微一個不小心,他身上就會被刺進一個又一個洞。
而旁邊的姒進等人,身上都挂了彩。
她絕望了,腦袋都空白起來,只是緊緊抓着姒之樂背後的獸皮襖子,不想重離開他半步,這生死與共的感覺,竟不是蕩氣回腸……而總覺得惋惜……
她才剛剛明白自己對姒之樂的感情,從而心甘情願的和他生活一輩子,然而他們的生命就要這樣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