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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求情

第75章:求情

老夫人之所以會這麽高興,實際上是因為,白雲寺早在若幹年前,就丢失過一副佛像繡品,而那副繡品的刺繡針法,也如今日淩若悠呈現出來的繡品技藝一般,合二為一,分而為二,皆可成圖。由于那是整個星雲大陸上唯一的一副繡品,所以,自從白雲寺丢失了它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的繡品替代。而那是要挂在大雄寶殿中,供星雲大陸上的所有臣民瞻仰、供奉的,就連各國的國君也不例外。

如今淩若悠繡出了這樣的繡品,這怎能讓老夫人不驚嘆連連,不欣喜若狂呢?等到這兩幅繡品呈到白雲寺的時候,一定會震驚整個大陸上的所有君民的!

淩若悠看着老夫人,臉上欲言又止,老夫人便問道,“怎麽?可有什麽地方不妥?”

淩若悠這才小聲回答,“禀祖母,這繡法技藝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懇請祖母替悠兒保密才是。”

“胡說!如此高超的刺繡技藝,不知道失傳了多久,多少人想學都學不來,如今你倒好,竟想敝帚自珍嗎?”老夫人冷着臉,呵斥着淩若悠。

淩若悠一臉為難,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那兩幅繡品,便說道:“懇請祖母将兩幅繡品交給悠兒,讓悠兒為您演示一番,之後您便會明白了。”

老夫人心中疑惑,便招手讓邱媽媽将繡品交給錦碧和錦畫。随着淩若悠的動作,兩幅繡品合二為一,但當它重新成為整部佛經呈現在衆人面前時,卻引得在場所有人一片嘩然,“咦?繡字經竟然會出現那麽大的一條縫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話的是淩若曦,她低頭看着老夫人一臉的驚疑未定,臉上神情晦暗不明。

“正如祖母看到的這般,悠兒學藝不精,這副繡字經,一旦被一分為二,便再也合不攏了,所幸,裂開的兩幅繡品也是由心經分部繡成,于內容上倒也相差無幾。只是,這樣的繡技如果拿出去獻醜,萬一白雲寺主持要求悠兒當衆演示,而悠兒又做不到将兩幅繡品完整無缺地拼合在一起,那簡直無異于自取其辱!悠兒的面子失了事小,一旦讓人将矛頭指向咱們淩府,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竟然是這樣……七丫頭,既然你學藝不精,剛才就不應擅自出來獻醜,如今是這樣的結果,真是叫人失望!”老夫人原本愉悅的心情,此時不複存在,甚至于淩若悠,她也不耐煩看見了。

淩若悠眼神無辜,臉上泫然欲泣,“祖母,悠兒并不是有意要讓您失望的,若不是六姨娘出現,口口聲聲說悠兒毀壞供奉品,并擅自動手,将悠兒的繡品一分為二,悠兒也不至于淪落此種境地……”

老夫人這才正眼看向跪倒在地上的六姨娘,不無痛心地說道:“染墨,是誰教的你,東西沒瞧清楚,就敢胡說八道的?你這麽多年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染墨兩眼昏花,驚擾了七小姐,請老夫人恕罪,請老夫人恕罪……”六姨娘臉色蒼白,伏倒在地,不斷請求着老夫人的原諒。

老夫人點了點頭,說道:“念你已知錯,就罰你面壁思過三個月,來人……”

“慢着,祖母——”老夫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淩若悠朗聲搶白,她在老夫人不悅的眼神中,俯身跪下,說道:“求祖母為悠兒做主!先前姨娘染墨無故诽謗悠兒,惡意誣陷悠兒毀壞進獻給佛祖的供奉品,其心可誅,請祖母秉公處理,還悠兒一個公道!”

老夫人愣住了,她沒想到淩若悠竟是如此咄咄逼人,竟半分情面都不給染墨。想着染墨畢竟曾是貼身服侍過自己的丫鬟,她不得不開口為她求情,“七丫頭,這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你就不必再對此耿耿于懷了,咱們相府歷來便是以仁孝治家,難道真要把六姨娘送到護佛院,受那挖眼、割舌的酷刑嗎?你于心何忍?”

想不到老夫人竟然連自己嫡親的孫女都不在意,而轉頭就能為一個僅僅只是服侍過自己的丫鬟開罪!淩若悠只覺得心寒,但她不會容許任何一個人肆意來欺侮自己,一旦忍氣吞聲,得過且過,那些人更是會得寸進尺。

想到這裏,淩若悠便搖了搖頭,說道:“祖母此言差矣,悠兒身為堂堂的丞相府嫡二千金,府中竟然有人就敢不問青紅皂白,對我随意誣陷,如果此時不給染墨一個嚴懲,日後豈不是讓那些下人們有樣學樣,到時難免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試問內宅如此之亂,傳出去要讓父親如何在文武百官面前立足?”

老夫人徹底無言,她想到淩世傑,就不再堅持要為染墨開罪。她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怪只怪染墨技藝不精了,連設個小圈套還會被個小丫頭識破,神繡手的臉面都被她丢盡了!

染墨見老夫人都不為自己說話了,心中不由得萬念俱灰,她神情呆滞地癱倒在地,半晌說不出話。

“求祖母和七妹妹開恩,原諒六姨娘的無心之失啊。請七妹妹見諒,六姨娘曾身為神繡手的嫡傳弟子,繡品有瑕疵,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怪只怪她學藝不精,竟然看不出七妹妹高深的繡法技藝,才會造成那麽大的誤會。就請七妹妹饒過她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她一定謹言慎行,不再給七妹妹和祖母添亂了……求七妹妹就放過六姨娘吧……”

淩若霜再也坐不住了,她來到淩若悠面前,聲淚俱下地為自己生母求情。但淩若悠卻始終不為所動。她只冷冷說了句:“五姐,如若我被六姨娘誣陷成功了,恐怕此時被送進護佛院的就是我了吧?”

聽到這話,淩若霜表情一愣,半晌沒有反應。此時此刻,她明白淩若悠是絕對不會松口的,絕望的她,只能爬到六姨娘身邊,抱着她一起哭。

“悠兒,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淩若曦從老夫人身後走了出來,站到淩若悠面前,輕聲說道。

淩若悠點頭,對淩若曦說道:“姐姐有話盡管說吧。”

“悠兒,今天不僅是重陽節進獻佛貢品的日子,同時也是祖母的壽辰,你難道忍心讓祖母在壽辰當天就瞧見血腥嗎?”淩若曦皺着眉看着淩若悠,眼裏有着深深的不贊同。

淩若悠頓了一頓,愣愣地看着淩若曦。半晌之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她,才輕悠悠說道:“既然如此,那姐姐可有什麽好的建議,既能懲戒到六姨娘,又能不見血腥?”

說實在的,對于挖眼、割舌這等血腥事,她也是敬謝不敏的,但六姨娘實在可恨,如果不吓吓她,難保她以後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自己的麻煩,所以,淩若悠等到這時,才松了口。

“要不然這樣吧,将六姨娘送到咱們的老宅子去,對着祖宗牌位們靜思己過。祖母,您看這樣如何?”淩若曦沉吟片刻,便說道。

“就照曦兒的意思吧。”老夫人點了點頭,便同意道。

淩若霜對着淩若曦感激涕零,“謝謝祖母,謝謝大姐,謝謝七妹……”

在六姨娘被送走前,淩若悠走到她面前,笑得有如暗夜的修羅,“六姨娘,這一次去到老宅子裏,望你真能謹言慎行,否則,下一次可就沒人救得了你了!”

六姨娘身子抖了一抖,才在淩若霜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一場風波過後,老夫人神情有些倦怠,她擺擺手讓衆人離去,準備參加中午的宴席。

看着淩若悠離去的身影,老夫人感慨道:“曦兒,看不出,七丫頭倒還挺聽你的話……”

淩若曦眼神迷茫,淡淡說了句:“其實,也不算是她聽我的話,而是我給了她一個臺階罷了……”

宴席很快開始,花氏一直在賓客中來回穿梭,力求讓每一個到來的賓客都能感到賓至如歸。

所以,重陽節老夫人的生辰,除了剛開始的小插曲,最後卻是圓滿落幕了。而且,在晚宴即将結束的時候,淩世傑和淩成宇還專程趕回來為老夫人,老夫人也因此心情好到極致。

隔天一起床,來到院子裏的淩若悠,便覺得滿院子的丫鬟和婆子都怪怪的。本來陪着淩若悠在院子裏散步的錦碧便擔憂地喊着她:“小姐——”

“噓,到屋子裏再說!”回到住所的淩若悠,看着院子裏的丫鬟和婆子們都一臉奇怪地看着她,她心中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臉上卻始終面無表情,和錦碧慢慢往屋子走去。

進了屋子,還沒等淩若悠坐下,出去端早飯的錦畫就進來了,錦畫跟淩若悠請安,淩若悠擺擺手,便問道:“院子裏的人怎麽回事?”

錦畫一臉猶豫,仿佛在斟酌着用詞,但錦碧卻在一旁着急地催促着,“錦畫姐姐,你這是要急死我啊,被那麽多人看着,心裏真挺毛毛的,你就趕快說是怎麽回事吧!”

淩若悠聽着錦碧的話,哭笑不得,她不過才剛跟淩若雨說的“毛毛的”這麽快就被錦碧“盜用”了?錦碧的接受能力還真挺強的……

錦畫最終還是咬咬牙,說了,“小姐,宮裏剛才來人了,據說太後口谕:淩家七女貌醜無鹽,實不該參選驚吓旁人,便且留在家吧……”

錦畫說完,便緊張地看着淩若悠,發現淩若悠情緒并沒有太大的波動,她不由得送了一口氣。

“剛才宮裏是來什麽人了?怎麽我和娘親那邊都收不到消息的?”淩若悠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就問了錦畫。

“小姐,別說您不知道,就連奴婢原來也是不知道的。據說,宮裏來的是一位公公,他和老太爺進了書房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出來了,您不用參選,還是在那公公走之後,老太爺對老夫人說的,後來,全府就都知道了……”

錦畫邊說着,邊看着淩若悠的眼色。她在心底也有些嘟囔:老太爺怎麽就不會先跟小姐先說一聲,再讓全府知道呢?這樣一來,讓小姐在府中怎麽做人?

“這麽說,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因為貌醜的事不能參加花神宴選秀了?”淩若悠瞪大眼睛問着錦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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