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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棋局

第78章:棋局

“怎麽不早說?記得,以後不管你們有什麽事都要來跟我說,我也好能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淩若悠并沒有如錦畫所想象的那般害羞,她囑咐錦畫,“回頭讓廚房的人煮些姜絲紅糖水給錦碧服下,再讓她好好休息。”

下午,喝過紅糖水的錦碧,身體大好,便不顧淩若悠的阻攔,過來伺候了。由于錦畫對書房有陰影,所以,淩若悠決定,讓錦畫看家,她則帶着錦碧一起去“博覽書齋”。

來到“博覽書齋”的門口,淩若悠還沒出聲,就聽見裏面淩成宇的聲音,“七丫頭來了?快進來,祖父等你很久了……”

淩若悠和錦碧面面相觑,彼此都覺得意外。怎麽淩成宇隔着門,倒像是有千裏眼一般,知道了她們倆的行蹤。

收斂了精神的淩若悠,示意錦碧等在門外,她便推門走了進去。

進了屋子,她落落大方地和淩成宇請安行禮,淩成宇卻擺擺手,說道:“不必管那些虛禮,來來來,這裏有盤棋局,你快過來看看,可有破解之法?”

淩若悠好奇地上前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盤早已殺得難舍難分的殘棋,雙方正僵持不下,誰也不肯多讓一步。

淩若悠微微一笑,便說道:“祖父,您可曾聽說過‘破而後立’?”

淩成宇白了她一眼,“‘破而後立’?意思就是要我先讓一步?憑什麽?為什麽不是那個臭老頭先讓我,而要我先讓他?想都別想!”

淩若悠愣了一下,敢情不只是棋盤相争,更是意氣之争啊。這盤棋,明明只要他們兩人中其中一個肯先讓一步,便很快就能分出勝負。可他們偏偏寧願選擇幹耗在那裏,死不相讓。

至于嗎?就為了一盤棋?人生好玩的事情多了去了,一盤棋能有什麽好争的?淩若悠在心底翻着白眼,吐糟着淩成宇的行為。

“祖父,常言道,‘退一步海闊天空’,所謂的意氣之争都是不可取的,不過就只是一盤棋而已,您的肚量不至于那麽小吧?”

淩若悠試圖開解淩成宇,畢竟都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老這麽争鋒相對,影響健康啊。

淩成宇斜睨了她一眼,氣沖沖地說道:“如果不讓子,你就沒辦法破局?既然這樣,那就走走走,回去,我才不用你幫忙呢!唉,還以為這次能贏得左老頭珍藏的玲珑白玉棋盤,沒想到是沒機會了……”

淩成宇不無遺憾地說道,他瞪着淩若悠,眼睛中有着恨鐵不成鋼的不滿。

淩若悠本來也不打算摻和進來,可一聽到玲珑白玉棋盤,她的腳就邁不開步子了。

玲珑白玉棋盤,相傳那可是上古時期天神遺落在民間的神器,棋盤是由整塊千年寒冰玉制成的,做工精美,觸手冰涼,而棋子則是罕見的藍田暖玉雕琢而成。整個玲珑棋盤,真可謂價值連城。

前世她爺爺心心念念的就是能找到這個玲珑棋盤來收藏,可惜,一直遍尋不到。沒想到現在,卻讓她碰上了!

淩若悠猶豫再三,便和淩成宇說道:“祖父,若我能讓你不讓棋子地贏了這盤棋,等你得到玲珑棋盤,就把它分一半給我吧!”

說着這話的淩若悠,眼睛裏放出精光,臉上是勢在必得的表情。

淩成宇愣了一下,最後甩了袖子,罵道:“混賬!你可知道,玲珑棋盤的珍貴?那東西是能随随便便就分半給人的嗎?”

“那要不然,您得棋盤,我得棋子?”淩若悠委屈地問道。

淩成宇:“……”

最後兩人達成共識,如若淩若悠能幫淩成宇贏了棋局,淩成宇就給淩若悠一千兩白銀當做獎勵,另外,玲珑棋盤以後可借淩若悠使用三次。

雖然淩若悠覺得這種交換條件實在有夠寒碜的,但聊勝于無,她也不敢太過和淩成宇叫板,免得他一個不高興,她就什麽都得不着了。

“既然如此,你就快看看,下一步該怎麽走吧?”淩成宇躍躍欲試,催促着淩若悠。

淩若悠便順勢坐到淩成宇對面的椅子上,察看棋盤各個棋子的走勢,找尋最适合的棋路。

“有了!”過了片刻,淩若悠忽然眼前一亮,她開心地看着棋盤,仿佛勝券在握。

淩成宇看到她的樣子,知道她已想出了下一步的棋路,便着急地問道:“怎麽?你有辦法了?快點說,下一步該怎麽走?”

淩若悠将手中的黑棋朝白棋的後方一放,便解釋道:“既然祖父不打算讓棋,那我們只有逼對方廢棋了,您看,走這一步的話,他後方就沒有可攻守的棋子,這樣一來,對方就不得不廢掉其他的棋子來阻攔我們這一步棋路,從而保得後方的安定了。”

“嗯嗯,有道理,七丫頭,沒想到你倒真的會手談,而且,技藝還挺高超,哈哈,這下,看左老頭怎麽保得住他的寶貝棋盤……”

淩成宇順着胡子,高興地說道,在看到淩若悠起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他急忙喚住了她,“等等,七丫頭,你準備哪裏去呀?”

淩若悠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地回答道:“祖父,那還用問嗎?我當然是回我院子裏去了,現在和您對弈的人并不在府裏,這下一步總得等人家走了以後我才能想對策啊,一來一回的,難道不用等到明天?”

淩成宇哈哈大笑,他得意地看着淩若悠,便說道:“你這丫頭,這回可想錯了,這下一步棋,不用等到明天就可以知曉……”

在淩若悠不解的眼神下,淩成宇輕敲三下桌子,随後便見淩伯手捧着一只鴿子走了進來。

“老爺!”淩伯站在一旁,等候着淩成宇的差遣。

“把這個抄一份,飛鴿傳書送到城外的蘭溪山莊。”淩成宇指了指棋盤,吩咐着淩伯。

在淩伯奉命離去的時候,淩若悠不由得伸出拇指,朝淩成宇比了一比,“祖父,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這下棋能下到如此的有氣勢,您也算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淩成宇白了她一眼,啐道:“拍什麽馬屁!我和左彥一向都有書信來往,有時懶得走了,便用飛鴿傳書,這下棋,不過是順道的。”

“原來是這樣……”淩若悠幹笑幾聲,為了掩飾尴尬,她便拿出自己看完的兩本游記,跟淩成宇說道,“祖父,這兩本書我看完了,現在我想來和您商量一件事……”

淩成宇挑眉看着她,說道:“想和我商量要繼續和我借書看?”

淩若悠眨了眨眼睛,贊道:“祖父,您真是神人,簡直就像我肚子裏的蛔蟲,連我想什麽,您都能知道……”

“混賬,比什麽不好,偏把我比作什麽蟲子,成心找罵是嗎?”淩成宇佯裝生氣,氣鼓鼓地看着淩若悠。

淩若悠連忙擺手,“祖父冤枉啊,我剛才那樣說,其實也是贊美您如先知的意思,可能那個說法比較獨特,您聽不太習慣,我可真的沒有對您半點不敬的意思啊……”

“小丫頭,成天古靈精怪的……”淩成宇倚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養神,半晌之後,他又說道,“要借書的話,等你幫我贏了這盤棋,到時你想看多少,都随你!”

淩若悠聽到這話,不由得在心中暗罵“老狐貍”,真是半點虧都不吃的。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咕咕”的叫聲,淩成宇便起身打開了窗戶,讓飛鴿進來。

淩成宇将飛鴿上的紙條拿起來一看,便生氣地大吼道:“那老東西,竟然是個不省事的,這麽快就有對策了……”

接着,他便将紙條塞給淩若悠,氣吼吼地說道:“你自己看吧!”

淩若悠接過一看,就見對方在她下了黑子之後,果然放棄掉早已壘砌好的“半壁江山”,但下一步它卻另辟蹊徑,在廢掉的棋子旁另起爐竈,而原先的那些廢子,卻如同天然的屏障一般,将對方的棋子護得刀槍不入。

“祖父,對方那邊看來也是有人相幫的,棋路和原先的很不一樣啊……”淩若悠照着對方的棋路,将它還原到棋盤上。

原本左大家的棋路,很溫和,講究穩紮穩打。而這一次的棋路卻很不一樣,攻守都很有淩厲之勢,這讓淩若悠不得不小心應對,以免着了道。

“既然對方打算另起爐竈,那我們就撒網捕魚,逮到一個是一個,直接打亂對方的陣腳……”

淩若悠旁若無人地說道,她也不管淩成宇聽不聽得懂,就直接将黑子放到棋盤上,占住她心中所要的棋眼。

就這樣,他們兩方你來我往地對弈中,直至月落西山,卻始終沒能分出勝負。

“怎麽樣?七丫頭,可有幾分戰勝的把握?”淩成宇看着棋盤中呈現的精彩戰局,不由得心中暗嘆,沒想到,他們兩人小小年紀,手談造詣竟如此高深,實在是令他自嘆不如啊。

淩若悠卻是搖了搖頭,猶豫道:“祖父,那到底是誰?怎麽棋路那般淩厲迅猛,若不是我耐力過強,估計早就被對方一窩端了。”

“什麽?連你也覺得吃力?這麽說,他倒真收了個好傳人啊……唉,看來,玲珑棋盤是要拱手相讓了……”淩成宇嘆着氣,神情惋惜地說道。

“祖父,勝負還未可分,你怎麽這麽早就對孫女沒信心了?”淩若悠挑眉看着淩成宇,語氣不滿地說道。

“這還用問嗎?你不過十二稚齡,而那人,他的才識卻是整片大陸上鮮少有人能出其左右的,單單說棋藝,他當年僅學三個月,就打敗了盤踞圍棋比賽第一名三年之久的左彥,也就是他現在的師傅,如此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人物,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哪能勝得了人家?”

淩成宇說得痛心疾首,他已經在考慮,自己也得學那個左老頭子一般,收個後生來當傳人了。

淩若悠小心翼翼地問道:“祖父,聽您這口氣,那人究竟有多大年紀?”

“今年才及弱冠……”淩成宇搖頭看着淩若悠,仿佛已經預見了她未來的失敗。

淩若悠嘴角抽搐,用眼白瞟了自家祖父一眼,“祖父,才不過二十歲的一個人,你有必要把他誇得如此天賦異禀,無人能及嗎?”

淩成宇沒好氣地說道:“沒聽說過‘愛才之心人皆有之’嘛?況且,人家二十歲就如此出色,等你二十歲的時候,還不知是什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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