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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老夫人的疑慮

第89章:老夫人的疑慮

赤練将寧大夫送出去之後回來,她看到淩若曦,急忙走過來,蹲在她腳邊,輕聲請求道:“小姐,在奴婢心裏,您就是奴婢今生今世唯一的親人了,請您答應奴婢,以後別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萬一您出什麽事,奴婢萬死難辭其咎,只能、只能……”

赤練說到最後,竟泣不成聲。她的這副模樣,令淩若曦想起了前世她蒙難的時候,也是赤練這樣哭着擋在她身前,替她承受了那些不堪忍受的侮辱……想到這些,淩若曦的心頓時軟了。

她安撫似的拍了拍赤練的手,柔聲說道:“傻丫頭,這次的事情是逼不得已,以後,這樣的事,我自然不會再做了,我還希望以後能給你找到一門好親事呢,沒那麽容易就出事的,放心吧……”

赤練破涕為笑,卻羞赧于淩若曦的話,“小姐,竟胡說。奴婢是不會嫁人的,奴婢以後只想侍奉在您左右,其他的,奴婢根本不會在乎……”

淩若曦微笑着,竟也哽咽着聲音,“赤練,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對我這麽忠誠……”

“小姐,你謝什麽呀?要不是你當初救了奴婢,現在這世上早就沒有赤練這個人,是奴婢才最該謝謝您呢……”

一時間,主仆倆竟相擁痛哭着。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念淩家長女腳傷未愈,朕特批将婚期改為開春三月初十,望女善自珍重,待來年和三皇子準時完婚。欽此!”

客廳前,掌事公公蘇來福,正尖着嗓子,将今早皇上頒布下來的聖旨,淩府衆家眷面前又宣讀了一遍。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齊聲回答。

淩若曦謝了恩,便走到蘇公公面前,福身行禮之後,接過了聖旨。

蘇公公笑着對淩若曦道賀,“恭喜淩大小姐了,明年開春,可就是名副其實的三皇子妃了……”

淩若曦莞爾一笑,謙和地說道:“臣女謝過蘇公公。”

接着,她便往赤練那看了一下,赤練随即便将一個厚實的錦囊交給了蘇公公。蘇公公掂了掂錦囊,滿意地将錦囊收入衣袖中,只見他又笑着說道:“淩大小姐,聽說京城裏的衆多才子們邀請三皇子出席今年的品詩會,您若能在那天去附近游玩的話,說不定能和三皇子巧遇呢。”

淩若曦低着頭,落落大方地說道:“多謝蘇公公提醒,臣女感激不盡。”

蘇公公見淩若曦态度如此恭謙有禮,便笑着點頭,向她和老夫人告辭,随後就跟淩世傑一起往外走。

花氏在一旁聽到蘇公公的話,神情若有所思。她看着淩若曦,心中便有了主意。

當淩若曦正準備扶着老夫人回松柏院的時候,就見花氏笑吟吟地走到她們面前,跟老夫人福身行禮,“母親!”

老夫人點了點頭,笑呵呵地問道:“月容,可是有什麽事?”

“母親說的不錯,妾身在為大小姐購置嫁妝的時候,于喜帕、喜被等的樣式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想請大小姐順道去我那裏坐一坐,我也好拿花樣子給大小姐挑一挑……”

花氏說着,眼光便看向了淩若曦。

老夫人拍了拍淩若曦的手,說道:“曦兒,既然月容想請你過去,你便去吧。”

淩若曦點頭答應,接着便和花氏一同向老夫人福身行禮之後,便離開了。

老夫人看着她倆的背影,問道:“阿邱,你說,曦兒真的沒問題嗎?為何我最近看着她,總有些心神不定呢?”

站在一旁的邱媽媽,愣了一下,便上前扶着老夫人,“主子,大小姐是您從小看着長大的,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為了您,她可是打搬到了咱們松柏院,就很少往思音閣那邊去了,更別說,為了您,她甚至都和七小姐反目為仇了呢。您之所以會心神不寧,興許是因為大小姐再過幾個月就要離開您身邊,嫁入皇家,您心中難免失落、惆悵,這才心神不寧的吧……”

老夫人聽着邱媽媽的話,一路上靜默無言。

回到松柏院,老夫人在邱媽媽的攙扶下坐了下來,“來,你也坐,陪我說說話。”

邱媽媽依言,便搬來一個小墩子,在老夫人的腳邊坐了下來。

老夫人沉吟片刻,才說道:“或許你說得對,曦兒從四歲起就來到我身邊,如今将近十年了,這十年,我們祖孫倆雖說總是朝夕相處,可我總感覺,對于曦兒,我一直都看不透,她似乎并不只是因為我,才疏離林氏和七丫頭的……”

邱媽媽一邊給老夫人捶着腿,一邊寬慰着她,“老夫人,這您就言重了,林夫人和七小姐,都是大小姐嫡親的家人,和大小姐血脈相連,大小姐若不是因為您,又怎麽會疏遠她們呢?奴婢看您,最近确實有些心緒不定,正好廚房今天給您炖的湯點是蓮子豬心湯,有寧神養心之功用,等下奴婢便去廚房給您端過來。”

盡管邱媽媽這樣說,老夫人卻依然眉頭緊鎖,心下疑慮。但她心中那種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她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任何頭緒,便只能暫且放下,嘆着氣說道:“也許我真的是年紀越來越大,才會這樣患得患失的吧。”

邱媽媽幫老夫人捶着腿,一時無言。而老夫人則看着薰燈裏向上飄散的煙,陷入了沉思。

月容院。

淩若曦挑了幾個樣式交給花氏,便準備告辭離開。

這時,花氏出聲挽留了她,“大小姐,既然一場來到,就別急着走嘛。來,嘗嘗我剛讓人從品香齋買回來的拔絲山藥棗泥糕。”

淩若曦靜立了片刻,便坐到了花氏對面,看着桌子上擺放的精致糕點,一臉的似笑非笑,“花夫人,您有話不妨直說,若幫得到您的,我自當盡力。”

花氏沒想到淩若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她本來還興致勃勃地将糕點夾着往淩若曦的碗中放,被淩若曦這樣搶白之後,末了她只得将筷子讪讪收回,臉上的表情滿是尴尬。

花氏輕咳一聲,便說道:“大小姐果然蕙質蘭心,我這還沒怎麽說呢,您倒猜出了我的想法……”

緊接着,花氏便讓揮手讓丫鬟們退下,然後,沉聲和淩若曦說道:“我剛才不經意間,聽到蘇公公跟你說三皇子會宴請所有才子到場吟詩作畫?如果是這樣,能否請大小姐屆時一定将冰兒帶去?”

淩若曦狐疑地看了一眼花氏,神情冷淡,“花夫人,我就算有去,也不一定能進得去,況且,現在還是兩個人呢。更加不可能了……”

花氏的神情頓時着急起來,她盯着淩若曦,眼神中有着不忿。

“大小姐,您可是未來的三皇子妃啊,這事怎麽會不可能呢?”

淩若曦不置可否,忽而她計上心頭,想到,這一次,或許可以趁着品詩會,好好利用一下淩若冰……

花氏又想了想,一咬牙,又說道,“這樣吧,大小姐,您的嫁妝,您就別操心了,我保證會幫你辦得妥妥當當的,另外,我再給您五萬兩銀票,當做恭喜您的賀禮,只希望您能夠滿足我一個做母親的心願,将冰兒帶往品詩會,行嗎?”

淩若曦也不急着回答花氏的話,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糕點嘗了嘗,喃喃自語着,“這糕點的味道的确不錯,真奇怪那些師傅是怎麽做的?怎麽能把火候把握得這樣好呢?”

花氏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心中暗自驚道:這丫頭是怎麽知道我剛剛才将品香齋的這道糕點方子給買下來的?

對着淩若曦雲淡風輕,可有可無的神情,盡管花氏恨得牙癢癢的,可她面上還是笑盈盈地說道:“早就聽聞大小姐素愛自己嘗試做糕點,您如果不嫌棄,這道拔絲山藥棗泥糕,我這裏正好有它的方子,就送給您吧?”

淩若曦笑着看了看花氏拿在手上的糕點方子,不好意思地說道:“花夫人,這怎麽好意思呢?畢竟我和冰兒都是姐妹,将她帶去品詩會這件事,不過舉手之勞,怎值得您如此大費周章呢?”

花氏心裏怄得想吐血,卻只能強顏歡笑着,“大小姐說哪裏的話?您能不計前嫌,和她們姐妹倆交好,我這做母親的,心中惶恐、高興還來不及,怎麽還敢随便勞煩您呢?這五萬兩的銀票,您也拿去吧……”

花氏從徐媽媽手中,将銀票拿過手,朝淩若曦遞了過去。她本來想,淩若曦收了她那道昂貴的點心方子,應該不會厚顏無恥到再來拿她這五萬兩的銀票。

可沒想到,淩若曦竟然就跟掉進了錢眼裏一樣,也不推辭,伸手就從她手中将五萬兩銀票拿過去,随手交給了赤練。

“如此,便多謝花夫人了,您放心,冰兒的事就放在我身上了……”淩若曦也終于松口,答應将淩若冰帶去。

花氏看着銀票和藥房都被赤練收入了香囊中,心仿若在滴血。

但随即,她又想着,既然點心方子和銀票都花出去了,那如果不多煩勞淩若曦一點,否則,她以後再想起這件事,肯定會心痛得夜裏睡不着覺的。

所以,在淩若曦起身準備告辭的時候,她擺擺手,示意淩若曦稍等片刻。

在淩若曦狐疑的眼光中,花氏便說出了對此行淩若曦的要求,“請大小姐看在我誠心請您幫忙的份上,一定要帶着冰兒,避開莫家那個狀元小公子,等待我讓人去和冰兒相見……”

淩若曦冷笑,問道:“花夫人,這些話,您剛才可都沒說,難不成,你要我一個堂堂丞相嫡長女,帶着自己的庶妹,去做那種私相授受的事情?況且,這要傳出去,毀了淩府的聲譽,您在祖母面前如何交待?”

花氏見淩若曦生氣,她擔心她一惱怒之下,便會拒絕這件事,她急忙說道:“大小姐不必擔心,此事是我想得不周全了。

但請您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冰兒現在心心念念就想嫁給莫致遠,甚至不惜給他做妾,這要讓你們父親知道,肯定饒不了她。

我這樣做,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呀,心想着,重新給冰兒相看一個各方面還不錯的男子,最好讓她見過之後就能對莫家公子忘懷,那我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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