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再幫我一次
第94章：再幫我一次
隔天，品詩會。
看着人潮湧動的集賢山莊，若不是牆壁上挂着的一幅幅寫意的山水畫，淩若悠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來到市集裏了。
一進了集賢山莊，淩若冰便走在衆人最前面，她看着衆多書生模樣的人，在桌子上鋪着巨大的紙張，在上面潑墨揮灑，臉上滿是驚奇，嘴裏還不時發出陣陣贊嘆。
淩若悠和淩若雨互相看了看對方一眼，她們都覺得淩若冰今天的行為，過頭得有些假。至于是因為什麽原因，兩人心中多少都能猜到點。
淩若悠擡了擡下巴，又看了看淩若冰，“三姐，萬一有事，你不介意？”
“呵呵，現在我都已經看開了，不管有沒有事，我都不會在意的。”淩若雨聳聳肩，臉上竟是一派雲淡風輕。
兩人相視一笑，便又看往那一幅幅令人眼花缭亂的詩作畫幅，互相點評，交流鑒賞心得。
當然，比較有心得的自然是淩若悠，所以，基本上都是淩若悠在講，而淩若雨卻也聽得津津有味。
淩若曦假裝不經意地看了她們兩人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沒想到，她這個七妹，勾結別人的本事，倒真是不可小觑。才不過短短幾日，就能讓一向唯唯諾諾、無利不往的三妹，搖身一變，成為了尚且稱得上合格的大家閨秀，倒還真是難得。
哼，只是，就算她再會勾搭人，再能改變人，又能怎樣？
她今天可是專門設計了一場好戲，将她送上那個纨绔的床榻上，就不信她還能毫發無傷地逃脫掉！
淩若曦冷笑着，轉頭看向了位于集賢山莊正中央的擂臺上。
擂臺分設四個場地：琴、棋、書、畫，而比賽規則很簡單，就是在對賽中，各人分別以詩代入，由評委選評出最佳之作，獲勝者分別為琴魁、棋魁、書魁、畫魁。
而如果有人能将這四魁收攬囊中，則是本屆的總魁首，便可獲賞金一千兩黃金和本朝名士左大家所贈之詩畫絕作。
上一屆的魁首就是三皇子，這一屆他本不用出席，卻因書生學子們的盛情邀請，他再次出席，成為了這一屆品詩會的評委之一。
淩若曦因為早有準備，所以，對于棋、書、畫，她可以說是勝券在握的。
只是在琴這方面，她努力了許久，卻始終差強人意。用她的老師說，她的琴聲，雖然清朗流暢，但卻總缺少點味道。所以，在琴的造詣上，她始終沒能有所突破。
淩若曦只希望今天，她不要在琴技上敗得太過徹底，更別讓三皇子看到，否則，她想贏得三皇子的心，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這時候，赤練走過來，将代表淩若曦上場名次的木牌交給淩若曦，淩若曦看了一眼，便讓赤練将木牌收起來。
“時間還沒到，我們先去亭子裏坐一坐吧。”淩若曦看着衆人，建議道。
衆人沒有異議，便都一齊往一個方向走去。而此時，淩若冰避開淩若雪，低聲請求着淩若曦，“大姐，求你幫我擋住我姐一會兒，就一會兒，妹妹我如果今天能得償所願，來日定當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淩若曦的神情猶豫不決，但卻在淩若冰把話說到最後的時候，她低聲回道，“你所托之事我定當盡力而為，只希望你日後莫要後悔才好……”
淩若冰聽到這話，幾乎喜極而泣，她低着頭，對淩若曦道謝道，“大姐，謝謝你，你放心，我不會後悔的。”
淩若曦在淩若冰偏過頭轉向別處的時候，她忽而叫住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淩若霜，“霜兒，你來看，那怎麽跟咱們府裏的菊花長得很不一樣呀？”
淩若霜順着淩若曦的手看過去，不由得莞爾一笑，她輕聲回答道，“大姐，這當然和咱們府裏的菊花不一樣，這畫幅中的花，那可是真真正正、綠色的牡丹花呢！”
淩若雪有個不為人知的嗜好，就是她偏愛牡丹花，對于和牡丹花有關的一切，她的注意力總能很快被吸引住。
比如，學刺繡的時候，本來一副刺繡，一般人來學着繡的話，至少要半個月才能繡完，而淩若雪則僅僅只需要五天，只因為上面有牡丹花。
而如果這上面的花不是牡丹花了，那淩若雪學刺繡的速度，也就恢複了和一般人一樣的水平，同樣需要半個月以上的時間來完成。
關于淩若雪的這個秘密，是淩若冰告訴她的。這倒成了一個引開淩若雪注意力的絕佳理由。正當淩若曦這樣想着的時候，淩若雪果然被成功地吸引過來。
“五妹，你說真正的綠牡丹？在哪，在哪？”淩若雪焦急地問着淩若霜。
淩若霜似乎被吓到了，她在淩若雪的連續催促之下，才慢慢伸出了手指，指了指前、順着淩若霜手指的方向，淩若雪看到了此生唯一一幅令她驚詫萬分，而又崇拜異常的牡丹畫作。
在一片煙雨朦胧之中，大朵的牡丹花競相怒放，姹紫嫣紅，美不勝收。姚黃高貴、魏紫嬌豔、夜光白楚楚可憐……
而在不遠處，一朵碧綠的牡丹花，旁若無人地盛放着，像一位蒙着碧綠輕紗的美人，孑然傲立，孤芳自賞。旁邊有落款，大抵是牡丹花的名稱——“歐碧”。
整幅畫，賦予了衆多牡丹花以人的情感，她們如同人一樣，既欣喜于團聚的熱鬧，又享受着獨處的樂趣。
“那畫師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這麽多種牡丹花，她竟然能将她們的姿态一一通過畫幅展現出來，尤其是那株歐碧，簡直活脫脫就要化人一般……”
淩若雪贊嘆的話語不絕于耳，淩若悠聽着她的說話聲，不覺淡笑，沒想到，淩若雪竟然還有這麽個可愛的時候……
淩若曦冷眼看着淩若雪，當她眼角餘光瞟到淩若冰此時已經走遠的身影，便輕咳一聲，“這副‘國色天香’倒真是難得一見……回頭咱們請祖母或者父親幫忙查一查作畫者是誰，不就一清二楚了？”
淩若悠聽到這裏，心中不禁奇怪，弄出了那麽大的動靜，她還以為淩若曦要親自動手，和那作畫者一較高下呢。沒想到竟是雷聲大，雨點小。她這麽做的意圖，究竟是什麽呢？
此時，淩若雨拱了拱淩若悠的手，示意她看遠處。順着淩若雨的目光看過去，淩若悠才明白。原來，她是在聲東擊西，掩護淩若冰偷偷溜開。
對于淩若曦的這種行為，淩若悠不置可否。她只是奇怪，什麽時候，淩若曦竟又和淩若雪、淩若冰她們攪和到一起了？
這個時候，一個侍女走過來，向衆人行禮。通過侍女的說明，衆人明白，擂臺上，快要輪到淩若曦上臺攻擂了。
在侍女的帶領下，淩若曦便帶着赤練，揚長而去。
衆人走到涼亭，靜靜觀賞着四周的一切。而此時，淩若曦也登臺了。
淩若曦的書法，受過名師指導，堪稱一絕。所以，在擂臺上，她很快便奪得了“書魁”的稱號。而博弈時，淩若曦最後一招險勝，“棋魁”也被她收入囊中。
至于畫作，衆人也不知道淩若曦什麽時候學會的畫畫，但卻也有很高的造詣，連精通畫作的淩若霜，都不由得驚嘆，“原來大姐姐的畫技，竟是這麽高超！真厲害！”
理所當然，“畫魁”的稱號，自然也被淩若曦奪得了。而在最後一項琴技比賽中，坐在帷幕後方的淩若曦，卻在抽簽決定出場順序的時候，主動要求，作為最後一個比賽者表演。
正當淩若悠奇怪時，赤練來了，她匆匆來到淩若悠身邊，語氣恭敬地說道：“七小姐，大小姐想請您過去一趟。”
在淩若雨擔憂的目光中，淩若悠便随着赤練往擂臺上面的帷幕後走去。
來到帷幕後，淩若悠從容地走到淩若曦面前，兩人靜靜站立，互相對望着。
突然，輕快如山間清泉的古筝聲響起，那聲音抑揚頓挫，清揚婉約，讓人如沐春風。
淩若悠淡淡地看了淩若曦一眼，此時淩若曦讓她來的意圖，她也大概猜到了幾分。她擡眼看着淩若曦，問道，“姐姐，你怎麽知道我會彈琴的？”
淩若曦神情輕松地坐了下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微笑着說道：“你以為，你和祖父在書房彈琴的事，府裏的人聽不到？”
“可當時一開始，是祖父在彈啊，我又從來沒彈過，你怎麽就知道，我肯定學會了？”
淩若悠蹙眉，臉上充滿了疑慮。看來，她在府裏的一舉一動，果然都有人監視着呢。
“呵呵，你當祖母和祖父這麽多年的夫妻，會連祖父的琴聲都聽不出來嗎？你也別瞞我了，祖母說過，從你的琴音來看，在此之前，你于琴藝上，就有極高的造詣，我真的奇怪，你從小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怎麽有時間去學這些東西？而且，竟連我都不知道，究竟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姐，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只是……”淩若悠以為，淩若曦是在怪她隐瞞了她，她所會的那些才藝技能，當她正要解釋的時候，卻被淩若曦打斷了。
“你是不是故意要隐瞞的，我也不打算聽了。反正，已經被你幫過一次，這一次，你索性也就再幫我一次吧！”
淩若曦的眼睛裏，有着對奪魁勢在必得的決心，淩若悠看着這樣的她，卻覺得眼前的人竟越發陌生了。
但，她和淩若曦到底是姐妹，既然淩若曦想要的，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她自然義不容辭。況且，她這樣做，更多的是為了林氏，她和淩若曦共同的母親。
“姐，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次了。”淩若悠伸手摸了摸放置在淩若曦面前的古筝，輕聲說道。
這樣的事情，畢竟不是靠自己真才實學的，她不能再幫着淩若曦了，否則，讓她養成依賴性，她自己豈不是一直都沒能有所突破？別人也會懷疑的，這事如果讓太後或者皇上知道了，後果将不堪設想。
“放心吧！這事我知道分寸，你只要再幫我這一次，幫我贏得‘琴魁’，以後我都不會再找你……”淩若曦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