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0章:妥協

第110章:妥協

雖然很想反駁淩成宇的話,但淩世傑卻不得不承認,淩成宇說的都是事實。

雖說東盛國的法律明文規定,無論何人,嫡庶尊卑必須分明,不得存在庶系混淆嫡系的行為。但他們府中,身為姨娘的花氏,在他母親的支持下,竟然架空了思音身為主母的權利,越俎代庖。

而這一點,在京城中早已不是秘密,皇上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這麽多年,卻一直保持着沉默,對他府中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皇上不在乎淩世傑家中是如何亂,越亂說明他越沒有值得在意的人和事,這樣的人,才會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清醒的頭腦,做出最重要的決策,這也是皇上所放心的丞相。

按照皇上以往處理此類事情的做法,淩世傑幾乎可以肯定,一旦他公然表示要為思音恢複主母之位,并将管家之權交還于她,皇上一定會派人将思音和悠兒滅口的。

淩世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半晌沒有話語。

淩成宇觑了他一眼,才淡淡說道:“悠兒是我的嫡親孫女,我這個做祖父的,當然不可能不管她的安危……前日皇上問我可還願與皇家聯姻,當時我沒有答複,現在想來,我們府裏倒是不得不再嫁一個女兒進皇家了……”

淩世傑掀起眼皮子,看了淩成宇一眼,問道:“那父親屬意讓誰和哪位皇子聯姻呢?”

盡管淩世傑說話的語調十分平穩,但他那語氣中流露出的緊張,卻讓淩成宇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把七丫頭嫁出去的!”

得到淩成宇的肯定答複,終于放了心的淩世傑露出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一切但憑父親安排。”

事情都如你所願了,你自然會說任我安排了……淩成宇瞟了淩世傑一眼,對于他顯而易見的偏寵,不置可否。

“聖上有八個皇子,其中有實力能問鼎儲君之位的,便只有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了。但我屬意是和五皇子聯姻,因他是三皇子陣營的,選擇和他聯姻,便也間接表明了我們的立場,這樣的話,其他的皇子大概也沒有話說了,畢竟,曦兒可是太後先賜婚于三皇子的……”

就算不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太後的賜婚,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幫他們淩家選了站隊,即使是身為丞相的世傑,也是別無選擇的。

淩世傑靜靜地聽完了淩成宇的話,從他緊皺的眉頭來看,顯然他對淩成宇做這樣的安排,并不是很滿意。

“與五皇子聯姻,不甚妥當……”淩世傑沉吟了一會兒,最後,眉峰舒展,“父親,不如就讓雪兒和四皇子聯姻吧……”

聽到這話,淩成宇臉色一變,他盯着淩世傑的眼睛,問道:“你可想清楚了?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除了皇上,以後我們淩府便再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淩世傑眼神堅定,和淩成宇對視着,“身為丞相,效忠的理應就只有皇上……”

“可你就不擔心,我們這樣做,萬一将來為新皇所不喜,那該如何是好?”淩成宇神情焦慮,眉頭緊蹙。

“父親,難道為官多年,到現在您還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無論我們現在如何選擇,對于将來的新皇而言,他都會有所猜忌,未來的事情不可知,但現在,皇上尚且年壯,若是讓他知道,丞相府忙着在皇子中站隊,你覺得,咱們以後還有活路嗎?”

別忘了,伴君如伴虎,更何況,皇上當年還是通過鐵腕手段才穩坐天子寶座的。這麽多年過去,皇上的性情比之當年,可一點沒有仁慈多少,甚至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這樣的情況下,丞相府若是去站隊,随時都可能引起猜忌,被皇上當成棄子的,如果真是那樣,後果将不堪設想。

淩成宇的思緒陷入了沉思之中,淩世傑也不着急,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五皇子肯定是不能的了。至于其他人,就看他們能不能摸得準皇上的心思了。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淩成宇終于開口說話,“既然這樣,那就讓二丫頭和四皇子聯姻吧。”

淩世傑聽到淩成宇所說的人選正是他心中所想的,便點了點頭,“嗯,我也覺得四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選,雖說六皇子現在軍功顯赫,但依皇上的心思,恐怕不會讓他久待于京城之中,所以,就儲君人選而言,只有實力相當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了……”

三皇子李載宗是德妃吳嬌之子,外祖吳應榮戰功赫赫,現鎮守邊關,麾下将士無數,個個骁勇善戰,以一當百,深得皇上重用。

四皇子李載禮是皇後花芊芊所生,外祖花國生是當朝老太傅,現任皇家學院總院長,一生教學育人,桃李滿天下。在朝臣中極有威望。

這兩個人,無論誰都有可能繼承大統。因此,現在朝堂上,大臣們基本分為兩派,各自為政。而作為丞相的淩世傑,所處位置很特殊,能直接輔佐皇帝處理朝堂大事,既是百官之首,卻又只忠于皇上一人。

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需十分謹慎,絕對不能和任何一個皇子關系暧昧,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中立,兩邊都不得罪,也能讓皇上放心。

當然,這樣做不好的一點就是:或許在以後新君登位的時候,淩府之人再也沒有了淩駕于百官之上的權利和地位。

因為無論是誰繼承了大統,都不可能完全信任當初沒有明确表态的淩府。

但那又怎樣?他現在已經在着手準備隐退的事宜了,就算以後仕途慘淡,也與他無關了。

從淩世傑臉上越來越堅定的神情來看,對于今天的事,他心中早已有了謀劃,而這一切,淩成宇都還沒有察覺。

若悠院。

錦碧一進屋就看見淩若悠到處在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她不禁疑惑地問道:“小姐,您在找什麽呀?”

穿着厚棉衣的淩若悠滿頭大汗,也沒顧得上回答錦碧的話,她的眼光一寸寸地掃過屋內所有的地方,最後終于放棄。

只見淩若悠擡起頭看着錦碧,問道,“錦碧,你知道我昨天繡的那個藏青色香囊放在哪裏了嗎?”

錦碧恍然大悟,指着淩若悠的床頭,“原來就是那個香囊啊,小姐,你不是把它放在床頭邊椅子上的那個繡筐裏嗎?”

淩若悠回過頭看着那個繡筐,皺着眉頭對錦碧說道:“我也記得我明明是放到了那裏,可剛才找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了……難道是被進屋來打掃的小丫鬟給收走了?”

“不可能的,小姐,屋子裏什麽東西能動,什麽東西不能動,她們都是知道的,肯定不會是她們收走香囊的……”錦碧搖着頭,篤定地說道。

“那我的香囊怎麽就不見了呢?”淩若悠皺着眉頭,眼光再次環視了屋子一遍,卻依舊對香囊的去蹤沒有頭緒。

“小姐,會不會是您昨天帶着香囊去別的地方,忘記拿回來了?”錦碧思考了一下問着淩若悠。

淩若悠閉着眼睛,深呼吸一下,平複自己的心情,“我昨晚是直接繡了香囊就去睡的,怎麽可能還會把它落在別的地方呢?這點你剛剛不也說了嗎?難道你以為我會夢游?”

淩若悠挑眉看着錦碧的神情,讓錦碧有些不好意思,“小姐,奴婢那是口誤,您就別太當回事嘛……”

随後,錦碧就走到床頭邊,将繡筐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再次仔細地翻找了一下,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

這時,錦畫走了進來,疑惑地看着淩若悠和錦碧兩人,“小姐,一大清早的,您在找什麽呀?”

淩若悠撫着額頭,哀怨地說道:“唉,別提了,我昨天繡的那個香囊不見了,剛才和錦碧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錦畫奇怪地道:“小姐,香囊不見又不是什麽大事,您重新再繡一個不就好了嗎?”

淩若悠一聽到這話,臉上神情一垮,“再繡一個香囊的确不是什麽難事,問題是,我在那裏面夾着之前在白雲寺求的一道平安符,香囊沒了的話,那道平安符也就沒了……”

錦碧猶豫着問着淩若悠,“小姐,要不然,我們改天再去白雲寺再求一道平安符?”

淩若悠無奈地說道:“我繡在香囊裏的平安符,是被供奉在佛前有十年之久,據說有高僧開過光的,就算在去求,也得等到十年後了……”

錦畫和錦碧一時都愣住了,兩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淩若悠。

淩若悠看着兩個丫鬟這麽擔憂自己,心中甚感安慰,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唉,現在才知道,東西随便亂放,絕對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只好重新再繡一個香囊了,至于平安符,就以後再說吧……”

随後,淩若悠看着錦畫,有些疑惑地問道:“錦畫,你不是去找和黃花木配套的椅子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按理說,那套黃花木材質的桌椅難得一見,要找到一張椅子來配套,肯定是要費一番功夫的,怎麽可能還不到半個時辰,錦畫就回來了呢?

“是庫房的人不讓你去找?”淩若悠眉頭緊蹙,語氣不善地問道。

沒想到錦畫卻是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的,小姐,奴婢去向老夫人和花姨娘禀報的時候,正好老太爺也在那,老太爺一聽說這事,就讓奴婢不必找了,他派人去重新打造一套過來……”

“不是吧?你确定我祖父真的是這樣說的?當着老夫人的面?”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怎麽平時鐵公雞一樣的人,竟然會有如此大方高調的時候?淩若悠想一想,也是要醉了……

錦畫點了點頭,十分肯定地說道:“小姐,您沒聽錯,老太爺确實這樣說了,而且,奴婢剛才來的時候,就見老太爺吩咐了淩伯去安排人購置了呢!”

“好吧,知道了,既然這樣,那這事就不管了,等祖父讓人把一整套椅子送過來再說吧……”淩若悠擺擺手,神情悠哉地說道。

錦畫看着淩若悠,神情遲疑地說道:“小姐,還有一件事……”

淩若悠挑眉,示意錦畫繼續說下去。

“就是之前的那位素芝姑娘……她現在已經到了府裏了……”錦畫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淩若悠的臉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