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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露餡的珠花

第151章:露餡的珠花

要知道,當時她是全身包得嚴嚴實實才出去,而且,那時候天色偏晚,她又盡挑鮮無人煙的地方行事,也不可能被跟蹤而不知道。就讓她賭一把,她不相信祖母已經确定了她就是那個兇手!

看着淩若霜,老夫人不禁冷笑,“哼,霜兒,祖母奉勸你一句,別試圖在祖母面前耍心機,你鬥不過祖母的!”

淩若霜神色一緊,又跪了下去,“祖母明鑒,霜兒所說,句句屬實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既然如此,我便讓你死得心服口服!”老夫人冷哼道,她動作一頓,便将邱媽媽叫了出來,“讓她好好清醒清醒,如果沒有我在背後幫她善後,指不定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便是老爺或者老太爺了!”

邱媽媽随後便走向了淩若霜,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東西丢到了淩若霜腳下。淩若霜撿起那東西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她驚愕地擡起頭看着老夫人,“祖母, 這、這……它、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只見淩若霜手上,赫然顯現的是一個繡鞋珠花,那朵珠花,平淡無奇,但卻勝在精致小巧,并在花托處用繡針繡了小小的四個字:“白露為霜”。以霜為名,而且繡工了得,除了淩若霜和六姨娘染墨,淩府再沒有第三人。

“五丫頭,祖母教你一件事,凡事如果你做了之後不能确保萬無一失的話,那就幹脆不要做。知道這朵珠花我是在哪裏找到的嗎?”老夫人語氣淡淡,面無表情地看着淩若霜。

淩若霜愣愣地搖了搖頭,她的精氣神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一樣,神情顯得無助又頹廢。

“就在井口邊的草地裏啊,你仔細瞧瞧,那珠花上面還有柳如夢極力掙紮之後留下的血跡呢,正好和她屍檢時手上的傷口是吻合的……”老夫人搖了搖頭,便解開了謎底。

“那祖母,您當時為何……”為何不告知于我?明明當時她已經是和大姐聯手了的呀。這種情況下,祖母知道的話,難道不應該來和她說一聲的嗎?淩若霜猛地擡頭看了淩若曦一眼,這事,大姐也知道嗎?

淩若曦對視着淩若霜的眼睛,她仿佛知道她想問什麽一樣,便回答道:“這事我也是今天聽了祖母說之後才知道的……”誰能想象到老夫人背後竟然還藏了這麽一手,真是讓他大開眼界!當然,她也由此對老夫人的戒心更深了一層。凡事還是不能盡信她人的好。

“曦兒此前确實不知道,”老夫人冷眼睨了淩若霜一眼,繼續說道,“這府中的事情,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麽簡單,而我手裏畢竟拿着牡丹令,府中的事情,我肯定比你們更早地知道情況了……”

老夫人這話一出,就等于在間接跟淩若曦和淩若霜表明,丞相府自有足夠強大的情報系統,足以比任何人都提前知道某件事的來龍去脈。

“所以,霜兒,現在你還有話說嗎?”老夫人居高臨下,睥睨着淩若霜。

淩若霜頹然,不由得苦笑道,“既然一切盡在祖母掌握之中,那霜兒又能有什麽話說呢?”

染墨在淩若霜離開之後,便開始梳妝打扮,穿戴整齊之後便靜靜地坐在桌子上,等待着該來找她的人。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只見三姨娘秋菊拿着一個繡筐,站在門邊,往屋裏喊道:“染墨姐姐可在?”

染墨心中苦笑,暗道,終于還是來了。她靜靜地抓緊了手中的小剪刀,眼神堅定地望着前方。“在,秋菊進來吧。”

只見秋菊穿着一襲橘黃色的衣裙走了進來,歲月雖然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卻也帶給了她幾分沉澱的靜美。

“染墨姐姐,我閑來無事,就跑來你這坐一坐,不會給你添麻煩吧?”秋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本來也很少做這樣的事的,若不是三小姐讓她一定幫這個忙,她恐怕現在連笑容都是僵硬的呢。

染墨提起茶壺為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淡笑着回答,“說哪裏的話?你來,我這肯定是蓬荜生輝,哪裏會麻煩呢?”

秋菊淡淡笑了一笑,有些心不在焉,“姐姐,你知道老爺的情況嗎?自從他莫名暈倒之後,經過太醫長時間的診斷、治療,今天早上見到他,他的精神竟是好了許多呢,只是,唉……”

染墨聽到淩世傑的消息,不由得坐直身子,全神貫注地傾聽着。老爺的情況如果好些的話,或許霜兒那邊還有可能在老夫人的雷霆之下求得一線生機。

她見秋菊說到一半就不再說的時候,不禁着急地催促着她,“只是什麽?你這秋菊,說話老喜歡這樣拖拖拉拉的,真是要急死我啊……”

秋菊轉頭詫異地看着染墨,“姐姐,您這麽關心老爺為何不親自到思音閣去探望他呢?”

一開始老爺昏倒的時候,她也确實很擔心,一連好幾天都和三小姐守在老爺的病榻前,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只希望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老爺記得她和三小姐的好,未來好給三小姐尋門好親事,又或者給嫁出去的三小姐當個好靠山。除此之外, 她別無所求。

從前她是花姨娘的丫鬟,後來,因為花姨娘的私心,所以她逼迫她做了老爺的妾室。而現在,因為三小姐的勇敢,她終于有機會逃離花姨娘的掌控,跟在林夫人身邊,從而過随心所欲的生活。對于目前的一切,她覺得很滿意,所以,如果可能,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守護這一份來之不易的幸福,絕不容許任何人來毀壞這種幸福!秋菊在心底暗自給自己打氣,無論怎樣,她都一定好好完成好三小姐交待給她的事情的!

染墨愣了一下,卻仿佛在掩飾一般地說道,“老爺整天那麽忙,哪有時間來見我啊?況且,老爺現在應該還在昏迷吧?這種時候,他就更不可能見我的,而我又怎好在這種時候去打擾他和林夫人的一家團聚呢?”

染墨說話的語氣似怨還嗔,有着她從來不敢展現在人前的羨慕和嫉妒,當初她曾經也有那麽一個機會,求得一白首不相離的知心人,而她的女兒也不用像今天這樣因為庶出的身份而處處被人踩在腳下,在各種鬥争中艱難求生。可惜,都怪她當初太過膽怯,錯失了那樣的機會,以致于到今天,每當她想起當年往事的時候,總是悔恨交加。

秋菊點了點頭,“姐姐你有一點是說對了,老爺确實到現在還昏迷着呢,但卻不是整天整天昏迷的,這裏面有一件事很奇怪……”

秋菊好像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連忙停了下來,不再說話。

染墨看着她這樣,不由得問道:“怎麽了,秋菊?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莫非老爺是假裝昏迷的?一想到淩世傑暈倒有可能是這個原因,染墨的心不禁提了起來,她的眼睛,緊張地盯着秋菊,等待着她的回答。

秋菊為難地看了染墨一眼,遲疑地說道:“姐姐,我們姐妹倆今天談的話,你可不能洩露半分出去,否則,我們的處境都會變得很危險的。”

唉,瞧着染墨姐姐,當年一起做丫鬟的時候,她明明還不是這樣說一句藏三句的性子的,可如今再聚首時,她的眼神中卻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秋菊在心中暗嘆着物是人非,看着染墨的眼神,晦暗不明。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就快說吧!”染墨一臉焦急地催促着秋菊。到底是不是裝病?如果是的話,只要跟老夫人禀報,那霜兒肯定就可以沒事的!染墨一臉期待地看着秋菊,在心中激動地想着,就等着她說出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

“唉,還不是小公子,不知怎的,每當老爺一醒來,只要夫人或七小姐抱着小公子去到他房間,他總會變得很倦怠,有時甚至是昏睡了一整天呢!就因為這樣,大家都打趣說,小公子就是老爺的‘催眠小棉襖’呢!”

秋菊說到小公子的時候,神情寵溺多過責備,雖說埋怨的口氣,但從她笑得彎彎的眉眼便可以看出,她真的是很喜歡林夫人生的那個兒子呢。

聽着秋菊的話,染墨的心如墜冰窖,一時間,她渾身冰冷,愣愣地看着秋菊說話說得神采飛揚的樣子,但她卻什麽都聽不見,只覺得一股絕望,深深地将她包圍着。

竟然還是因為小公子的出現,才使得老爺的病情時好時壞,也難怪林氏會勒令不讓人到處亂說話,否則,一旦被人發現,小公子是通過人偶得到老爺為他續的命,恐怕連小公子的存在也會被人當成是妖孽的存在吧。

染墨在心中苦笑着,即使小公子是妖孽的化身,但依然有老爺和林氏為她殚精竭慮地進行各種謀劃,只為能讓他安穩無憂地生長。可她的霜兒呢?就只為了能守護住她們母女倆的安定生活,卻得被迫将自己置身于那麽多危險的境地,甚至為此,而去承擔着老夫人私心盤算下的懲罰和怒火!

憑什麽淩世傑能為他的兒子續命,而他的那個兒子連半點責罰都不用領受,而她的霜兒何其無辜,竟要被如此對待?染墨的心,痛得在淌血。

秋菊自從跟了林氏總是一副無憂的樣子染墨就恨不得狠狠給她一個巴掌,讓她不要那麽得意。看着秋菊一副渾然無知的樣子,染墨覺得自己實在沒心思和她胡謅下去,她已經打算送客了。就在這時,秋菊的下一句話,卻讓染墨一下子警覺起來。

“染墨姐姐,其實我今天來,可是專程來向您請教刺繡的呢。”秋菊晃了晃手中的繡幅,羞赧的說道。她随即低着頭,佯裝嬌羞地往四周一望,便徑直走到染墨身旁的位置坐下。

染墨愣了一下,接着饒有興趣地問道,“哦?難得看到你動針線啊,看來好多年不曾坐下來談心,你如今連刺繡都會了?”

老夫人和花姨娘是遠方表親,而她們一個是老夫人的婢女,一個是花姨娘的婢女,因為這一層關系,她們同處一個府裏,自然更容易相處。記得當初她們總是形影不離,互幫互助的。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如今,她們都變了。

“瞧姐姐說的,當初我當小姑娘的時候,雖然針線活都是你幫我做的,但我偶爾也有幫忙分線、歸針,也并不是你說的那樣什麽都不會吧?”秋菊不滿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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