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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意

駱百川覺得自己最近可能有點不正常了。

因為他又做春/夢了,夢裏有個人影在床上壓着自己不斷逼近,他下意識地一步步往後挪,頭卻撞上了床板,無路可退。

于是,那人拽住駱百川的雙腿将他一把拖回來,夢裏兩個人又混亂地吻作了一團。駱百川的臉燒得厲害,彼此之間狹小的距離讓他有點缺氧,只剩帶着情/欲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下面最隐私的小口被抵着,硬得很燙,像是上方那個人影唯一生機勃勃的地方。

駱百川又想逃了,只是腰被他緊緊箍着,動彈不得。

那人抵着小口,一寸寸地撐開,駱百川真的很痛,痛得他狠抓着男人的手臂說,“太大了啊,不行的。”

這樣生硬的進入突然停止了,那個人影又抱住駱百川開始親了起來。駱百川只知道最後自己還是讓他進來了,高/潮時他被男人用手捂住了嘴。

所有情難自禁的呻吟都悶在手掌心,像是要逼駱百川全都吞回去,氣得他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指。

堅硬的牙齒咬住手指不放,像是要咬斷同樣堅硬的骨頭,在一下下又深又重的沖撞中,駱百川聽到自己帶着哭腔又叫了聲“哥”。

駱百川又是被這聲“哥”吓得驚醒的,他汗涔涔地猛地坐起來,整個人都是恍惚的。窗外天已經亮了,晨曦微露,窗臺上的風車迎着微風很緩慢地轉動着。

真的是瘋了啊,駱百川煩躁地抓了幾下自己的頭發。

他看向枕頭邊的手機,想起樂子洋睡前給自己發的那些購物車鏈接,他還琢磨着駱海到底是大號還是小號的。

一定是最近思想太不健康了,才會被鬼壓床的,駱百川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都怪陳蕊和樂子洋整天在自己耳邊開黃腔。

駱百川起床撥動了幾下風車,心想或者是駱海忌日将近,暗示自己該好好表達下心意?

“那你究竟想要什麽呢?”駱百川無奈地吹了下風車。

雖然嘴上對樂子洋說着“祭品随便買點好了,不是什麽大事”,但駱百川還是把全部上班摸魚的時光用在了淘寶上。

他看中了一輛保時捷,還帶司機的。想着上次給駱海燒汽車過去也很久了,要不還是換輛車吧,畢竟不知道那邊車壞了有沒有4S店,說不定駱海已經被迫走了好幾年路了。

這樣想着他索性把日用品都更新了一遍。

午休時間陳蕊正好到駱百川單位附近出勤,她神神秘秘地把小半仙叫出去,往他手裏塞了一盒卡片。

“這是什麽?”駱百川疑惑地看着她。

“給你哥的一點心意,幫我帶去。”

駱百川打開小盒子,只見滿滿一盒都是賓館裏塞門縫的澀情小卡片,他忍住了抽陳蕊的沖動,“這就是你的誠意?”

“是啊,隔壁掃黃大隊繳了好多,我偷偷去要的。”陳蕊好像還很得意地說,“你看一個個身材火辣,夠駱海每天換一個了。”

“你确定我哥這樣不會腎虛嗎?”

“那要不燒個彙仁腎寶的盒子去?”蕊哥很認真地提議道。

駱百川真是徹底無語了,他看着小卡片上的大胸美女和電話號碼,擔憂地看着陳蕊說,“我怕我哥真打電話去嫖娼,怎麽辦?”

“…”

“我真是替駱海謝謝你。”駱百川還是把小卡片還給了陳蕊,“讓我媽看見,她估計得瘋了。”

“好吧,那我還他們去。”陳蕊失望地說,“不過我真的覺得身材這麽正,你哥會喜歡的啊。”

“你喜歡嗎?”

陳蕊想了下,搖了搖頭說,“我還是喜歡可愛妹子,讓蕊哥有保護欲的那種。”

“比如你這樣的。”陳蕊又調戲了下駱百川。

“那陳警官需要我去做個變性手術嗎?”

“哈哈算了吧,我怕樂子洋殺了我。”陳蕊戴上警帽,準備回去了,“話說你倆現在每晚聊天嗎?”

“偶爾吧。”

其實樂子洋很熱情,但駱百川不知怎麽總是在躲,他有點不适應這樣坦蕩和赤裸的示愛。

唉,駱百川有點頭疼。

這個六一兒童節正好是周末,一家三口去陵園看了駱海。每當這個時刻總是壓抑而沉悶的,都說人世間最悲痛的事情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失去父母的孩子總會長大,而失去孩子的父母只能沉默地等待死亡。意外帶走的不僅是孩子的生命,也帶走了為人父母生存的希望。

很長一段時間,爸媽走進駱海留下的房間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任何一件小東西都會讓他們觸景生情。

他們不能有快樂的情緒,因為愉快的生活仿佛是一種背叛,于是就這樣把後半輩子陷在了泥潭裏,不能忘記也不敢忘記。

直到駱百川出生了,醫生都安慰他們說,“要相信這是你們的兒子回來了。”

駱百川聽過一首描寫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歌,歌聲一步三嘆,歌詞裏唱:

“好端端在我搖籃,流浪到什麽天堂

若我想抱你,要怎麽到達

所謂的寬容堅強我做不到啊

往後的寂寞年華怎麽去消化

我沒有給你翅膀,你為什麽要飛翔

剩我一個人,聽他們勸我,你在天堂”

其實駱百川想自己是明白爸媽對哥哥的感情,只是他還是孩子氣地忍不住恨駱海。

因為哥哥擁有過爸媽年輕而快樂的時光,而剩給自己的,只有逐漸發白的頭發和不會笑的臉龐。而他必須要陪伴爸媽渡過晚年,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對于失獨家庭的第二個孩子而言,懷上本就不易,更難地是往後的生與養,因為爸媽剩給駱百川的時光并不多。

所以當媽媽讓駱百川對哥哥說幾句話時,雖然他嘴巴上說的是,“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爸媽的。”

但他心裏想的卻是,駱海你欠我真多啊!

但盡管覺得駱海欠着自己了,駱百川還是把心意燒給了哥哥。經過他反反複複地琢磨,尋思着駱海是不是通過春/夢在瘋狂暗示自己,他喜歡男生呀?

于是,駱百川在燒紙的時候,背着爸媽偷偷摸摸燒了兩張海報,一張是當紅男團的,一張是當紅女團的。

那天回家後,駱百川坐在窗邊看了風車半天。

他吹了幾下風車,又戳了戳它說,“駱海,一點心意,你滿意嗎?”

回應他的是風車蔫兒吧唧地轉着,像是沒精打采的,葉片的顏色沒有絲毫變化。于是駱百川傻氣地問它,“海報你應該收到了吧?你要喜歡男生的話就變藍色,喜歡女生橙色,好不好?”

傍晚的風帶着夕陽的餘溫,風車好像故意要氣駱百川似地,變成了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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