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浩宕接到夏芝的連環call後,火急火燎的踏入機甲訓練室,本以為是誰受傷簡單處理一下就好,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幾個Alpha少年圍成圈。
赫伯特看到他,立刻給他讓了個位,讓他能夠鑽進去一探究竟。
林浩宕入眼就是夏芝蹲在抱膝而坐的紅發少年身旁,一只手抵着下巴,眼眸望着少年,臉上爬滿愁緒,他輕輕挪動身體,換了個方位,“安吉?”
紅發少年對他不理不睬,仿若石像。
夏芝一擡頭看到林浩宕,眼睛裏燃起了希望,他起身走向林浩宕,兩人走到一旁的小角落。
他誠懇求助:“我需要幫助。”
林浩宕眉頭擰起,瞄了眼自暴自棄狀态的安吉:“你是怎麽把安吉弄哭了?”
夏芝陳述事實:“也就稍微打一頓。”
他還特意手下留情,禮讓了很多。這要是諾裏斯他們,他就不需要顧慮,往半死狀态打就行了。
“真的?”林浩宕陷入質疑,安吉的性格比較火爆,這讓他很經常惹事,沒少和學校裏的一些刺頭打架。每次到校醫室處理傷口的時候,安吉表情裏只會展示出不屑和對疼痛的漠視。
夏芝深感無奈:“其他人可以作證。”
“夏芝,我只是個校醫。”林浩宕白了他一眼,“心理輔導得你自己來。”
“我知道,我只是想請你幫我監督其他人訓練。”夏芝點點頭,望向其他同學,“雙人任意分組對戰,錄下每組全程的對戰情況,我需要這些影像進行針對性分析。”
林浩宕應下來:“行,那安吉你要怎麽帶走?”
“這個簡單,米切爾。”夏芝伸手彈了下肩膀的小鹦鹉,“開始工作。”
“是。”
小鹦鹉張開翅膀飛向安吉,在接觸到安吉之前化成一個薄鐵片,就地把人鏟起來,四周豎起牆壁将安吉的身影遮掩住。
林浩宕:……
簡單粗暴且有效,他需要這麽個機甲。
“辛苦了。”夏芝拍了拍的肩膀,轉身對着剩下的學生吩咐道:“在我回來前,全都聽林老師的。”
随後,帶着安吉潇灑離去,動作行雲流水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浩宕最先回神,嘴角微微抽了幾下,也不再多言,直接把自己的劉海往上一撩,凝望面前的幾位Alpha少年:“開始訓練,自行分組。”
夏芝帶着安吉直接回到辦公室,正好今天恩裏克滿課,給他空出一個适合的空間。
米切爾懸浮在一個軟椅上,将安吉輕輕放在椅子裏,紅發少年已經停止哭泣,臉上的表情努力僞裝成平日的不屑,略微泛紅的眼角卻彰顯着他剛哭過的事實。
夏芝沉思一會兒,開口詢問道:“你想要喝點什麽?”
“不用。”少年硬氣的回答道,聲音還帶着點鼻音。
夏芝随手取一罐運動飲料扔給安吉,語氣随和道:“補充水分。”
他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看着少年不情不願的接住飲料,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兩個人默契十足的陷入沉默。
夏芝深思片刻,組織好自己的語言,緩聲道:“安吉,我并沒有想用低等機甲打擊你的信心,讓你感到委屈,很是抱歉。”
安吉垂眸看着地面,許久後,低聲支吾着:“是我自己的問題。”
“安吉,能問你一些私事麽?”夏芝望着面前的少年,透過少年稚嫩的長相,他仿佛看到曾經率領先鋒團勇往直前的那位紅發将軍。
只可惜,那位将軍退役前一戰,全軍已經取得勝利,重重給隔壁聯邦的精英上了深沉的一課,一顆隕星突然襲向營地,為了保護戰友,他帶着幾個甘願赴死的軍人,義無反饋的與隕星相撞,改變了隕星的行進軌跡卻也自此逝世——那是一名足以讓無數人敬佩的英勇将軍!
夏芝敲了敲桌面,将自己的思緒收回來,不沉湎過往。
逝者已逝,無論再怎麽懷念都無法改變,他必須活在當下。
安吉茫然的望向他反問道:“什麽?”
夏芝觀察着安吉的表情,抿抿嘴直接的問道:“為什麽你會到這所學院?”
“……”
少年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身體明顯僵直,眼眸裏一閃而過憤恨和絕望,雙手自動的握緊,手背凸顯的青筋清晰可見。
最終,安吉望着他,眼睛裏盛着一片死水,他語氣如常:“是我想來這所學校,不行麽?”
“當然可以。”
夏芝将他的變化收入眼底,他可以感受到安吉那種明顯不甘的情緒,可是,一向暴躁的少年卻保持緘默?
他眯起眼睛,思緒已經開始轉起來,安吉出現在這裏明顯很不對勁。
帝國對于傑出軍人的待遇非常好,以安吉父親身前的優秀戰績,殉國之後至少會補償一顆優質的礦物星,足以讓他們下半輩子過的特別好。
而且,身為将軍遺孤,安吉即便考砸了,也有提供給他可以直接進入帝國的任一尖端學院的名額,他是不應當來到這麽偏遠的星球。
可,面前的少年确實就讀于此,甚至看起來生活并不富裕。
夏芝不動聲色的移開話題:“你和希維爾、布萊茲感情都挺不錯的。從小一起長大麽?”
“恩。”安吉點點頭,眉眼間流出一絲懷念。
“你們幾歲認識的?”夏芝疑惑道。
“五歲認識希維爾,九歲一起認識的布萊茲。”
“難怪你和希維爾感情更好。”夏芝了然,布萊茲是硬湊進去沒朋友要的可憐娃。
……
夏芝随意扯了點家常,安吉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着,狀态逐漸恢複,甚至帶上了點倦意,他停下交流。
他對着蔫了的安吉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安吉毫不留念的起身,扭頭就走,在踏出門前回頭望着夏芝,雙頰微紅:“…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說出去?”
夏芝啞然失笑:“當然,但,其他同學你自己搞定。”
“他們不會說。”安吉篤定道,随後溜走。
夏芝望着空蕩蕩的走廊,臉色逐漸變得深沉,眼裏閃過滿滿的冷意。
他冷聲道:“資料。”
身上的氣質仿若冰霜,一瞬間又變回了冷肅果決的統帥。
小鹦鹉落在桌面,機械音不帶感情的回複:“相關資料已發送至智腦,請您查收。”
“謝了。”夏芝随口回道,點開了小鹦鹉傳過來的資料。
他原本并不準備去私自調查學生們不願提起的家庭,比起從別人那邊獲取帶有偏見的資訊,倒不如讓學生自己說來的好點。
夏芝眼神凝重的點開面前的調查報告,不得不承認米切爾是個頂級的助手,它将安吉從小到大每一年的零碎經歷全都記錄下來。
夏芝看到開頭幾行記錄,眉頭徹底皺起——
5歲,父親死亡,2個月後,母親抑郁而亡,屍身于4個月後發現。事發後,無親戚領養,令其獨居于薩蘭斯星。
8歲,暫由區域管理員西維雅收養,其性格過于叛逆,不适宜參與聚集性活動。
13歲,突然襲擊西維雅,被提出限制令,解除收養,賠償西維雅損失共計2億星際幣。
14歲,自願移交軍人遺孤相關特權給同歲堂哥安林特,賠償款由其伯父付清。
……
短短的記錄一頁都不到,卻足以讓夏芝暴怒,他的手微微顫抖,火氣在心間蔓延着,眼神幽深至極,整個人愈發沉靜——這就是後勤部保證的妥善安置?讓一個父母雙亡的孩童獨居三年?
透過這些記錄,他足以感受到安吉的絕望,他難以想象一個小小的孩子是靠着怎麽樣的毅力才在一個星球上獨自生活3年!
再終于被收養後,他究竟是遭受多令他絕望的經歷才會去襲擊自己的領養人?面對襲擊領養人後,對方敲詐的高額賠償款,又是用着怎樣的心情将本屬于自己的特權移交出去?
這就是給軍人遺孤的優待?後勤部可真不要臉!
夏芝沉着冷靜的下令:“米切爾,搜集所有犧牲軍人的遺孤生活情況。”
“是。”小鹦鹉沒有多問,直接盡職盡責的用獨立模塊開始搜索整理,好在它可以利用新帥夏佐的權限去将密密麻麻的詳情從軍方數據庫裏取出來。
夏芝補充道:“重點調查培育金和特權享有者情況。”
他眯起眼,眼眸裏透露着堅決:“那幾個老家夥,還真當軍部是他們的天下!”
小鹦鹉突感不妙,警惕的問道:“主人,您準備怎麽做?”
“以法治人。”夏芝笑的更加燦爛溫和,若不是身上冒出強烈的寒氣,讓小鹦鹉忍不住打個顫。
跟随主人征戰多年,一旦主人露出這樣的笑容,百分百有人要遭殃。
“他們應該慶幸自己是帝國人。”夏芝眼眸深如無底深淵,視線散亂,不知看向哪裏,“任以重權,人卻為蛆。”
“真是令人厭惡!”
小鹦鹉向着落入辦公室的陽光張開翅膀,粉紅色的翅翼在金色陽光中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