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1-A班專屬訓練室】
一聲巨大的吵雜聲打破了訓練室的寧靜。
安吉盯着雪萊爾手中的長裙, 露出了厭惡:“開什麽玩笑?”
夏芝望着窗外的大好春光, 今天的天氣不錯, 适合出游。
布萊茲倒是沒多大神情變化, 目光挪向夏芝:“老師, 你不會同意吧?”
“我并不介意。”夏芝很是淡定,身上帶着不動如山的穩重,只是裙子而已,他也不是沒穿過。
雪萊爾嘴角挂起大大的笑容,“畢竟黑市這條規矩還是因為老師才特意加上的。”
布萊茲瞬間好奇起來:“诶?怎麽回事?”
“因為之前呀,黑市剛開創沒多久,那個開創人就被老師抓…遇到了。”雪萊爾感受到夏芝的眼刀子, 立刻改口, “開創者很不服,就和老師打賭來場電競賽,輸了的話就穿女裝在軍……校裏走一圈。”
“最後, 老師他15:0, 秒殺了開創者。”雪萊爾挑着重點快速講解,随後他取出一條湖藍的公主裙展示着,“就是這條裙子。”
随後, 他眉頭蹙起, 像是想到什麽, 走到夏芝面前小聲詢問:“老師,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說。”夏芝望了他一眼,對方的眼眸裏閃着狡黠, 明顯沒懷好意。
雪萊爾直接的問道:“為什麽你會随身攜帶裙子?”
原本江歸厭輸了想以沒裙子的理由逃過懲罰,結果,夏芝直接當着他的面提出一條裙子扔給他。
當時較為年輕的夏芝氣焰十足,帶着Alpha應有的銳氣和驕傲,勝利後毫不掩蓋自己的嘚瑟和惡趣味,逼着江歸厭穿上了裙子。
江歸厭忍辱負重的換上了裙子,捂着臉在軍營地裏溜了一圈,從此,被整個軍團的軍人所銘記,在那之後,江歸厭就惦記上了這件事。
再後來,他離開軍團,創建起了地下黑市——專門為帝國未登記人口設立的場所,黑市裏什麽都有,只有沒想到的,沒有得不到的。
地下黑市進場的第一條規矩就是:進入者必須身着裙子。
江歸厭設立這條規矩就是為了等着夏芝有朝一日有求于他!沒想到,至今還沒用上!
夏芝深思片刻,他要怎麽說其實就是個巧合呢?
那條裙子是他母親的,回軍團駐紮點前一天,他母親參加一場重大的宴會中途出了點小意外,禮服髒了。他母親無法中途折返并且不能提前退場,就讓休閑在家的他把禮裙送過去。
他就直接将母親一衣櫃的禮裙,随便扒拉幾件丢進空間裏,後來給忘了放回去——反正母親衣櫃的衣服那麽多,少幾件也發現不了。
雪萊爾看他的樣子,立刻出聲:“您可別再說是巧合!我不信!”
夏芝:“……”真的只是個巧合,他并沒有奇怪的愛好。
“地下黑市的定制機甲要比普通機甲有更多的功能,而且更适合你們發揮所長。”夏芝懶得理雪萊爾,轉身勸着仍舊糾結的學生們,“地下黑市你們或多或少都會接觸的,可以當做一次體驗。”
面前這幾個不安分因子,夏芝真不覺得他們都是全沒去過黑市的。當然,安吉可以排除在外,他看起來精明,實則特別傻。
“老師,那種危險的地方我們怎麽能去呢!”知路南眨了眨眼睛,假裝害怕。
雪萊爾仔細打量他幾眼,眼神落在他脖頸間的血紅色鏈繩,眉頭揚起,作為半個黑市的管理者,他很清楚每個進入黑市的人都會被贈予一塊身份牌作為自己的象征。
很不巧,每個身份牌嵌入的鏈子都是特制的紅鏈。
他微笑的走到知路南身邊,突兀的出手捏住脖頸後的紅鏈,輕輕提起,傳來一陣清脆的響鈴聲。
知路南神色不悅的抓住雪萊爾的手腕,眼裏藏着呼之欲來的暴風雨:“您想做什麽呢?”
“沒想,就好奇。”雪萊爾放開手,輕巧的走開。
夏芝又一次重申道:“有想去的麽?”
“我有點好奇。”布萊茲配合的舉起手,眼裏帶着躍躍欲試。
希維爾沉默片刻,擡眸望着他:“我也。”
“我倆。”謝霄和洛寧互相對視一眼,倒也舉起了手。
安吉仍舊排斥着女裝這點,在布萊茲的死纏爛打下,誓死不屈!
赫伯特感受夏芝炙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轉眸看向林浩宕:“你去麽?”
“我不去。”林浩宕果斷拒絕,他是頂多是帶隊校醫,又不需要參與比賽,去黑市做什麽?而且黑市過去一趟太耗費時間了。
赫伯特做出決定:“不去。”
“浩宕,你确定不去麽?”夏芝委婉開口,“前段時間你找遍全網都沒有的東西在黑市裏有出售。”
林浩宕目光移向他:“你确定有陶子壺?”
“嗯。雪萊爾可以給你看圖片。”夏芝颔首,将雪萊爾踹到林浩宕面前。
雪萊爾也不惱,拍拍裙子,将自己的智腦調出來,“陶子壺麽?黑市有很多種。”
各種類型的陶壺排布在界面上,雪萊爾挪動智腦讓林浩宕能清晰的看到,循循善誘道:“黑市的陶子壺還有專門彩繪的,如果您需要,到了黑市我可以帶您去看實物。”
“去。”林浩宕秒叛變。
赫伯特:……
夏芝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遲早都得去,早屈服早習慣。
雪萊爾忽悠成功,臉上挂着适宜的笑容,“如果沒什麽意見的話,你們可以整理一下衣物,今晚十二點北泊船處見。從這個星球到黑市需要航行大概三天半。”
夏芝看向林浩宕:“學校這邊?”
“沒事,我會給你記錄因公出差。”林浩宕拍了拍胸口保證着,“我們離開期間恩裏克老師會代你管剩下的學生,不需要擔心。”
“行。”聽到有人暫代自己看班,夏芝放輕松了。
【吉爾瓦星·北泊船處】
黝黑又普通的星艦提前落在休息屋旁邊,在黑夜裏等待着什麽。
不一會兒,一陣‘噠噠’的腳步聲響起,身着粉色長裙的高大Alpha優雅的走出來,狹長的鳳眸在四周望了一圈,确認沒有他人守着,他走到星艦旁邊敲了幾聲,星艦立刻張開巨口,落下一階樓梯。
雪萊爾極其優雅的邀請着夏芝等人:“來,進來吧。”
“除了你,其他的不在?”夏芝兩步進了星艦,內部安靜的過分,他有些疑惑道。
雪萊爾倒是對于這偶爾的安靜并不訝異,随便扯了個理由:“估計在做事吧。”
其他人一一上星艦後,雪萊爾輕松跳上星艦內部,星艦的門立刻合上,同時一陣抖動,星艦從泊船處緩緩飛起,不出一分鐘,就躍出了星球的區域範圍。
雪萊爾邊走,邊當着他們的面脫下粉色公主裙,在裙子下,他穿着黑色夾克和棕褐色的長褲,長褲被及膝的長筒靴收攏住。
帶在頭頂的白色禮帽取下來,随手一扔,微卷的金發極為亮眼,雪萊爾随手撩了自己的頭發,整個人很是英俊。
雪萊爾非常紳士的邀請他們,如海般的藍眸漾着水光:“來,和我到大廳吧,我為你們準備了些小禮物。”
繞過七扭八轉的走廊,雪萊爾一腳踹開了大廳的門,順手将紅發少年率先推了進去。
安吉有些茫然的站在鋪設到門口的紅毯上,還未反應過來耳邊傳來響聲,禮花落在他身上,黑漆漆的大廳瞬間點起點點暖黃的小燈,仿若璀璨星火。
很統一的聲音響起:“生日快樂!”
雪萊爾微笑的看向呆愣愣的安吉,擡手将他頭頂的絲帶條掃下,将一旁紙折的小皇冠放在安吉頭上,将他推到中央的三層大蛋糕面前:“小壽星,大家還等着吃你的生日蛋糕呢~快點許願!”
夏芝眯起眼睛,看着聚攏過去的星艦艦員,“是這樣呀。”
原來,今天是安吉的生日,難怪他的情緒點會爆發。他身為安吉的指導師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實在是失責。
“诶,今天是安吉生日?”布萊茲一臉懵逼,下意識的開始回想自己發小之一的生日日期——很好,他就沒給安吉過過生日!十幾年的親友白當了!
夏芝很平靜的走到安吉身邊,“生日快樂,安吉。”
他直接取出一個外形是紅色菱形寶石的空間項鏈,将它戴到矮自己一頭的紅發少年脖頸上,“老師送你的成人禮禮物,不能退回。”
帝國每個家族在家族的Alpha成年時都會贈予一個空間項鏈,意為獲得自由和無限發展的空間。
“不錯呀。”雪萊爾看着自己老師贈予的鏈子,品質比他準備的好很多。哎,不愧是老師,随便出手都能碾壓他的精心準備。不過,他得承認,這次也是臨時倉促準備的,也沒弄太好。
布萊茲開始翻遍自己的全身:“嗷嗷嗷,安吉,你等下,讓我找找給你的生日禮物!”
希維爾很迅速的拿出早已準備的禮盒送給安吉:“安吉,這個禮物我準備很久了。”
“謝謝!”紅發少年雙頰和耳朵都已經通紅了,和眼角未褪去的紅融為一體。
一個憨憨的胖艦員将切蛋糕的刀子拿給紅發少年,和藹道:“來,小帥哥,許願切蛋糕先!這可是我們忙活好久做出來的。”
安吉有些慌亂的接過切蛋糕的刀子,“好…謝謝!”
……
夏芝站在大廳外,籠罩透明殼的陽臺,仰頭看着無盡的星空,無論在這片星辰大海中征戰多久,他還是愛慘了這樣百年無一變的美景。
“老師。”雪萊爾這一左一右端着兩盤蛋糕走到他身旁,将一個盤子遞給他,“您還是不喜歡熱鬧。”
夏芝接過蛋糕,随意切開一點塞進嘴裏,甜膩的奶油混着絲軟的蛋糕胚異常好吃:“嗯。”
“雪萊爾,在人際方面,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游刃有餘。”雪萊爾是他帶過的學生中最注意儀式的Alpha,同時非常擅長社交,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游刃有餘,只要見過他的人都會非常喜歡他。
若不是因為他太過喜歡沾花惹草,四處撩火,讓他父親看不下去,心一狠扔到了夏芝的軍團裏磨煉,他們倆還真的不會有任何交集。
“老師,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真的好玩。”雪萊爾切着自己的蛋糕,一口一口的吃掉,他很喜歡這種甜膩的甜點,讓他味蕾得到充分享受。
他的目光轉到室內,落在了布萊茲身上:“我喜歡他們那個年齡的,不谙人事,天真又可愛。”
“雪萊爾,我知道你很享受社交。”夏芝将手中的蛋糕遞給雪萊爾,對于雪萊爾他的接觸遠比其他人多得多,也更加了解這個人是多麽的無情無義。
表面上風流倜傥,随時随地都能和對他有好感的人陷入熱戀,但是,他的心底空空如也,就像是個無底洞,什麽都能進去,卻也不會占用任何空間,甚至,在那巨大的深淵之下,刮着常年的寒風,無人可擋。
“老師,這是我的生活方式。”雪萊爾倒是滿不在意,他很享受自己現在的狀态,“您說過不會幹預我的生活,所以,我才會聽您的教導。”
“不是因為我下手太重麽?”夏芝聽到這個理由,稍稍蹙起眉頭,他依稀記得當初雪萊爾之所以在軍團裏收斂起自己一貫的性子,是因為——
當時,他看雪萊爾的行為不順眼很久,最後,這家夥調戲到他身上,他果斷的将他狠揍了一頓。大概也就斷了一只腿,三四根肋骨吧?後來雪萊爾老實了,看到他瑟瑟發抖,從那之後他下什麽命令,雪萊爾就會做什麽,絕對不會違抗。
“……”雪萊爾回想當初,眼神飄忽不定,那是他慘痛的教訓,第一次知道原來世間裏還有不喜歡還敢揍他的人!後來,他哭戚戚的叫老師,再也不敢放肆。
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夏芝是生出來就為了克他的,誰能想到後來又多了一個夏佐!雪萊爾一臉惆悵,這兩個可怕的新舊元帥,一個比一個狠。
雪萊爾反問道:“老師啊,你之前五年是在哪裏?”
夏芝正色道:“蟲族遺跡,給你發的資料裏,有一半的是來自遺跡的殘垣。”
“這的确很麻煩。”雪萊爾微皺眉頭,想到當初最終戰役看到的密密麻麻的蟲族,心有餘悸。那種醜陋的東西為什麽會有人特意改造出來?
夏芝目光瞄到了左邊星艦主體上顯露出來,骨頭圖案,目光慈祥的落在他身上,話頭一轉:“雪萊爾。”
“在!”雪萊爾身體一顫,略感不妙。
夏芝指了指星艦上兩個根骨頭交叉的标志,和煦道:“我記得這個是星際第一大盜的專屬标記吧?”
雪萊爾:“……”
要命!他把這茬給忘了!
雪萊爾吞吞口水,喉頭滾了滾,氣勢洩堤,“老師,聽我解釋!”
“諾裏斯讓你打入敵人內部?”夏芝明顯猜到過程,他對于自己最優秀的學生能夠做出的行為舉止,幾乎了如指掌。
“是。”雪萊爾讪讪道,他還沒解釋,老師就已經猜到了……這感覺有點奇怪啊!
夏芝繼續問道:“諾裏斯是不是拿江歸厭去威脅總閣閣長,逼他表态?”
“嗯!”雪萊爾沉痛的賣掉了國王閣下,不是他不想護着國王陛下,是老師對他太過了解了!看,他啥都沒說,老師已經推出來發生的一切了!
夏芝倒也不驚訝,只是贊賞道:“挺不錯的。”
“啊?”雪萊爾蒙了一會,看向夏芝的眼神帶着不解,“老師,你不是說不能在法的邊緣試探麽?”
“雪萊爾,你不是在試探,你是直接違反。”夏芝看着雪萊爾很是無奈,他回來之後真的感覺自己學生的腦子全都生鏽了,“別給你師公知道了,他可會毫不猶豫送你入獄。”
“…老師。”雪萊爾垂眸望地,最終還是開口,“諾裏斯想要把星盜編成離散軍團,負責偵查和參與不能以帝國名義出征的戰役。”
“知道。”夏芝點點頭,一點都不訝異,他淺笑的望向雪萊爾,“這個方案是我提的。”
雪萊爾:……
為什麽老師明明斷聯五年!回來還是什麽都知道?
“夏佐和諾裏斯覺得這麽做可以,那就繼續你們的計劃。”夏芝看着雪萊爾臉上表露出的無力感,這家夥就像鬥敗的公雞,渾身靓麗的羽毛都垂下來。
“雪萊爾,他們選擇你,說明你的能力足夠厲害,所以他們對你全心信任,包括我。”
“您的學生都沒有不優秀的!”雪萊爾心情好了一點,嘴上抱怨道。
“嗯。”夏芝擡手指了指大廳中央的學生們,反問道:“你确定?”
雪萊爾看着那些稚嫩的少年,果斷搖頭:“不,我不确定。”
“如果他們能拿到機甲賽的第一。”夏芝認真的看着雪萊爾,“他們一定能有所成。”
有些處于逆境的優秀人才一旦被推出令他囹圄的泥潭,他們的成長會如同雨後春筍,瘋狂而又迅速地長成。
“女裝是第一道考驗?”雪萊爾撅起嘴,眼睛裏透露出一絲揶揄。
夏芝颔首:“算是。”
“還是諾裏斯女裝最好看啊。”雪萊爾像是想到什麽随口感嘆,随後,他一臉神秘的說:“老師,你知道首富一直找的那個白月光是誰麽?”
“誰?”夏芝眼裏閃過一絲冷意,眼裏透露出肅殺,恨不得把那人千刀萬剮。
雪萊爾微微一笑,眼裏冒出嘲諷:“女裝的諾裏斯。”
夏芝:“?”
“你再說一遍,誰?”
雪萊爾看着自己老師嚴肅的表情龜裂,沒心沒肺的笑出聲:“女裝的諾裏斯哈哈哈哈!沒想到吧!”
“也難怪那家夥那個反應。”夏芝哭笑不得,瞬間明白為啥那天連線某首富,那家夥态度那麽奇怪!
這真是個尴尬的事情!敢情莫裏森為了尋找自己心間的白月光,把委身嫁給他的諾裏斯晾在一邊,不聞不問七年之久,把諾裏斯一身驕傲和深情全都磨沒了……結果,白月光就是諾裏斯?
夏芝捏了捏自己的太陽xue,信息量過大,讓他有點累:“諾裏斯什麽反應?”
“沒啥反應,就‘哦’了一聲。”雪萊爾攤攤手,“畢竟莫裏森故意冷落他那麽久,諾裏斯的愛戀早給磨沒了,後面繼承王位後事情也多,哪有時間理會這些兒女情長?”
“的确是他的性格。”
“你不知莫裏森現在有多慘,諾裏斯嫌他天天找理由進城堡太麻煩,幹脆送給他永久禁止入內的限制令。”雪萊爾明顯幸災樂禍,“聽小因說,他每天各種找機會到各個地方試圖見諾裏斯,諾裏斯愣是沒給他機會。”
夏芝淺笑:“等諾裏斯立後,他就會結束這些行為了。”
雪萊爾突然拍腦袋,“啊,說起來,今年機甲大賽完的第二天,就是諾裏斯的選後大賽了。總閣那個老家夥說,諾裏斯應當立後,早日誕下皇儲!諾裏斯就決定海選一個優秀的王後,誰的國民度高就選誰。”
“那我一定要留下來看看。”夏芝望着面前的星空,腦子裏一閃而過諾裏斯執意要嫁給莫裏森的倔強樣。
那個優秀的金發Alpha眼圈通紅,卻始終沒落下淚水,只是直勾勾的望着他,“老師,我想試試。”
他的回答是:“那就去試,皇族對你的責難由我來擔。”
這一擔就是擔了七八年,皇族私下對他的針對和各種不滿都被他沉着冷靜的解決掉,同時也慢慢磨掉他滿滿的銳氣和肆意,逐漸收斂成外表溫和的瘋子。
“老師,你後悔讓諾裏斯去試麽?”雪萊爾海藍色的眸子看着自己的老師,糅雜進男人骨子裏的穩重成熟讓人安心。
“不,不讓他去試,我才會後悔。”夏芝眼神堅定地望着他,眼眸底部是化不開的溫情,“我說過,你們要按着自己的生活節奏去肆意的活着。”
“碰壁也好,順暢也好,你們沒必要固定在同一個模式去成長。”
“要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樣子,那得多無趣吶?”
“在前線征戰的冷酷将軍回到家可以變成想盡方法哄着孩子的溫情父親,投入研究三天三夜不睡的邋遢科研人員也可以轉身變成受人矚目的時尚達人,甚至像你這樣的,只是喜歡穿女裝的Alpha一樣可以沖入前線為國捐軀。”
“雪萊爾,你比我更懂社交,你應當更加清楚,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着共通處,也有着不同。”
“誰也不知道誰的路究竟是怎麽樣的,只是有一點,是自己選的路,你必須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承擔起責任義務,承擔起你自己這個人!”
“我們的壽命并不長,人均500歲,但是誰又能保證永遠不出意外呢?活在當下,活的自在,活出自己,這才是作為人本身應當做的。”
雪萊爾聽着夏芝一番長話,嘴角彎起笑容,他将手放在自己的鎖骨處,那裏雕着一朵綻開的玫瑰紋身——
在老師逝世後的第二天,他毫不猶豫的讓人給他雕上這好看的圖案。每當穿上裹胸長裙的時候,這朵玫瑰就會綻開最美的魅力,帶給他無限的勇氣。
“老師,安吉父親的死亡和蟲族的出現有些關聯,但是我并未查出他們的關聯點。”
“……”夏芝正準備跨過門檻回大廳的腳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幽深,“确認清楚。”
“是。”雪萊爾手指陷入自己中分的頭發,望着星艦上的圖案,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眸裏湧出的堅定絲毫不必任何受過苦難煎熬的軍人少。
注定這跌宕的日子裏,已經擔起責任的每個人都無法安穩長眠。
唯有仍被護在羽翼下的少年們可以無知無畏的向前邁步。
因為安吉生日會,玩鬧的比較晚的幾位少年還在各自的休息室裏呼呼大睡,赫伯特已經爬起來,丢下同房間睡的震天響的知路南,徑直走出房間。
星艦的空間非常大,每條走廊都修的很大,頭頂的白燈照清鋪着毯子的地面,他面無表情的在走廊裏走來走去,四周的場景都一模一樣,以至于他迷路了。
就算迷路也不能表露出自己是路癡這個事實,赫伯特平靜的順着走廊往下走。
在監控室的負責艦員看着他的行為有些不解的問自己的同伴:“這小孩在做什麽?”
同伴起身看了幾眼,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和迷茫,只是很堅定的走着同一段繞圈的路,他有些不确定道:“鍛煉身體?”
“對哦,老大說他們要參加機甲大賽奪第一的!這麽早起來鍛煉,真勤奮呀!”
兩個人達成共識,坐在監控前數着赫伯特究竟能走了多少圈。
在赫伯特繞圈繞到第九十圈的時候,正面和夏芝撞上了。
夏芝看着他微微淌着汗水的額頭,問道:“鍛煉身體?”
“恩。”赫伯特面無表情的回道。
“去大廳吃個早餐麽?浩宕已經去了。”夏芝對這個明顯很有自己主見的少年提議道。
赫伯特眼睛一亮,點頭:“去!”
“那跟我走吧。”夏芝率先帶路,七拐八拐,準确無誤的進到了廚房,打開門林浩宕果然已經坐在餐桌前在和雪萊爾交談着什麽。
“去拿點吃的。”夏芝揪住赫伯特的領子,把人提着扭了個方向,随手塞了個餐盤和夾子給赫伯特,“你就那麽喜歡浩宕?”
他走向自助的早餐區,裏面羅列了各種各樣的早餐樣式,看起來就很豐盛。
赫伯特鼓着腮幫子,不情不願的跟在夏芝身後,“喜歡。”
他伸手挑了幾個林浩宕喜歡吃的早點扔到盤子裏,注意力完全沒落在夏芝身上過。
夏芝很不解:“為什麽那麽喜歡?”
據林浩宕說過的事情而言,赫伯特是在摔壞腦子之後才對他特別熱情,沒摔之前,兩個人形同陌路人。這腦子究竟是磕到哪裏了?
赫伯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是喜歡!”
“嗯,那你覺得浩宕願意一直被你纏着麽?”夏芝夾起一個熱乎乎的包子,直接送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問道,“我感覺他對你的行為很頭疼呀。”
雖然,這段時間他倆相處還可以,但是,夏芝很明顯感受得到他提到赫伯特,林浩宕很是困擾。
赫伯特沮喪的垂眸望着地面,他也能感受到林浩宕對他的輕微排斥,可是以前他可是特別喜歡他的啊!現在連889都能比他親近了!
赫伯特瞪了一眼在林浩宕懷裏鑽來鑽去的鯊魚抱枕,他一定要弄死那個系統!
“你為什麽選擇參賽?”夏芝在夾了不少的東西放在自己的盤子裏,對于特別喜歡的早點就幹脆的直接站着吃。
“我沒想到參賽,他在,我不想走。”赫伯特如實道。
夏芝:“……”
他感覺自己的被噎到了,随手拿起一罐涼飲灌了下去。
“赫伯特同學,你真是真性情。”他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這孩子執着的令他意外,感情的事他還是別管吧,作為單身幾十年的黃金單身漢,這東西他還真的沒法指導。
“老師,你身為前任元帥為什麽願意屈身到我們那所破學校?”赫伯特望向夏芝,金眸猶如琉璃。
“想去就去了。”夏芝随性道。
赫伯特點點頭,接道:“恩,所以我喜歡,就喜歡了。”
夏芝語重心長道:“赫伯特,你知道其他人是很希望拿到名次的吧?”
“除了布萊茲,布萊茲是廢物。其他人倒還好。”赫伯特誠懇的評價道,“我知道您擔心我會成為變數,但是,請您放心。我和浩宕約好了,只要我在機甲大賽上拿到團隊賽的MVP,他會實現我的一個願望。”
“……”夏芝眨眨眼,赫伯特果然是通透又執着的孩子,只要擺出林浩宕,啥事都能做。這種的說難搞也難,說好處理也好處理——只要林浩宕願意配合他,什麽問題都沒有。
夏芝也不再多言,拍拍他的肩膀給予鼓勵:“好,我期待你拿下MVP。”
“一定是我的。”赫伯特面無表情的說道,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拿下MVP的樣子,渾身上下勢在必得。
“信你。”夏芝端着滿當當的盤子走向了聊得火熱的兩個人,越靠近越聽到兩個人再聊的話題——
“陶子壺還有這麽多挑選要點麽?雪萊爾,你知道的真多!”
“畢竟我在黑市住了那麽久,肯定比你了解得多。”
“真厲害!”
夏芝默默的啃着早點,跟着他的小鹦鹉倒是愉快的加入他們的話題,以着自身外挂般的知識庫,硬是奪走了雪萊爾厲害的贊譽。
夏芝嘴角抽了抽,身為帝國頂級機甲,知識儲備庫和數據處理能力都是一流的,方方面面要是不能碾壓雪萊爾,這只鹦鹉可以不要了!
“說起來,雪萊爾當初真的好渣啊!”小鹦鹉回想起當初,作為記錄了點點滴滴的智能機甲,它一旦翻起舊賬,事無巨細絕對可以展示的一清二楚!
雪萊爾立刻伸手試圖把小鹦鹉抓到自己手中,“艹,米切爾,你不能這樣!”
小鹦鹉靈活的躲過他的襲擊,小小的眼裏逐漸的不懷好意,“有什麽嘛!那都是你的光輝戰績!你自己說的呀!”
“那你總得先說一下,你打算講哪方面的?”雪萊爾洩氣的坐下,盯着調到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小鹦鹉,他恨吶!
“就你一直覺得是贊譽的情史吖!”小鹦鹉歪歪腦袋,“你不是換了一百七十九任對象麽?這幾年還有換麽?”
“這個啊,這幾年比較收斂點。我就換了二十六個吧。”雪萊爾瞬間放心了,跟着小鹦鹉扯皮道。
小鹦鹉立刻更新自己的數據庫,驚嘆道:“哇,那就又破百了诶!雪萊爾你真厲害!”
“那當然!”雪萊爾一撩自己的頭發,藍眸裏充滿對自己的自信,“雖然我騙天騙地騙良心,可我是個好Alpha!”
小鹦鹉望着他,作為人工智能他只會沒人性的實話實說:“別這麽說,我感覺你更像個渣滓了。”
“米切爾,你沒有心。”雪萊爾否認自己的人渣行為,“你不懂,愛是多麽偉大而又深沉!”
小鹦鹉舉一反三的反推:“那你最新的對象是江歸厭?”
雪萊爾果斷否認:“噗……放過我吧,歸厭要知道你這麽說,鐵定把我頭擰下來給他的智能機甲們當球踢!”
“說起來,我之前還想過和老師來一段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
他的目光落在夏芝身上,過了這麽久老師的身材還是一如既往地棒。
夏芝平靜的接道:“恩,最後成了尊師重道的師生情。”
雪萊爾認真道:“我很感謝最後沒發展成情深意切的父子情。”
“像老師你這種不解風情,一心只想為國捐軀的工作狂是絕對不會有甜美的愛情經歷的!”
“臣附議!”林浩宕果斷的附和道。
夏芝明顯不解:“為什麽?”
雪萊爾看着自己的老師,幹脆問了個問題:“老師,假設有個漂亮的Omega挑個午夜12點場次的電影,邀請你一同赴約,你會去麽?”
“不去,還得送人回家,麻煩。”夏芝設想一下,果斷拒絕。
雪萊爾攤攤手:“……”
看吧,這種就是直接送葬自己愛情的直A男!
林浩宕想了想,也問了一個問題:“夏芝,如果有人直接跟你告白,你會接受麽?”
夏芝想想自己過往的幾十年,除了被十七歲的夏佐告白那次,似乎就再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告白是什麽樣的?”
林浩宕舉例:“比如,一臉嬌羞的送你粉色情書。”
“粉色的信封都是情書麽?”夏芝想了想曾經堆滿了自己門口信箱處,小山般的粉色信封。
“對!”
夏芝無情的回道:“那太多了,裏面的內容也都差不多,後面我讓管家全燒了。”
“……”林浩宕陷入了沉默,身為一個校園期間收到過不少O送的表白信的受歡迎Alpha,他現在莫名的感覺到打擊。
林浩宕再次掙紮:“你看到那些內容不會感到心跳加速麽?”
夏芝皺起了眉頭:“的确有點。”
林浩宕舒了口氣,看來夏芝的情商還能有待開發:“那就想要戀愛的感覺啊!”
夏芝搖了搖頭,陳述自己的觀點:“不,我純粹覺得他們明明和我沒見過面,就想和我結婚生孩子。這個有點太刺激了,我有點接受不來,所以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畢竟,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生出來的會是什麽玩意,還是赫伯特他們那樣活的有點智商的好帶點。”
林浩宕&米切爾:……
“夏芝,你還是努力工作吧。”
“老師,你還是專心為國捐軀吧。”
林浩宕和雪萊爾面無表情的一前一後開口,面前的人沒救了。
小鹦鹉跳到夏芝面前,眼睛閃過一堆的數據,最後開口:“主人,你之前不是有個喜歡的人麽?”
雪萊爾和林浩宕同時眼睛亮起了八卦之光,異口同聲:“真的?”
小鹦鹉點頭:“是的哦,主人還因為他哭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