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畢守序那時候毫無感情的随意回了一句：“O本來就陰晴不變, 不用理。”
“好。”夏芝想想自己的母親, 的确有些時候會反複無常的, 他乖巧點頭, 不再理會這件事。
然而, 成了小姑娘一生的陰影。
“你死之後，她立刻成為教廷新的掌控者。上位第三天，老國王被逼退位，明令要求諾裏斯即位。”畢守序将自己這幾年調查的信息展示在夏芝面前，“我本來懷疑這次變動是你安排的，所以，我順勢推波助瀾。”
夏芝凝重的掃過面前的資料, 所有的文字化成碎片牢固的記錄在腦海中, 他搖搖頭否認道：“您知道的，教廷恨不得我早點死。”
“也是，教廷對你一向沒有好感。”畢守序同意他的說法, “畢竟你總拆人家鐘樓。”
夏芝眨眨眼, 很是無辜，師傅講的這件事是他為數不多的糗事之一，而且一度成為帝國靈異事件榜首。
一開始是教廷有人發現老舊的塔樓突然被拆的只剩一個骨架, 原本挂在吊鐘下面的銅球不見了。
後來修繕好, 沒多久又被拆了, 同樣還是不見掉銅球，這個傳言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鬧的教廷人心惶惶, 他們一度覺得是神的震怒，所以降下懲罰。
為了安撫人心，教皇幹脆的在鐘樓附近布滿監控球，終于捕獲到了拆塔人——
瘦削敏捷的少年三兩下拆完塔，抱着銅球就走了，來的大大方方，拆塔的身手幹脆利落，一看就是慣犯。
後來，夏芝被教廷找上門，才知道原來自己只要進入易感期，就會夢游去拆教廷的鐘塔樓。他還一直疑惑為什麽自己易感期的時候，只要睡覺起來就會有一個銅球被抱在懷裏。
這個習慣一直得到良好的延續，在拆了十來次後，他終于被怒火中燒的教皇下了禁入令。
但是，并沒有什麽用，就算教皇再怎麽加固鐘塔樓的警備，他還是能夠悄無聲息的進入鐘塔樓裏，拆的時候也幾乎無動靜，等到巡夜的人發現，塔樓早已經被拆完，肇事人愉快的抱着鐘表下的銅球回家。
這成了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連夏芝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而且，鐘樓的銅球換了不知多少個，他次次都認定鐘樓裏用的那個！
一定要拆了鐘樓，抱着鐘樓在用的那個球才舒服。
不過，自從他去了前線後再回來，這個習慣就沒了。
但是，教皇因這件事對他橫眉豎眼無數次，一直懷疑他是對教廷心生不滿故意這麽做的，從來沒給他好臉色看過。久而久之，他和教廷的關系一直都很疏離。
畢守序至今還是很疑惑：“我還是不能理解，基思家族和教廷隔了一個星球吧？為什麽你會大半夜不睡覺跑去另一個星球拆塔？”
“大概風景好？”夏芝不确切道，教廷的裝飾風格非常複古，白天去教廷，都仿佛進入一個陰暗幽深的古堡，讓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而且，通過那件事。”畢守序停止這個話題，眼神變得非常嚴肅，“我懷疑你很早之前就發現蟲族蹤跡了。”
“蟲族不是十七年前才出現麽？”夏芝眯起眼睛，在自己記憶海洋裏尋找一圈。
對蟲族的報道源自十七年前的一個偏僻星球，蟲災徹底爆發，傷及無數人民。
“不，夏芝，你早就發現了。”畢守序點開了一張圖，裏面堆着一堆的銅球。
夏芝迷茫的看着那些銅球，有些不解：“嗯？”
“伊諾克是做生物研究的。”畢守序劃出一張寫滿數值的銅球剖析圖，銅球中間空了一塊，像個巨大的蟲繭，“他告訴過我，研究院曾經在蟲族遺骸中發現特殊的金屬元素，這種元素是蟲族出生就帶有的。”
“這意味着，它們曾經被培養在某種特殊的金屬容器裏。我将你之前收集的銅球拿去檢驗，你猜發現了什麽？”畢守序望着他，碧眸裏閃着光。
夏芝順着自家老師的話推下去：“它們被養在銅球裏？”
“對。最開始蟲族被養在燈塔的銅球裏，沒想到，隔一段時間，就被你拆掉一次。”畢守序從空間手環中拿出一個銅球，“這是當時留存的銅球之一，經過米十七檢測，裏面有很多未培育成功的蟲卵。”
“蟲族最開始出現的真實時間點，是你十八歲時，甚至更早之前。”
夏芝微微皺起眉頭：“教皇之前要求我出修繕費用，但是沒有讓我把銅球還回去。”
“所以，有兩種可能，一是教皇不知情。”畢守序擡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二是為了不讓人懷疑。”
夏芝想想自己見過的白胡子老教皇，雖然教皇總是對他吹胡子瞪眼的，但是絕對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在那位老人家的眼裏，教廷依附于帝國，他絕對不會對帝國做出任何不利的事。
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在和聯盟戰争陷入膠着期，帝國軍被聯盟軍層層包圍，毫無逃脫的可能。
原統帥率領突擊隊進行對聯盟包圍圈突擊，硬生生為大部隊殺出了一條血路！
直到最後，原統帥卻被聯盟軍設計包圍，他毅然的選擇與敵人同歸于盡。
那天，爆裂開的紅光點燃浩瀚宇宙，徇爛又充滿哀戚。
那是他永遠無法遺忘的畫面，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早就滿臉淚痕。
他沒什麽時間傷春悲秋，做出最好的判斷，直接帶領大部隊成功撤回進行修整。
後來，帝國傳來消息任命他成為新任統帥，臨時上任，他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因此讓聯盟再侵過國土一寸。
同時，帝國裏立刻不知從哪傳起謠言，說他和聯盟商量好，犧牲舊統帥，扶自己上位，再假意戰敗給對方送領土。
這個謠言讓老國王都動搖，都要發出诏令奪他權時，老教皇直接出面說了一句話——
“夏芝是我見過最正直、無畏、純粹且堅定的人，只有他才能帶領帝國軍贏得勝利。”
他是帝國最有資歷的，也是帝國人人皆知的，和夏芝最有有'私仇'的人。這句話安穩了後方，同時也讓夏芝迅速擔起自己的重擔。
從那之後，他率領軍團開啓了新的天地。
他将聯盟打退回自己的領土，甚至率領無數軍艦碾入對方的邊界，無聲的迫協聯盟發出求和令。
簽訂完讓帝國揚眉吐氣的條約，夏芝攜帶着無數的勝仗回歸，他的名聲也被遠揚，從此他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元帥。
夏芝有些時候在想，如果那時候老教皇沒有出面呢？前線會因為頻繁換帥失去信心，後方會不斷地焦躁，到最後，帝國會妥協，聯盟更會得寸進尺。
那是個非常睿智又大局觀的老者，私下培養蟲族這種事情，定然不會是他做出的！
夏芝堅定的看着自己的老師，篤定道：“教皇不知情，而且，後期培養點被移到偏僻星球。如果教皇有心将帝星毀掉，必然不會移走培養點，教廷歸屬于他，更加好掌控。”
畢守序搖搖頭，“不一定，你知道老教皇退休了吧？”
夏芝抿唇，稍微問道：“有人照顧麽？”
“沒有，老教皇無兒無女，父母很早去世，也沒有親戚。”畢守序将老教皇的近況述說一遍，“他将教廷交接之後，離開帝星回家鄉種田了。”
“只有他一人麽？”夏芝眯起眼睛。
畢守序颔首：“嗯，現在誰也找不到他了。”
他放出一個立體圖像，那是個很小的石屋，裏面擺放着許多零碎的東西，看起來仿佛還有人在生活。
他一臉凝重的繼續陳述：“我們發現他消失是在兩年後，通過屋子積灰程度來計算的，他是在老國王退位的第十三天突然消失。”
畢守序冷靜的望着夏芝，“你死之後，帝國的變動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大。”
“夏芝，你不知道你自己起了多大的制衡作用。”
夏芝平靜的看着面前屏幕，他老師這幾年私下尋找的線索比他想象中的多，“辛苦你了，老師。”
畢守序擺擺手，嚴肅道：“我只負責帝國法庭的運行，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夏芝開始深思，将從老師這邊得到的消息進行整合，他似乎捕捉到一些脈絡，但是并不清晰，有一個很大的事件被埋藏在暗中。無論如何他必須回帝星搞清這一切！
“在你死前，他們從未出現。你死後，他們卻迅速影響帝國。”畢守序點出最關鍵的，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他們在怕你。”
“可能我弄死他們太多的幼崽吧？”被他堆在家裏的銅球大概也有幾十個，如果裏面都有蟲族的幼崽的話，那就……夏芝感到渾身一陣雞皮疙瘩起來的感覺，他天天抱着蟲族的崽睡的香甜。
“我覺得是你的獸拟，鳥類吃蟲的，這是天性。”
“老師，作為人，要控制天性。”夏芝冷漠道。
吃蟲子，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吃蟲子的。：）
畢守序沉思片刻：“諾裏斯和夏佐獸拟形态也是吃蟲子的。”
“如果是蟲族，為什麽要扶自己的天敵當領導者呢？”
夏芝推測道：“把天敵胃口養叼了，就不怕會被吃。”
“有道理。”畢守序點點頭，他目光落在夏芝身上，“說起來，芝芝，你好久沒變成原樣了。”
夏芝一聽自己老師的疊字叫法，心裏咯.噔一下，感覺不妙，立刻翻身跑路：“老師，我先去看看我的學生，您…”在這裏好好坐着和你對象談戀愛去吧！
畢守序眼疾手快的起身，跨過桌臺迅速戳下他夏芝的右側腰，看着面前的人嘭的一聲變成了——
一只小巧可愛的粉色小鹦鹉，鹦鹉的紫眸像是紫葡萄，淡紅色的手環縮小挂在它的爪子上。
畢守序滿意的捏住小鹦鹉揉了一把，“還是你的羽毛揉着比較舒服。”
夏芝：……
想當初畢守序收他做學生，就是因為他的本體好捏吶。
作者有話要說：夏芝：：）好氣哦，但是還是得保持微笑。
畢守序（揉兩把）：快樂。
>下章，夏·小鹦鹉·芝開始用另外的形态和學生接觸了
全都以為是米切爾，結果是老師本人。：）真是刺激
感謝在2020-04-24 23:49:47~2020-04-26 23:39: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九幽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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