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半空中, 飛舞的蟲族自覺為金色機甲和米切爾讓出一片空間。
兩個機甲撞在一起無數次, 搭載的武.器系統一秒能夠切換十三四種, 從普通能量炮到光子能, 一系列最新科技研發出的武.器和防護具不斷地被消耗着。
長久的僵持着, 兩個人精神力和體能的消耗也非常大,在纏鬥過程中,夏芝的狀态明顯越來越興奮起來。
精神力集中度逐漸上升,在米切爾愈發迅速的攻擊下,金色機甲出現了一絲破綻。
憑借着戰鬥本能,夏芝直接切碎了複刻品的一塊胸甲,将完美無缺的機甲打開一條裂縫。
蒲柏原本十足的信心在機身受損的時候, 開始動搖。
他從窩着的軟墊裏起身, 走到投影的屏幕前看着自己機甲的數據,一切都是正常值!
金色機甲的智能系統早就錄入了夏芝往日訓練數據,對他的任何攻擊行為都會精準的計算, 進行反擊和躲避。
怎麽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冰冷的機械音詢問道:“滴——機身受損, 是否開啓高級模式?”
“開啓。”蒲柏望着襲來的白色機甲,果斷的回複道。
“指令接收成功,轉化高級模式——”
巨大的能量波突然從金色機甲身上爆發開, 米切爾被掀翻到幾百米外, 撞上飛舞的蟲族, 讓他勉強停了下來。
金色的光芒極為刺目,夏芝眯起眼睛,望着變成大光球的對手。
“夏芝, 臨死前能看到這麽美的機甲滿足麽?”
光芒散去,比米切爾高級形态大了幾十倍的金色孔雀張開雙翼懸浮在空中,身後是長長的尾翎,漂亮又高貴。只可惜被一個不配的人駕駛着。
夏芝挑挑眉:“您哪來的自信?”
“殺了他。”蒲柏也不多言,直接下令。
“是。”
金色機甲一閃而至,尖銳的長爪抓破了米切爾右翼!用粉鑽雕琢成的翎羽直接被從翅翼上扯下來,捏碎成細膩的粉末從高空中灑落。
夏芝神色一淩,正視着面前的金色機甲,無論從機甲的體型到氣勢,都完全碾壓了米切爾無數倍。
“米切爾,學着點。”夏芝翹起嘴角,紫眸熠熠發光,“記得記錄怎麽弄死這種對手。”
“是!”
粉色猛禽毫不猶豫沖向金色孔雀,仿佛無所畏懼的奮鬥者,只知道一往無前。
【帝星.審判庭】
審判庭監牢的門和防護罩都被拆光,被打理好的景觀也都被瘋狂的囚徒們徹底毀壞。
有計謀的大批量越獄沒有驚動監牢自帶的防禦系統,以至于當他們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駐守在監獄外的護衛隊們完全措手不及。
反應過來的人立刻拉響警報聲,以着最快速度打開整個審判庭的防護系統。
英勇之人卻在下一秒被駕駛着的A級機甲一腳碾壓過去,踩成血沫。
與此同時,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審判庭,對于早就準備好的星盜團們而言,他們早就做好攻擊準備,在監牢防護系統成型前将整個監牢炸塌。
在監牢旁邊,專門進行最終定罪的審判廳更是受到了他們的關注,在防禦系統徹底運行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砸下去,誓在将這個他們最為厭惡的地方夷為平地。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畢守序穿着審判長專屬制服,坐在審判廳正中央,審判的對象正是被捕的朗逸。
警報聲響起的瞬間,他立刻開啓了審判廳的緊急防護裝置,瑩白色的防護罩守衛着他們不受墜落的建築物影響。
“關押好他。”
望着開了一個大洞的屋頂,畢守序整個人不悅起來。
将朗逸交給自己的得力助手,直接走出坍塌的大廳。
“是。”
他站在審判庭一片殘垣之上,望着因為越獄成功而歡呼雀躍的不法之徒——在沒有離開審判庭範圍,僅僅是逃出監牢的情況下,這群有罪之人莫名的自信?
“哲出來。”畢守序感覺不對,眯起眼睛環視一圈,喚醒自己的S級機甲。
剛剛他聽到了機甲挪動的雜亂聲音,現在出來一架都沒有。
面前只有一群手持從護衛隊手中搶來的武.器各種手舞足蹈的猴子,這些有罪猴子甚至想要破壞正廳的防護罩,順着石柱爬上正廳中央懸挂徽章的地方,試圖将這個代表公正無私的大徽章撬下來。
畢守序果斷的駕駛自己的黑色人形機甲,一手一堆将試圖搞事的不法之徒全部端在手裏,捧到一定高度,直接跟灑水一樣将他們扔了出去。
經過絕對的計算,這個高度摔下去至少得殘,給後面收拾殘局的護衛隊一點便利。
“其他機甲呢?”他揪下最頂部,試圖用髒手弄髒徽章的一個小領隊,畢守序冷聲逼問。
“我、我…不…”
“威脅帝國安全,我可以給你定個叛.國,死刑。”
“我不知道!他們就讓我帶人在審判庭搗亂,說之後有聯盟軍來救我們走!”小領隊吓哭了,臉色慘白的将一切都招了。
“呵。”畢守序冷笑一聲,将人往地面一扔,“加刑十五年。”
留下這句話,他立刻轉身離去,黑色人形機甲瞬間消失在審判庭裏。
畢守序立刻給了自己對象發起通訊,伊諾克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被他強行送回距離帝星五六個星球之外的主家休息,這讓他有點擔心。
通訊過了許久,對方才接。
傳來一陣陣的卡音,發出的聲音帶着一點剛睡醒的鼻音:“唔…親愛的,怎麽了?”
“想問問你想吃什麽,晚點我就回去了。”畢守序語氣溫柔,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伊諾克一如既往的直抒胸臆:“給我帶點烤肉吧,審判庭走過去四五條街的那家,其他的不要。”
“身體好點了麽?家裏怎麽樣?”畢守序不動聲色的問道。
“今天睡了一天,剛剛才被你的電話吵醒。”伊諾克撒嬌道,“家裏很整齊啊,我沒亂丢東西啦!是發生什麽不開心的事嗎?讓你這大忙人抽空關心我。”
畢守序低着聲音道:“就是想跟你說,我愛你。”
“…哼,不接受,我要等你回來當面和我講!”
“好。”
“那我先挂啦。還是有點困,我在睡一會。”伊諾克聲音帶着疲憊。
畢守序食指微微屈起抵在下唇:“嗯,好好休息,寶貝。”
“嗯。”對方有點愉悅的挂斷了電話。
畢守序心情也好了些,看着自己機甲檢測出來的信息——高過S級機甲幾百倍的能量彙聚在半空中,金色光和微弱的粉光形成鮮明對比。
他操縱着自己的S級機甲變成一只巨大的長尾雁,毅然向着自己孤軍奮戰的學生飛去。
沒有人知道身為審判長的他,機甲駕駛技術非常高,夏芝技巧大多都是他教的。
這種時候,身為老師的他不去支援自己學生還能指望誰?
伊諾克挂掉畢守序的電話,終于松了一口氣,從宮殿上方的梁柱上輕巧跳落。
在通訊器振動的一瞬間,他呼吸差點沒掉。
索性自己研發的黑色隐形衣能讓他随意的站在任何一個地方不被發現,只要他不自己暴露沒人發現得了他。
他走到宮殿正中央的人面前,這位的容顏曾經在帝國的各個公屏放着,身為較為傑出的領袖,他的戰績比不上夏芝的不敗神話,卻也締造過一個凝實的軍部。
而這樣一個人,卻被蒲柏算計。
那家夥利用蟲族母皇和子蟲之間的關聯,發明出一種能夠控制人心的酒,被稱為父子酒。
父酒裏加入了母皇的殘骸,子酒裏放入活生生的子蟲進行釀造。
他飲下父酒,讓其他人飲入不同劑量的子酒,對對方進行操縱。
蘇遇,朗逸都是飲入輕量的子酒,因而蒲柏只能感受到對方對他是否忠誠。
夜啓不一樣,那時候,機甲自爆前,将夜啓放入逃生艙彈出去,逃生艙卻被聯盟軍攔截,反手送給了蒲柏。
蒲柏給他灌入大量子酒,使得夜啓徹徹底底成為只聽他話的影子,為蒲柏做出無數壞事。
而,最令人憂心的是——被控制的人會保留自己的思維和記憶,他的行為卻只聽從于蒲柏。
這就是蒲柏留着這個人的樂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如果,當初他沒有成功培育出蟲族母皇,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伊諾克在夜啓面前現了形,望着蒼老許多的人輕問道:“能說話麽?”
“去…科技…”對方木楞的看着他,聲音又低又含糊。
伊諾克安撫他:“科技苑我早就安排人去了,開啓鑰匙一直在蘭澤手中,他裝醉酒廢物這麽多年,終于可以結束了。”
“謝謝。”對方木楞的回道。
伊諾克垂眸看着面前的Alpha,眼眸含着滿滿歉意,認真鞠躬道:“抱歉,都是我的錯。蟲族是我培育出來交給蒲柏的,我沒想到蒲柏會做到這種程度。”
“等我反應過來,想要阻止他的時候。蟲族已經被蒲柏藏起來,我一直試圖找出它們全部銷毀,沒有成功。”
“導致…”
導致了什麽?夏芝落入陷阱,被送入蟲族遺跡,暗無天日,連他都無法确保對方能不能活着。
夜啓被控制成為蒲柏的影子,殺了自己的同窗,殺了長公主…
明明最開始,那個男人找到他,告訴他。
他會用蟲族組成帝國最堅固的防線,一同與一線軍人抵禦聯盟的攻擊。
結果…到頭來,卻直接背離他所說的一切。
“蟲族的控制權已經在我手中了,它們不會傷害任何居民。”伊諾克認真的保證,“你身上的控制我也會解除掉。”
“等到一切結束,我會讓審判長給我定罪…”他垂眸看着地面,臉上流露出一絲溫情和哀戚,“我呀,真的是罪大惡極呀,肯定會被判死刑的。”
“哎,有點不舍呢。”
伊諾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溫柔。
夜啓慢慢的昏過去,他想要告訴面前的人——你沒罪,一切都是蒲柏。
從始至終,只有這個人是有罪的。
讓他親手解決好友,曾經暗戀過的人…還有多少個人?
他曾經是帝國的頂梁柱,護佑無數的帝國人。
到頭來,卻因為蒲柏,成了對他深愛的帝國人民下殺手的人。
身邊的空間出現波動,幾個蟲族躍出停在伊諾克身邊。
伊諾克輕輕拍了拍這些醜陋的小東西,聲音輕柔:“小寶貝們,将他身上的蟲族碎片取出來。記得輕一點,別讓他痛着。”
小蟲聽明白他的意思,瞬間縮小了無數倍,開始爬到夜啓的身上。
伊諾克平靜的走出宮殿,蒲柏的宮殿正中央有一個專門打造的高塔,站在高塔的頂部可以将整個帝星收入眼下。
那個地方,蒲柏帶他上去過,那時候,蒲柏将自己的宏圖壯志告訴他——
“有了能威懾聯盟的蟲族,聯盟一定會誠服于我國!”
伊諾克順着之前跟随蒲柏進來的路線,推開高塔的門,微微的暗光亮起為他照亮前路。
一階梯一階梯向上走去,停在頂端的小平臺,半開的臺子可以清晰看到在蒲柏策劃下,帝星整個變得烏煙瘴氣。
最開始被轟的教廷上空,已經被啃出一個人高的大黑洞,淩冽的暴風從洞口吹出。
在大黑洞的前方,一個黑紅色機甲站在前面,擡頭凝望着懸浮在空中的人。
兩個細小的鈴铛頂部銜接在一起,安靜的垂在黑發青年的頭頂,金銀相交的光線順着青年的四周延伸進風暴源頭。
科技苑已經化為一片塵土,沒有一個人影。但,他并不擔心,科技苑本身上層建築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構建起的,所有的核心實驗和重要裝置都被搭載在地底下。
所有實驗員在進入上層的門後會自動進入地下的通道,但是向外看到的景象是地面上層反映過來的,這個建築的秘密是他無意間知道的。
連蘇遇上任,掌管快十年的科技苑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很明顯,科技苑的原主人沒将一切告訴他,連着核心鑰匙…都給別人。
伊諾克嘆了口氣,席卷而起的風将他的頭發吹起,他的目光略擔憂的落在審判庭。
從這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審判庭外圍被拆的七零八落,防護罩勉強将其他建築護住,僅存的護衛隊立刻将留下聲東擊西的囚徒們全部收押起來。
畢守序一直攜帶着S級機甲,他也不擔心對方在審判庭會出現什麽問題,沒人可以威脅到他。
最遠的賽場區,上空仍舊處于混戰狀态,地面似乎得到控制,基礎的防禦罩也将一片籠罩住,但是…蒲柏在哪裏?
伊諾克眯着眼睛搜尋一圈,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尋找的人。
蒲柏,金色機甲…沒有,地面上沒有。
一只小蟲從半空飛下來,附在他耳邊低聲嗡鳴。
伊諾克立刻看向了天空中的某個地方,厚重的雲層下,黑色的S級人形機甲一躍而入——
他瞳孔縮了縮:“通知蘭澤加快速度!”
飛蟲立刻展翅一閃,伴随着空間波動消失了。
伊諾克直接從高塔上一躍而下,一只巨大化的飛蟲接住他,帶着他向半空飛去。
米十七望着四周變成全黑的玻璃窗,窗外是陡峭的岩石壁。
頭頂的白熾燈還在工作着,除了玻璃窗外的景色變得有點大,其他一點都沒有影響。
他平靜的做完手中的實驗,慢條斯理的收拾好儀器,邁開腳走出了自己的私人實驗室。
走廊裏沒有任何人,對于沉迷科研的工作狂們,一旦進入工作狀态,就算能源彈落在腳邊,也阻止不了對方繼續研究的心情。
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景色變換,引起不了多少關注。
他看了一眼時間,和第三勢力負責人約定的時間差不多到了,他要去給這個潛入的不速之客開個門。
用自己身份識別卡打開門,一邁出門檻,米十七神色微動。
原本屹立的建築消失了,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土地,未被銷毀幹淨的建築殘垣上還殘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跡。
米十七有些茫然,第一反應是——誰做實驗又把科技苑給炸了?
他之前炸科技苑沒炸成功,誰這麽牛掰居然做到了!!
渾身帶着酒氣的中年Alpha突然出現在米十七面前:“您好,你是米十七是麽?”
“是,你是?”米十七警惕的掃了一遍面前的人。
男人略微自豪的自我介紹:“哲羅姆的父親,蘭澤。”
“您應該認識我兒子,單人賽拿到季軍的人。”
米十七眯起眼睛,略微不耐煩的問道:“請問您有什麽事麽?”
“有人讓我給您鑰匙。”男人從自己的空間中摸出一個鵝卵石般大小的東西交給米十七,他如釋重負的淺笑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年輕人了。”
“謝謝。”米十七握住手中的物什,有種暖暖的熱流,無機質的物體裏,流動着金色的光芒。
這就是,科技苑最強武.器的開啓鑰匙,在拿到的一瞬間,米十七就确認了這件事。即便他從未見到過這個鑰匙,但是,一拿到手上,那種油然而生的想法很強烈。
米十七深吸一口氣:“讓他們再拖一會兒,我會努力在神級機甲開啓毀滅模式前開啓最強武.器。”
“相信您,一定可以。”男人向他行了一個軍禮,目送着Omega青年迅速進入科技苑地下核心。
門一關上,他擡頭看向愈發混亂的空中戰,取出一根煙抽了起來。
他結束自己的使命,之後要怎麽和家人和解呢?
他可愛的女兒已經怕他怕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