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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之行身邊,大舒一口氣,倒在了沙發上。

祝之行想着自己因為吹了一夜冷風發燒感冒,疏于照顧萬梓童,又想起萬珑臨走前她大言不慚說的話,結果還沒過幾天呢,萬梓童就差點被人帶走了,思索了一會兒,祝之行緩緩道:“姑父,要不你還是把童童接回去吧。”

萬毅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聞言無奈道:“我也看不了這丫頭啊……”

“那也得看啊,不是自己的女兒了?”

祝之行看着已經放棄自己的萬毅,一時有些無語。

兩個人,一個是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個是“照顧小孩先天障礙症”,一番你來我往,又糾纏幾句,兩人最終決定讓萬毅把自己的父母,也就是萬梓童的爺爺奶奶,接過來先照顧萬梓童一個月,等下個月祝雲暖就回來了。

萬毅答應了,打了個電話給爸媽說了一下,然後在祝之行家洗了把臉,就要走。

祝之行叫住了他。

萬毅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祝之行朝一旁犯困的萬梓童使眼色,悄悄問他道:“你就沒話對童童說?”

萬毅張嘴欲言,卻被祝之行看得有些慚愧,于是走過去,擡手揉了揉萬梓童的頭發:“童童……今天是爸爸沒做好的錯,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了……”

其實他說的是,退一萬步講,那個帶童童走的人并不是有意要怎麽樣,但如果佟秦沒有去找她,萬梓童沒有出行卡,進不了小區,又是大晚上的,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萬梓童迷迷糊糊的,摸了摸他的手,對他露出一個困意十足的笑。

之後的兩天,祝之行每天早上上班前,先送萬梓童去幼兒園,下午下班後,再去按時接萬梓童下幼兒園,因為晚上還要上班主任晚自習,不好讓萬梓童一個人待在家,于是又帶着她去教室上了兩天的晚自習。這個周六,祝之行把萬梓童送回了她自己家。

而這幾天,佟和依然每天在午間給她送來佟秦做好的便當。

許是将她随意編造的“不吃茄子”的偏好也傳達到了,後來的飯菜中絲毫不見茄子的影子。

這一堅持,就是近半個月。

只是他的人,突然鮮少在祝之行面前露臉了。

小雪(1)

期中考試過後,一番水深火熱的密封閱卷,出成績,排名次,再到舉行本學期的第一次家長會,祝之行忙得腳不點地。

學校定的家長會的內容主要是公布期中考試成績排名,以及家長與老師之間一些互通有無的溝通。

祝之行看着學校發下來的通知單,微微擰起了眉。

以考試成績定成敗,她不太想這麽做。但矛盾的地方在于,她身為班主任,如果學生的考試成績下滑,她确實有責任,也确實要對學生們負責。

想了想,祝之行打開筆記本電腦把班裏的花名冊打印了一份,晚上回到家,她捏着筆,對着那幾張A4紙看了又看,祝之行将筆倒過來,敲了敲桌子,嘆一口氣,一把扔掉筆,拿上錢包和鑰匙,出門了。

她記得對面的街上應該有一家文具店來着。

買了一堆信紙和信封,祝之行提着塑料袋回了家。

于是,在禹城中學的家長會舉行當日,每一個到達高二(三)班的學生家長,都在貼着自己孩子名字的課桌上看到了一個端端正正密封好的信封,信封上各自寫着給哪位同學的家長,拿起來,能捏到裏面裝着東西。

因為是這學期的第一次家長會,缺席的人很少。

祝之行站在門口,等人都到齊了,這才走上了講臺。

她知道家長們是關心孩子的成績才來的,所以幹脆把成績排名打在了教室裏的投影儀上,就這麽跟講PPT似的,講了一些學校要求班主任必須在家長會上講的話,也分析了一下這次考試的成績和排名的意義。

說到最後,她雙手捏着講桌的邊緣,環顧整個教室,認真說道:“我知道家長們都尤其關心孩子的考試成績怎麽樣,但我還想說的是,他們的身份不只是學生,還是孩子。”

本來想說“家長們更應該關注孩子的身心健康”,一想又覺得似乎有些推卸責任,于是轉口繼續道:“而我們,也不只是他們的老師、爸爸、媽媽,還是他們的朋友。我們可以教導他們,但更應該陪他們一起走過人生的路。”

這幾句話說得既官方又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考試成績不是最關鍵的,家長的作用也不只是教導孩子而已。

“感謝大家繁忙之餘來參加學校的家長會,桌子上的信封裏是我作為班主任,在開學三個月以來對各位家長的一些報告,請收下。”

第一排有人手快,已經拆了信封,看着抖開的信紙頓時驚訝無比:“哇,手寫的啊?!”

教室裏立刻嘩然一片,現如今這時代,手寫的東西已經極少見了。坐在佟和座位上的佟秦不禁挑了挑眉,看向站在講臺上的祝之行。

祝之行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仿佛理所應當,只是說道:“感謝今天各位家長的配合。”

宣布家長會結束後,有一些家長便向祝之行辭別,離開了學校,有一些關心孩子的,便圍着祝之行問自己家孩子在學校的各種情況。

佟秦一直坐在佟和的座位上沒動,看着不管是問到班裏的哪個學生,祝之行都十拿九穩的,多多少少都能說出一點東西來。

佟秦看得出來祝之行雖是迫不得已,但也在盡職地扮演着班主任的角色,承擔着她應該承擔的責任。嘴上說着讓學生們“別惹事”,但木已成舟,她也在盡自己全力地做好這個班主任。

也不知她說了些什麽,相比其他班級孩子考得好的家長美滋滋地離開,孩子考得差的一臉怨氣地甩手離開,而祝之行的班上,每個家長臉上都是笑意融融的,好像孩子的成績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似的。

佟秦意猶未盡地看着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說這麽多話的祝之行,她在拼命地咽唾沫。他想了想,給在樓下等他的佟和發了條微信。

“買瓶水送上來。”

佟和回複得很快:“你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的家長上臺發言了?”

“你是不是優秀學生代表,你心裏沒數嗎?”

佟和悻悻地“哦”了一聲,問他:“那你要水幹嗎?”

“給你老師。”

這下佟和一個字都沒回複他,估計是立馬跑去買水了。

班裏的家長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寥寥幾個,正在對祝之行抱怨自己孩子長大了,叛逆期到了,怎麽管也管不住。

祝之行對他們笑了一下,眉間有被她強撐住的疲憊:“千萬別動手打。一旦孩子發現動手就可以解決問題,隐患被埋下,這就很壞了。盡量多嘗試平和的溝通,也不要拿出自己家長的身份和架子,別說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這種過來人的話刺激他,孩子并不是在重走你們走過的路,他有他自己的路,不能拿我們的經驗告訴他們你看這是對的,你也必須得這麽做,這不行,家長與孩子不應該是身份對立的,陪同他們走他自己的路,這反倒比較重要。”祝之行說完又咽了一口唾沫。

幾個家長并沒有被祝之行立刻說服,個個臉上露出猶疑的神情,祝之行也不欲多說,道理其實都懂,說再多都是車轱辘話。

而且一些觀念根深蒂固,也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片刻扭轉過來的。

無意間瞥見佟和的身影從窗外飛速掠來,祝之行明顯一愣,今天只有家長到校,學生們并不用來,她怎麽會在這裏?

佟和一下子蹦進教室,将手中的水往祝之行懷裏塞:“老師,快喝水,你看聲音都啞了。”

“你怎麽在學校?”祝之行問她。

“等我哥。”佟和答道,又催促她趕緊喝幾口水。

談話被打斷,幾個家長就打算跟祝之行告別,祝之行握着被強行塞進來的水,看了看佟和,又看了看眼前的幾位家長,突然出聲喊住了其中的一位。

等其他人都離開,教室裏只剩下佟秦、佟和與那位家長時,祝之行拉了拉粘在她身邊的佟和,向那位被叫住的家長介紹道:“姜先生,這位就是佟和,和姜覓曉是同桌。”

姜先生眼睛頓時一亮:“是個女生啊?”

祝之行點了點頭:“是她。”

姜先生不好意思道:“光聽名字我還以為是個男生呢。”又轉頭看向站在祝之行一旁的佟和:“同學你可真勇敢啊,幫我們家曉曉……”

佟和來回看着兩人,瞬間懂了眼前的情景,搖頭道:“我就是看不慣她們欺負人。”

姜先生搓了搓手:“曉曉就是性子弱,又自卑……”

佟和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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