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芫不知道賀家其他人是什麽想法,反正在她看來,陸佳書這摸樣,真的蠻像女鬼的。雖然說是去上墳,但也不代表要把自己搞成一副鬼樣啊。
江芫有理由相信,經過昨夜,陸佳書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摧殘,但咱不是還有化妝術這東西麽,何至于這副凄凄慘慘的模樣就出門了呢。
果然,她的好丈夫賀知言一見到陸佳書的這副模樣,眉頭立即便蹙起,他朝陸佳書走去,心疼地問她:“佳書,你怎麽了,不習慣嗎?怎麽這麽憔悴。”
陸佳書沒有說話,只是無言地搖了搖頭,惹得賀知言更為心疼了,他又說:“待會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和我說,千萬不要強撐。”
陸佳書乖乖地點頭,賀知言心中的石頭似乎這才落下。
江芫在一旁冷眼看着二人的互動。在原小說劇情中,今天的病秧子本該是女主,女主在跪了一夜祠堂後,連早飯都沒有吃便跟着大家一起出發了。
女主憔悴的狀态只會比陸佳書更甚,只是可惜,并沒有任何人前來問問她的狀況。賀知言今天對陸佳書說的那些溫聲細語,女主半點沒收到過。
甚至,在暈倒後,得來的也全是嘲諷,半點心疼沒有。
這大概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吧。
江芫很不爽的咳嗽了一聲。
陸佳書聽到咳嗽聲後,如受驚的小兔般,立馬蹦到離賀知言三步開外。
賀知言自是也聽到了江芫的這聲咳嗽聲,他的視線在江芫和陸佳書之間打了個轉,随即走向陸佳書。
陸佳書在賀知言走近後,繼續往後退。
賀知言停下步子,他微微皺眉,“佳書你這是幹嘛?那個女人她威脅你了?你別管她,她不能拿你怎麽樣的。”
陸佳書看了一眼江芫,随即低下頭,沒再說話。
賀知言見狀,大步流星朝江芫走去,“你這個女人,對佳書做了什麽?我警告你,不要欺負佳書。佳書雖然善良,但這不是你欺負她的理由。”
江芫無奈的嘆了口氣,“大哥,我剛剛可什麽都沒做,我不就是咳嗽了一聲麽,這就欺負她了?咳嗽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咳嗽兩聲也是欺負,你對欺負的定義還真是莫名其妙呢。我看詞典就應該把你聘為專家。”
“說我是說不過你,但我警告你,不要再欺負佳書了。”賀知言繼續道。
江芫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徑自往車走去。
賀知言又屁颠屁颠朝陸佳書跑去,大概在安撫她,讓她別害怕吧。
李橙娟已經坐好在了後座,想了想,江芫還是選擇了打開前門,坐上副駕駛。
賀知言和陸佳書沒在下頭膩歪太久也上了車。
李橙娟在陸佳書上車後看到她這副憔悴的模樣也是好一陣心疼,拉着她的手噓寒問暖個沒停。和在女主面前的那個惡婆婆形象完全不同呢。
江芫的心中越發的為女主不值起來,兩人間的那些體己話沒來由的讓她越發煩躁。是以,江芫突然打開音樂播放器,将其調到重金屬音樂,并将其音量迅速增大,直到完全覆蓋掉後座傳來的聲音。這突然傳出的聲音吓了後面倆人一大跳,待意識到這是音樂的時候,李橙娟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誰開的音樂,難聽死了。”
賀知言沒有應聲,江芫也沒有應聲。
不過,賀知言立刻伸手把音樂關了。
賀知言把音樂關了以後,江芫又立即把音樂打了開來。
李橙娟火了,“不知道佳書身體狀況不好嗎,還放這種吵死人的東西,不能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嗎?”
江芫置若罔聞,還将頭偏向窗外。她就是因為知道,才有這麽多的惡趣味嘛。
賀知言繼續把音樂關了,江芫又繼續打開。
兩人這樣來回僵持間,陸佳書發聲,“就放這個吧,其實我挺喜歡聽的,讓我腦子清醒。”
賀知言沒再有新的動作,後面倆人也不再開口了。理論上來說,江芫其實也不大喜歡重金屬音樂,但比起聽後面那兩人叽叽喳喳的聲音,這音樂便顯得不要太悅耳。
其實江芫一直沒搞明白一個問題,賀家上墳祭祖,陸佳書跟着幹嘛。她既不是賀家人,也不是賀家媳婦,竟然也帶着她去。并且還沒有一個人,包括陸佳書本人,覺得她去有什麽不對,匪夷所思。
車子開到山腳處便停了下來,這裏距離賀家祖墳還要走一小段路,在小說劇情中,女主便是在這段路上暈倒的。
江芫從車上下來,她看了看上山的路,不寬,但已經修整得非常好,算不得什麽傳統意義上十分難走的山路。
想來,女主之所以倒下,也是真的撐不住了,并不是這山路的鍋。
陸佳書一下車便直奔路旁幹嘔,賀知言趕忙走過去,心疼的幫她拍背,憂慮道:“佳書,你的狀況真的不太好的樣子,以前你可從來不會暈車的。”
陸佳書搖了搖頭,然後啞着嗓子道:“可能昨晚感冒了。”
“晚上睡覺忘記關窗了嗎?以後多注意些。”賀知言柔聲道。
陸佳書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昨晚回房後不久她的腦袋就燒了起來,整個人暈乎乎的,早上起來後,嗓子眼更是火辣辣的疼。得虧她平時有随身帶些藥的習慣,她早上給自己沖了包感冒藥,不過症狀似乎依舊沒有得到太多的緩解。
陸佳書看了一眼在前頭,靠着馬路邊頗為自得走着的江芫,心裏是又怕又恨。從來沒有過人,讓她遭那麽大的罪,她真想,真想就這樣把她推下去,讓她滾到山腳,從此從這個世界消失。
但是她不敢。這并非出于對法律的敬畏,而是對江芫這個人深深的畏懼。她毫不懷疑,如果她這樣做了,江芫可以毫不費力的反制住她,從而将她甩出去,就像把她直接扔進湖裏一樣,把她給扔到山腳。
上墳的那些儀式并不複雜,擺出一些提前準備好的祭品,插上香,燒紙錢燒各種各種各樣市面上能買到的地下物品,比如什麽手機、房子、車子等等。
大家在這方面的創造力總是非常的強大。賀家的這些人一個個的都上香鞠躬,情真意切些的還跪了下來。這裏并沒有任何主持,所以也稱不上什麽多有規矩的儀式,全憑個人自己的想法。江芫可沒有心思和想法去給賀家的祖宗鞠躬,更別說跪拜了。
她就蹲在一旁幫忙燒着紙錢,把這活給攬下來了,再沒有什麽別的多餘的舉動。
李橙娟又急又氣,她朝江芫使了不少的眼色,江芫只當沒看見,繼續一本正經而又認真地燒着東西。
賀知言心裏也有些氣,可他又拿江芫沒辦法。他不敢有任何的舉動,他毫不懷疑,如果他強行将江芫拽起來,江芫絕對毫不顧忌的當場甩他臉,絕不會委曲求全的去鞠躬或者下跪。
比起來,她如今這樣乖乖燒着東西倒是最好的表現了。
李橙娟原來心裏想的是雖然賀家不是人人都會下跪,但江芫作為新媳婦怎麽都該跪一跪,不過最近她慢慢也清醒明白過來,她家的這媳婦很難搞,讓她跪下怕是很難,李橙娟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江芫如今是連鞠個躬拜拜的樣子都不肯做。她如今只覺她的一張臉被江芫給丢盡了。她現在覺得在場的人,無論誰的目光,只要看向她,那都是帶着刺意在嘲諷她。
她的兒媳婦作如此表現,不是表示她這個作婆婆的沒有教導好就是表示她這個作婆婆的沒有任何的權威。她的臉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李橙娟的一張臉如今拉得和面條一樣長,黑得和煤炭快要差不多。
下山的時候,一行人誰都沒有說話。賀知言是不知道說什麽,李橙娟是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了,至于陸佳書,要是擱往常,她肯定過來親親熱熱地說什麽“小芫,你這樣不對哦,很沒禮數”叭啦叭啦之類的屁話。
可今天,一是她不敢再去随便招惹江芫,二則是她的身體實在不舒服,也沒有這個多餘的精力再去和江芫說話。
反倒是賀知言的父親,在下山途中,走到他們身邊,将江芫喊了過去。
賀知言的父親非常的忙,長年不在家中。江芫嫁進來也一段時間了,基本沒怎麽見到過他。包括這次回老宅,賀軍立也沒和他們一起,他是自己開車單獨過來的,所以上山也沒和她們一車。
被賀軍立單獨喊住,江芫雖有些驚訝,但她也沒有太意外,她朝賀軍立走去,“您是有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