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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怕他不小心沖撞了梁依童,豫王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帶着她往後退了一下, 那小男孩就要沖到他們跟前時,一個大漢卻也跑了過來, 伸手就拎住了他的衣領。

小男孩在空中撲騰了兩下, 對着梁依童和豫王伸了伸小手,他烏黑的眼眸中滿是淚, 也含滿了絕望, 喊道:“爹爹。”

那大漢聽到他的稱呼,卻有些緊張,連忙伸手捂住了小男孩的嘴, 張嘴就罵道:“小崽子, 不就罵了你一頓, 不許你玩燈籠嗎?天天管別人叫爹爹,也不怕老子真不要你。”

他嘴上罵罵咧咧的,卻有些心虛, 還将小男孩死死按在了胸膛上, 那小男孩在他懷裏掙紮個不停, 只不過男人力道極大,他的腦袋被他緊緊箍者,甚至說不出話。

梁依童總覺得這大漢有些不對勁,他若真是孩子的父親,又豈會狠得下心如此捂着他,也不怕悶得他喘不過氣, 豫王也瞧出了不對,已經示意蕭岺上前攔了一下。

蕭岺沒動身上的劍,走過去按了一下男人的一個xue位,男人疼得慘叫了一聲,直接跪了下來,趁他放松力道時,蕭岺已經将小男孩抱到了懷裏。

小男孩被他抱入懷中後,才不再掙紮,小身體卻又顫了起來,他抓緊了蕭岺的衣服,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那男人瞧見蕭岺竟多管閑事,眸中閃過一絲狠毒,他罵罵咧咧道:“我管教自己的孩子,你們這是幹什麽?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天理?快将我兒子還給我!不然老子饒不了你!”

見周圍聚了不少人,梁依童道:“你說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嗎?也要看這孩子認不認吧?”

這小孩縮在蕭岺懷裏,一直在微微顫抖,顯然怕極了,而這男人手上則有一個很明顯的牙印,都被咬出了血,看着就像是這孩子咬的,他如果真是孩子的父親,小孩又哪裏會這樣咬他?

以為這小孩喊他們爹娘是在求助,梁依童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低聲道:“寶寶不要怕,有我們在,不會讓他抓走你的。”

她聲音軟軟的,本就十分悅耳,此刻又如此溫柔,這小男孩嘴巴一癟,淚珠兒就大顆大顆掉了下來,還沖梁依童伸了伸手,顯然是想讓她抱他。

小家夥生得白白嫩嫩的,哭泣的模樣格外令人心疼,他朝她伸出小手的這一刻,梁依童一顆心瞬間軟成了一團,他瞧着四五歲大,倒也不是很重的樣子,梁依童伸手打算将他抱起時,豫王卻率先伸了手,他将小家夥抱到了懷裏,對梁依童道:“你抱不動。”

他低聲對蕭岺道:“将人帶去衙門,仔細查一下是不是有案底。”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大漢身體抖了抖,他想爬起來轉身逃走,然而剛剛那男人也不知點了他什麽xue位,他渾身酸軟,癱在地上,根本起不來。

隐在暗處的侍衛走出兩個,直接将男人架了起來,周圍的人已經隐隐猜到了這小男孩應該是差點被拐賣掉,一時都有些唏噓,旁邊還有個母親指着她兒子的腦袋說,“瞧到沒,亂跑的下場就是被壞人抓走,真抓走了你以後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那小男孩吓的連忙抱住了娘親的大腿。

梁依童握住了小男孩的小手,低聲道:“寶寶不怕啊,你叫什麽名字,是跟家人走散了嗎?”

這小男孩依然在掉眼淚,聞言小手緊緊摟住了豫王的脖頸,又喊了一聲爹爹,他剛喊完,豫王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別亂叫,誰是你爹爹?”

豫王一直覺得孩子是個很脆弱的生物,總有種不小心就能弄傷的感覺,他平日裏從未抱過哪個孩子,此刻不過是看梁依童想抱他,才率先将小家夥抱了起來。

見他又亂喊爹爹,就拍了拍他。

小男孩委屈地癟了癟嘴巴,霧蒙蒙的眼眸又看向了梁依童,她雖戴着帷帽,因只有一層面紗,卻隐隐能瞧出輪廓,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他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娘親。”

這次竟再次對梁依童伸了伸小手,比起冷着臉的爹爹,他顯然更喜歡漂亮溫柔的娘親。剛剛見他喊豫王爹爹時,梁依童還有些想笑,見他竟然喊自己娘親,她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梁依童揉了揉鼻尖,小聲道:“要喊姐姐哦,我不是你娘親。”

小男孩卻淚眼朦胧地瞧着她,也不說話,只是這麽盯着她,似乎在質問她為何不要他,他眼睛大大的,皮膚又很白,眼含控訴時,根本讓人招架不住。

見新圍上來的人已經在小聲議論,他們是不是要抛棄孩子時,梁依童敗下陣來,對豫王道:“走吧,咱們先幫這孩子找找家人。”

豫王卻掃了一眼雪梅手中的蓮花燈,“不許願了?”

梁依童道:“讓雪梅許吧,咱們找個茶館問問這小孩的事,順便讓侍衛幫着找找他的家人。”

豫王本就是陪她出來的,自然沒意見,他抱着小孩,帶着梁依童往茶館走了去,這小男孩已經不哭了,一會兒瞧瞧梁依童,一會兒瞧瞧豫王,眸中溢滿了歡喜。

豫王尋了一間包間,帶着這小孩跟梁依童走了進去,梁依童進來後,便摘下了帷帽,這小男孩瞧到她時,眼中滿是驚嘆,小嘴也甜甜的,“娘親果真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梁依童還是頭一次被小孩誇,她好笑地彎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了要叫姐姐,我不是你娘親哦。”

她聲音溫柔,笑起來小酒窩一閃而過,笑容甜美極了。臻臻想象中的娘親都不如她漂亮,見她不要他,臻臻眼中竟又含了霧氣,可憐兮兮道:“娘親不想要臻臻嗎?”

梁依童有些頭疼,她婚都沒成,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兒子?

瞧到小姑娘略顯為難的模樣,豫王眼中帶了笑,他勾了勾唇,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沖小男娃招了招手,聲音略顯慵懶,“娘親不要你,爹爹要,過來,跟爹爹說說今日是怎麽回事?剛剛那男人為何抓你?”

見他竟自稱爹爹,梁依童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臻臻本以為爹爹也不會認他,見他竟認了,他明顯呆住了,烏黑的大眼中,瞬間又含了淚,這次卻是太高興了。

剛剛被他抱着時,他還覺得爹爹太冷了,好吓人,如今臻臻卻絲毫不怕了,他直接小炮仗似的飛了過來,想撲到他懷裏。

沒等他靠近,豫王就直接伸手拎住了他的衣領,阻止了他的靠前,臻臻在空中撲騰了兩下,委屈地癟了癟小嘴巴。

瞧到王爺臉黑了下來,梁依童忍不住笑了起來,被男人淡淡掃了一眼,她才勉強壓住笑意,清楚王爺不喜跟人接觸,梁依童上前解圍道:“臻臻坐下說吧,不用撲爹爹懷裏。”

臻臻想當個聽話的寶寶,乖乖被梁依童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今年四歲多了,已經記事了,将今天的事大致講了講。

原來他是跟一位叫夏兒姐姐的丫鬟出來的,走到賣小糖人的地方時,夏兒要給他買小糖人,他就乖乖站在了一旁,買小糖人的人挺多,他們排在最後,他也不知為何,夏兒姐姐突然不見了。

他不由四處張望了一下,賣小糖人的地方就在湖邊的臺階上,離湖水不算遠,臻臻沒瞧到夏兒,卻看到了豫王和梁依童,豫王一身绛紫色長袍,五官俊美,氣質出衆,比他今日瞧見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看。

他身邊的女子,雖帶着帷帽,卻也自帶一股仙氣,一瞧就是他的爹爹和娘親。

臻臻從有記憶起,就沒有見過爹爹和娘親,每次問夏兒姐姐,爹娘在哪裏時,夏兒姐姐都告訴他,他爹爹和娘親是天上的神仙,因為忙着救濟百姓,才沒時間來見他。

他也問過她爹爹和娘親長什麽樣,夏兒姐姐告訴他,他的爹爹和娘親是這世上長得最好看的人,等他瞧見了一定能認出來。

今天夏兒之所以帶他出來玩,就是因為他想爹爹和娘親了,忍不住趴在被窩裏哭鼻子了,夏兒這才将他帶了出來,還哄騙他說,街上有很多人,說不準他爹爹和娘親就在街上救濟着窮苦人,還交代他瞧見爹娘後,只能悄悄看上一眼,不能打擾他們,臻臻當時乖乖應了下來。

瞧到豫王和梁依童的這一刻,臻臻就以為瞧見了爹娘,誰料這時,一個大漢卻沖出來抱住了他,抓住他就要離開這兒。

臻臻吓壞了,猜到他肯定是壞人,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狠狠咬了他一口,男人吃痛松開手時,他就飛快朝梁依童和豫王跑了過來。

整體下來,他講的還算清楚,梁依童也隐隐弄懂了他為何喊他們爹娘,見他竟是從未見過爹娘,梁依童多少有些心疼,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那你還記得你和夏兒姐姐的家住在哪條街上嗎?”

臻臻搖了搖頭,有些記不得了,剛剛繞了許久,爹爹還抱着他拐了好幾個彎,“娘親不是神仙嗎?你不知道嗎?”

四歲大的孩子,真的以為天上有神仙,這會兒望着梁依童和豫王的眼神都帶着一絲崇拜,梁依童解釋道:“我和王爺并不是你的爹娘啊,你認錯了,所以我才不知道你的家。”

臻臻卻癟了癟小嘴,聲音也帶了哭腔,“我不會打擾爹爹和娘親做好事的,你們別不要我。”

梁依童隐隐有些心疼,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臉,只好暫時哄道:“不哭哦,爹爹和娘親不是不要你,這樣吧,你先跟我們回府,等找到夏兒姐姐,你再随她回去。”

臻臻低下了小腦袋,小手摳了摳衣服,沒有答應,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道:“不能讓夏兒姐姐,也跟咱們回府嗎?”

他生得白淨,一雙大眼水汪汪的很是可愛,只是這樣望着他,就能讓人的心軟成一團,梁依童都有些不忍心拒絕他了,不過,這孩子再可愛也不是他們的孩子,哪能擅自留下?

她只好哄道:“等我們找到夏兒姐姐,問問她的意見好不好?”

臻臻乖乖點頭。

梁依童這才看向豫王,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見,“王爺,讓他先跟我們回府可以嗎?”

豫王雖不喜歡小孩,倒也不讨厭眼前這小崽子,見他喊完自己爹爹,又喊梁依童娘親,他心情都愉悅了幾分,答應的也很痛快。

見時間還早,兩人便帶着臻臻去猜了猜燈謎,臻臻年齡雖小,卻很懂事,怕累到爹爹,還從豫王身上滑了下來,不讓他抱了,他則牽住了爹爹和娘親的手。

豫王掃了一眼梁依童,見她很喜歡這孩子,便任這小家夥拉住了自己,他們在外轉悠了半個時辰才回去,回去時,小孩子忍不住泛起了困,梁依童讓豫王将他抱了起來。

他靠着豫王的肩膀睡了一路,回到豫王府時,小家夥才醒來,這時,侍衛們依然沒找到夏兒,梁依童便讓豫王将他抱到了清幽堂,她拉住了他的手,對小家夥道:“晚上,你跟雪梅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臻臻看了雪梅一眼,又看了看娘親,小腦袋立馬搖了起來,“我要跟娘親一起睡。”

豫王聽完這話,卻蹙了蹙眉,雖然這小崽子才四五歲,畢竟是小男孩,他自然不希望他跟梁依童睡,見他不願意跟丫鬟睡,他便道:“去我那兒吧,晚上睡竹悠堂。”

臻臻眨了眨眼,卻是更緊地抓住了梁依童的衣袖,神情也有些可憐巴巴的,“我不可以跟爹爹和娘親一起睡嗎?”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捉蟲,明天見,寫完發,可能三點多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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