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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力回天

倒也不怪太後不待見林如煙。

這位大皇子妃平日裏除了必要的請安, 幾乎從不會踏足福寧宮,甚至有一次來這福寧宮請安, 還未出宮門便與自己的貼身宮女抱怨福寧宮冷清又陰森,并且極受不了太後寝殿那股子味道。

與她相比而言,姜綿棠不僅時常來陪太後說話, 還會特意做了點心給太後吃, 并且從無半點怨言,太後怎會不喜太子妃呢?

林如煙聽出了姜綿棠話裏的意思,右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臉上露出假笑,“太子妃說的是,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不過,我聽聞太子妃昨日在宮中險些中毒,也不知太子妃身子可有大礙?”

此話一出, 姜綿棠和容歸臨齊齊變了臉色。

下毒之事除了景明宮上下便只有李太醫知道,他們有意封鎖消息,按理說并不會洩露出去。

可才一夜的功夫,這消息就傳到這兩人耳中, 看來景明宮內不僅有容歸韞的探子,還有容歸桓的。

一直靠在床上的太後聞言立即坐起來, 由于起得太急,一口氣沒順過來,咳嗽咳個不停。

姜綿棠見太後咳得臉都漲紅了, 連忙走到床邊,輕輕拍着太後的背給她順氣兒,一邊又安撫道:“皇祖母,你慢點兒,孫媳并未中毒,您瞧孫媳這不是活蹦亂跳的?”

太後咳了半晌才停下,聲音沙啞又虛弱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險些中毒?”

“皇祖母莫要太過憂心,此事雖還未查到是誰下的毒,但由殿下調查,想來很快會有結果的。”姜綿棠扶着太後躺下,語氣輕松道:

“況且孫媳也沒事呀,本來怕皇祖母知道了此事便不能安心養病,這才沒有告知皇祖母的,只是沒想到今日大嫂會問起此事,還請皇祖母恕罪。”

林如煙聞言嘴角一抽,她倒是不知道,看起來木讷的太子妃竟如此伶牙俐齒。

短短幾句話不僅表了自己的孝心,還将她拉下水,明裏暗裏指責她不孝,不為太後的身體考慮。

“你的孝順哀家自是知曉,只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也不知會哀家一聲,還要哀家從旁人處聽來,哀家這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太後滿臉擔憂道。

作為太後口中的“旁人”,林如煙覺得這天沒法聊了。

“孫媳知道了,以後發生什麽事都第一時間告訴太後,可好?”姜綿棠很是乖巧道。

“可不準再瞞着哀家了。”太後點點頭,滿眼心疼地看着姜綿棠。

“皇祖母,時候不早了,孫兒和如煙還有點事,就先行告退了。”容歸桓突然黑着臉站起來,向太後行了一禮。

太後見此,也不惱他的态度,只淡淡地擺擺手:“去吧。”

絲毫沒有半點挽留的意思,容歸桓和林如煙臉色都不太好地出了寝宮,還未離開福寧宮,林如煙便忍不住向容歸桓抱怨道:

“太後也太過偏心太子和太子妃了,好歹我還懷着皇家血脈,竟是半點面子也不給我!”

容歸桓眼底浮現一抹厭惡,臉上卻很是無奈道:“太後一直偏寵太子,你又不是不知,何必跟他們較勁?”

“我就是瞧不慣他們趾高氣昂的樣子,尤其是那個姜綿棠,不過是二流世家出來的,竟也如此目中無人!”林如煙癟着嘴。

片刻後她似是又想到什麽,湊到容歸桓身邊,低聲問道:“對了,上次您說的計劃如何了?”

容歸桓稍稍遠離了一些,他皺眉道:“回去再說。”

林如煙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得點了點頭,但臉上卻不禁流露出得意來。

這二人憋着一肚子氣,福寧宮寝殿中卻是其樂融融。

待容歸桓和林如煙走後,太後的興致高了不少,她拉着姜綿棠的手說了許多容歸臨的童年往事,其中還不乏一些丢臉的,聽得姜綿棠笑個不停。

正說到容歸臨小時候因為身子虛弱,不能吃零食,但瞧見別人吃又很是嘴饞,就偷偷去容歸宸的房間裏拿了零食,回房間偷偷吃,沒想到當晚就腸胃不适發了熱。

“當時太醫問歸臨是不是吃了不易消化的東西,歸臨板着張小臉就是不肯承認,後來還是歸宸發現自己房間裏的零食不見了大半,又在歸臨房間裏找到還沒來得及吃的零嘴,他才承認了……”

姜綿棠忍不住笑出了聲,随後她立刻感覺到後腦勺涼飕飕的,她才收住聲,但嘴角卻依舊止不住上揚。

沒想到容歸臨小時候還挺有偶像包袱。

“這也不能怪殿下,小時候誰不愛吃零嘴呀,可殿下自幼體弱,不能吃那些,想來自是會羨慕的。”姜綿棠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孤不羨慕。”容歸臨突然冒出一句,他的目光游移,似是不太自在。

“嗯,殿下一點兒也不羨慕呢。”姜綿棠一本正經地接道。

容歸臨:“……”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敷衍呢?

太後也笑了,她目光落在容歸臨身上,靜靜地瞧了片刻,竟似是在他身上又看到了他兒時的模樣一般,神情恍惚。

“說來歸臨倒也是命大,哀家記得歸臨小時候有幾次險些喪命,好在最後都絕處逢生,好好地活了下來,想來也是有福報。”太後向容歸臨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容歸臨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虛虛握住太後的手,“皇祖母也有福報,這次定也能渡過難關。”

太後笑了笑,渾濁的眼睛中似有淚光閃動,“哀家明白你為何總是不肯來看哀家,只是哀家大限将至已是無力回天……”

太後情緒一上來,便有些咳嗽,半晌後才堪堪止住,才繼續道:“近鄉情更怯,哀家都懂,哀家只盼着你們能好好的便安心了。”

“皇祖母……”容歸臨低聲喚了一句。

聲音雖輕,卻好似融進了許多沉重的感情。

“你上次受傷之事,哀家也大約知道是誰做的,只是現下還不是時候,只能讓你受些委屈,”太後微微嘆息,看向容歸臨的眼神似有不忍與無奈。

“孫兒等了這麽久,卻也不在乎這點時間。”容歸臨輕聲道,“不過此次綿棠險些中毒之事,孫兒決計不會輕易放過的。”

太後的眼神忽的複雜起來,她靜靜地看了容歸臨半晌,才好似欣慰地點點頭,“你在意的,自是不能輕易放過的。”

祖孫倆又說了不少話,直到太後疲乏,容歸臨和姜綿棠才起身告辭,兩人走後,息蘭端着一碗藥來到床邊。

“娘娘,該喝藥了。”

太後睜開疲憊的眼睛,看着那黑乎乎的藥,“喝不喝倒也無甚差別。”

雖是這麽說,太後還是把藥喝完了,息蘭把藥碗放到一旁,輕輕拍着太後的胸口,給她順氣,“難得今日殿下來了,娘娘可是開懷了?”

“多虧了綿棠這丫頭,确是個好孩子,入宮來倒是可惜了。”太後言盡于此,又微微嘆了一口氣,瞧着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發愣。

回到景明宮後,容歸臨徑直回到書房,他臉色極為難看地坐在書桌前,鄧杞退下片刻後,書房內出現一個黑衣人。

“昨日下毒者可找到了?”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滿頭冷汗,“請殿下責罰,下毒者……尚未找到。”

“廢物!”

一個茶杯摔在黑衣人的面前,滾燙的茶水濺到黑衣人的手,他卻動也不敢動,“殿下息怒。”

“三日。”容歸臨冷冷地下達命令,“三日之內,再找不到,你們提頭來見。”

“屬下遵旨。”黑衣人松了一口氣,連忙謝恩道。

“另外,去調查昨日太子妃中毒之事,是誰傳出去的,現在有多少人知道此事。”容歸臨的眼中迸出寒光。

容歸桓和林如煙的消息太過靈通,他終究有點在意。

“屬下遵旨。”黑衣人在此領命,确定沒有其他命令後,他很快在書房消失。

片刻之後,鄧杞敲響了書房的門,“殿下,江寧海求見。”

容歸臨皺了皺眉,“進來。”

鄧杞帶着江寧海進來,江寧海向容歸臨行了一禮,臉上堆滿了笑,“太子殿下吉祥,陛下着奴才來請殿下去永延宮。”

“何事?”容歸臨随手拿起一本書,似是沒要去的打算。

江寧海見此,立即苦着臉道:“奴才也不知,只瞧着陛下臉色不太好,想來是有急事要與殿下商量。”

容歸臨一時沒有回話,靜靜地看書。

一陣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屋裏,容歸臨手裏的書被吹的刷刷作響,他卻絲毫不惱,可一直躬身站着的江寧海卻是面露急色。

半晌後,容歸臨才放下書本,站起來淡淡道:“既是如此,孤便去一趟。”

江寧海霎時松了一口氣,連忙彎着腰把容歸臨請出了景明宮。

永延宮中,宣成帝看着眼前的奏折,太陽xue隐隐作痛,就連眼前的字也出現了雙影,他堅持了一會,着實無法定心再看,才把筆放到一旁。

閉目養神一會,江寧海便帶着容歸臨來了,他睜開疲憊的眼睛,眼前的人漸漸清晰。

“來了。”宣成帝直起身,強打起精神。

容歸臨自是注意到宣成帝狀态不佳,眉峰微蹙,卻也沒有關心,直接問道:“陛下宣孤來有何事?”

“近日京城內發生了幾起命案,這是大理寺整理的檔案,你瞧瞧。”宣成帝指着桌上一疊紙,示意江寧海拿給容歸臨。

簡單翻閱一遍後,容歸臨敏銳地發現裏面的問題,“傷口是波尼國特有的武器所傷?”

宣成帝面色冷肅,微微颔首,“此事還在調查,若真是波尼國所為,恐怕會引起戰亂。”

“倒也未必是波尼國之人,他們做事這般明目張膽,像是有人故意嫁禍給波尼國一樣。”容歸臨仔仔細細又把那幾份檔案看了一遍,隐隐覺得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姜:可憐的娃兒,從小連零食都沒得吃。

容歸臨冷笑:孤不愛吃零食。

小姜捏着一串糖葫蘆:哦,糖葫蘆你吃不?

容歸臨伸手接過:勉強入口。

小姜:嗯,是的呢。

PS:解釋一下男主對太後的感情,太後是男主童年裏唯一對他好的長輩,所以對太後感情很深,上一世太後去世後,男主一直無法走出來。重活一世後,發現太後還活着,卻也是彌留之際了,而他也沒辦法阻止太後的死亡。男主怕再面對一次生離死別,也怕面對垂垂老矣的太後,出于逃避的心裏所以一直沒去看太後。

不知道這樣解釋大家能不能懂。

再PS:還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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