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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正少年

有人風馳電掣,一路行雲而來。有人步履清閑,自在踏步高歌。路過扶風城,都不由自主降下身姿。

與浩瀚的扶風城氣象相比,所有人都顯得十分渺小。

更讓他們感到渺小的,是城中那個龐然大物。

沒有人能拂逆金石藥庭庭主的指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飛行,只有真武境以上,或者五品符印師以上的老怪物才能被特殊允許。

可是,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達到這條件?

扶風城下,人越聚越多,大部分都是鮮衣怒馬的熱血少年。他們大都是來自金石藥庭各個分城,早已被城中長老灌輸了要與其他人一争高下的想法,此刻互相看誰都不順眼。當然,也僅僅是不順眼而已,并沒有人開口挑釁,相反,看起來都面帶恭謹,一副虛懷若谷的樣子。

“閣下便是大名鼎鼎的楊柳青吧?早已聽聞你的天賦,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破入三品符印師巅峰,真是我輩典範!”有少年沖另外一個少年拱手抱拳。

那名叫做楊柳青的少年灑脫一笑,連忙擺手,“哪裏哪裏,師兄過獎了。楊柳青那有什麽天賦,多虧了長老們嘔心瀝血的諄諄教導罷了。倒是師兄你,定然是傳聞印出同階無敵的道小玉吧?”

道小玉微笑搖頭:“虛名,虛名而已,不值一提。”

……

互相寒暄的聲音此起彼伏。

都說年少輕狂,但這完全不是咱金石藥庭青年才俊的做派嘛!

沈鶴天笑眯眯地掃了一眼衆人,便不再說話,更沒有理睬朝自己投來目光的幾個老家夥,轉身率先走入城中,大搖大擺,何其潇灑。這個早就混成了老油條的長老自然知曉那些話是真,那些話是假。由此,他更加欣賞走在自己身後的這個年紀更小的少年。

龍武緊跟其後,肩上分別站着百無聊賴的不死神凰和小家夥。有一耳沒一耳地聽着身邊、背後傳來的各種禮道周全的問候聲,嘴角擒着一絲淡淡的笑。倒是不曾有半點的嘲諷,只是忽然間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荒謬。

上空,有兩道身影飛過。

一藍,一紫,異常高調,帶着無盡風采掠過上空,毫不遮掩那種居高臨下的氣息。

衆人詫異,随即擡頭,全部有些石化,尤其是那些自認為才高八鬥,但表現得十分謙遜的少年們,一個個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腦子裏剎那間一片空白。

因為高空的那兩道身影,同樣是少年。準确的說,是一個少年,一個少女。

年紀看上去比他們還要小了一兩歲。

可是,他們卻能夠淩空飛行……難道武道修為破入了真武,亦或是符印修為晉升了五級?

這怎麽可能?!

唯獨龍武,老神在在地走着,即便是沈鶴天看了看天,又朝自己投來目光,仍舊是無動于衷。他早就知曉有天人從遠處高調而來,心頭只有冷笑,高調行事,從來都是他們的風格。

可憐身邊這些少年們,方才沒有年少輕狂,現在真的狂不起來了。

好在,急忙有長老解釋,那兩個少年只是來觀禮的,并不參與盛會比鬥,這才松了一口氣。

“扶風城是金石藥庭的根本所在,城中擁有須彌大陸最大的符印煉制爐鼎,高階符印比比皆是,還有各種奇景,帶你轉轉?反正盛會後天才開始,不忙的。”沈鶴天十分自豪地對龍武開口道。

龍武卻搖了搖頭:“不必了,直接帶我去住處好了。”

誰知,不死神凰開口道:“小子,你不去那我可去了,這幾天快要憋得長毛了。”

“你本來就是長毛的嘛。”龍武笑道。

不死神凰見這小子居然還有閑心捉弄自己,便立刻反駁道:“有說廢話的功夫,趕緊入真武!”說完,立刻說漏了嘴,趕緊把話題岔開:“沈長老,要不然你帶我和小家夥在這城中轉轉?”

沈鶴天自然想不到龍武小小年紀就碰到了入真武的瓶頸,況且這只黑鳥平時說話都不靠譜,也變沒将“真武”二字當真,只是點頭道:“自然可以。”

龍武叮囑道:“扶風城不比楞伽和麓谷兩座城,這裏有無數高手坐鎮,不要胡來。”

不死神凰頓時不滿地道:“還用你說?我是那樣的人嗎?只是随意轉轉而已,何況還有沈長老在呢!”

龍武淺笑一聲:“你是人?”

不死神凰也沒有争辯,迫不及待地朝着巨大的城中湧去。

龍武按照沈鶴天的提示,找到住所,是一座高樓幾近頂層的位置。此刻他站在窗前,看着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的城池,緩緩開口道:“沒想到,一下就有三個天人來了扶風城。一藍一紫應該出自同一個勢力,如果沒猜錯,出自老君閣。還有一人倒是低調,隐藏了自身實力,但從那股氣息判斷,應該出自琅嬛福地。”

說着,他默默摸了摸下巴,有些玩味道:“就是不知道,這些天人有多少人是寵着我來的?還是說全部?”

自從體內神鎖絕脈被他打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靈虛界會派人前來。只是,這裏面到底有什麽樣的學問,是否只是針對十鬥神魔碑而來,龍武不得而知。

“龍族果然派人來了,還有風家……呵,道皇一脈也來人了,真是出乎意料。嗯?這是……”龍武目光忽然放在一個方向上,輕輕挑眉道:“護道者傳承也來了,是為了天人而來?”

接着,他長舒一口氣,盤坐在床上,默默閉上了眼睛。

強敵很多,但他無所畏懼。

萬年前,他從默默無聞的散修崛起,破碎虛空,沖上靈虛,投入逍遙天宮之中,最後遭遇師門背叛的時候,也并沒有半點的懼怕。

有的,只是熱血。

往事一幕幕回蕩在腦海之中,反而讓龍武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經歷了太多,便看透了太多。

惟願,不愧疚,不後悔,不辜負。

不知道陷入沉寂多久之後的龍武,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弧度。

連與天抗衡的資格都有,何況幾個小小的天人?

我不怕洪水滔天,更不怕血亂昏暗時代。

正少年吶。

內心,似乎有一道屏障被這股堅定的信念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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