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7章 (鄭凱,你?) 鄭父有子如虎龍

“鄭凱,你?”趙淵問。

鄭凱狐疑地看着三人,問:“趙淵,很久不見,你,你們?”

三人各懷心事,一齊沉默。

鄭凱笑着說:“剛才在電梯裏,還有人讨論有個穿紅棉襖的瘋子等了很久電梯,最後提着一堆東西走樓梯去了,我看,就是你吧,跑了二十九層……”鄭凱覺得林文溪這棉襖火紅鮮豔,顏色似乎有些像趙淵整日裏穿的球衣。

林文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趙淵忍不住捏緊拳頭,直直盯着林文溪。林文溪扭過頭不看他,問鄭凱:“你來這裏,是……?”

“噢,我幫我媽來找我爸爸的,我媽喊他回家吃飯!”鄭凱脫口說出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話。

趙淵忽然有些警醒起來,鄭凱……鄭子恒。

他們發現鄭凱真地走進了2908號病房,正是趙淵父親的病房所在。

趙淵和陳婉馨忙趕上去,林文溪跟着一起,他看見趙淵微微轉頭,對着他歉意地一笑。這一笑,林文溪卻覺得比讓自己判了死刑還難受。

鄭凱看見趙淵跟進來,有些不知所措,他望着躺在床上,虛弱得奄奄一息,但是依舊目露笑容的中年漢子,又看看趙淵,忍不住苦笑出聲——一個多月前,父親請了長假,挪用家用,把自己保送的機會換成現金,仍然欠了一屁股債只為了他在省城的那個兄弟,最後幹脆來省城一心照顧那人,連家都不回了。母親好不容易熬到快年底,希望父親回去過個團圓年,竟然被拒絕,鄭凱才尋到這裏。

鄭凱想看看讓自己父親幾乎舍棄一切,連家都不要的人到底是誰,更想把父親勸回去。只是他想不到的是,這人,竟然就是舍友趙淵的爸爸!心中萬種怨怒,此刻也只能強行抑制。

趙銘将忽然睜開眼睛,緊緊看着鄭凱,劇烈咳嗽起來。鄭子恒忙将熱水遞過去,一句話也沒有和鄭凱說。

趙銘将仰頭躺着,重重嘆息一聲。

從鄭子恒知道這件事開始,就一直在經濟上諸多幫助于他,他推辭得任何人,卻推辭不過老同學一句話:“你要為你兒子活着。”鄭子恒照顧趙銘将時,趙銘将十分難為情,每每打了電話讓家裏的親戚前來幫忙,卻被鄭子恒固執地推托回去。趙銘将十分固執時,鄭子恒就會低頭黯然垂淚。

趙銘将本已是呼吸都極為困難,最終也沒有力氣再勸這老同學了,這份恩情,他知道恐怕至死都無以為報。

“離過年還有點時間,你先回學校操心你考試的事,我到時候自然會回去。”鄭子恒冷冷地說。

鄭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刻亦無法發出,強裝着笑臉一言不發。

林文溪有些疑惑,如果,鄭叔叔和趙叔叔是不是有些什麽,那趙淵和鄭凱是怎麽出生的?他又覺得自己冒出這樣荒唐的想法,簡直是不可理喻。他黯然地笑着,男人之間的一切情誼,如果都這般去揣測,卻不知是侮辱了愛情,還是侮辱了友情。

他正暗自為自己不堪,卻看見樓道裏有人影閃過,林文溪像一頭憤怒的雄獅沖了下去,整個樓道都回響着他的腳步聲和凄厲的喊叫:“張東!你出來!”

林文溪追到樓下,又追到醫院門口,路燈靜悄悄地,又哪裏有張東的蹤影。

趙淵和陳婉馨追了下來。

林文溪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的的确确應該是見到了張東!

“你确定是張東?”趙淵問。

林文溪點點頭。

張東為何會在這裏出現?趙淵抿着嘴巴,神色游移,同樣疑惑的,是陳婉馨。陳婉馨只知道為了讓張東順當地加入墨世,墨謙和駱揚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似乎都未成功,以後便再未聽見駱揚談及此人的消息。他來這裏做什麽?墨謙不放心自己,改派他來跟蹤?……

三人正疑惑着,鄭子恒來電話,讓趙淵趕快回去。

監護室,一行人在外面等了許久,依舊不被允許進去。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鄭凱臉上,鄭凱看着監護室的門,他不知道,自己方才只是忍不住和父親吵了幾句,竟能驚擾趙淵的父親至如此地步,看來趙淵的父親,的确是生死懸于一線,他仿佛有些理解鄭子恒的緊張和在意,生受了這一巴掌,竟是一聲不吭。

此刻趙淵雖是焦慮不已,然鄭子恒竟是面色鐵青複蒼白,眸子明明滅滅,緊張得竟爾渾身顫抖。

“沒事的,會沒事的。”林文溪呢喃地說。

鄭子恒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将趙淵拉往一邊,問:“那個,又是你什麽人?”

“大學舍友。”趙淵說。

“你怎麽淨讓一些無關的人過來?他叫什麽名字?”鄭子恒又急又怒。

“叫林文溪。他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叔叔您放心。”趙淵說。

“林文溪?你爸爸以前和你提起過他麽?”鄭子恒問。

趙淵點點頭。

“你知道他的身份?就是那個……那個林局的兒子……”鄭子恒有些激動地問。

“嗯。”

“讓他帶你,帶你去見林局啊,林局知道這些,一定有辦法的!”鄭子恒難以抑制心情,在過道裏走來走去。

“他爸爸好像也沒有辦法,我……找過了。”趙淵有些艱難地說。

“除了林局,沒人能管這事了!我都和人一起寫了很多信給林局,你有這層關系,趕緊用上啊!生死攸關了,在乎臉面麽?跪着也要求他林局給你想辦法!”鄭子恒把趙淵拉得更遠一些,大聲說。

趙淵的沉默,讓鄭子恒十分費解。

兩人一齊回到監護室外面,鄭子恒見鄭凱還坐在那裏,便厲聲呵斥:“還不趕緊回家,以後別過來了!我自有打算!”

鄭凱重重地拍了拍趙淵的肩膀:“兄弟,對不住!”

趙淵亦回以同樣的慰藉:“鄭凱,牽累你一家了,該我謝謝你!兄弟以後,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鄭凱點點頭,默然看了一眼鄭子恒,眼角的餘光落在陳婉馨身上,面無表情地離去。

“文溪啊,阿淵在學校裏的情況,你這個舍友想必最清楚,我就代他爸爸向你了解了解,好嗎?”鄭子恒忽然說。

林文溪看了看趙淵,跟着鄭子恒過去了。陳婉馨揣度這鄭子恒定是要對林文溪查戶口一樣調查了,不禁在心底暗暗冷笑。

走下兩層樓,走廊中,鄭子恒忽然停下來,重重地就這麽向林文溪跪了下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