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治病
晉文帝又想起, 有一段時間沒見的顧辭, 所以說這家夥病好了還要休息夠一個月才回來上朝?
罷了罷了,反正也沒什麽大事, 讓他休息一個月便是。
葉昭昭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揭了顧辭的底, 還說:“可惜這些有真本事的,都是些自由散漫的性子, 不願意入宮當禦醫。”
晉文帝道:“真有你說的這麽神奇?”
葉昭昭說:“試試不就知道了,姜神醫可厲害了。”
宮殿太大, 姜神醫走了許久才走到禦花園, 看見晉文帝的面色便開始皺眉。
但還是規規矩矩的給他行禮:“草民見過陛下。”
晉文帝聽了葉昭昭的彩虹屁親自将人扶起來,“神醫不必多禮。”
看了看一旁的貴妃,讓人先回去,但沒讓葉昭昭離開, 只是帶着他們一起去禦書房。
禦書房內只有他們三人, 連總管太監都得出去等着。
葉昭昭猶豫道:“舅舅,要不我也出去?”
“倒也不必, ”說着随手拿出幾個九連環給她, “你若是無聊, 玩這個。”
葉昭昭:……
您還真不忌諱。
一旁, 晉文帝直接問:“我還有多少時日?”
葉昭昭手中的九連環掉了下去, 他,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麽要讓她在這兒聽着啊!
另外兩人都無視她這邊的動靜,姜神醫道:“好好調養, 多活個十幾年是沒問題的,若是少操些心,再活二十多年也沒問題。”
葉昭昭覺得神醫不愧是神醫,能把只剩兩年命的人從閻王手中搶回來。
晉文帝還不到五十歲,這個歲數就死了,實在是可惜。
晉文帝笑道:“你也別哄我開心,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大概也就這麽幾年吧,想起皇後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他還真是頭禿。歷朝歷代都是立嫡長子,雖說是晉國是新朝,但禮法全是沿襲前朝。
若是立一兩歲的娃娃當儲君,豈不是成了人家的傀儡?
見他神游天外,姜神醫道:“我沒開玩笑,我說能活就能活。”
葉昭昭眼見着這兩人就要争執起來,還想說什麽,聽見222的話:
【222:宿主大大,這兒的安神香也太劣質了,對身體不好鴨!你想個辦法出去,你體內還留了一些毒素,萬一又像上次那樣,魏束遠在邊關,我只能繼續沉睡QAQ】
葉昭昭覺得,沒多大事兒,也呆不了多久。
倒是姜神醫,一下子把脈,一下去動旁邊的瓶瓶罐罐,晉文帝也就這麽讓他随意動。
“可看出什麽來了?”
姜神醫:“倒是沒有人故意加害。”所以他這個年齡半截身體進了棺材,真是少見,宮中禦醫都是幹什麽吃的。
晉文帝聽這話,沒忍住,笑了出聲,沒有立太子,誰都不想他死。
特別是皇後,若他去的太早,定然會有攝政王牽制,倒還不如等太子長大。
姜神醫問道:“平日太醫都開什麽藥?”
晉文帝讓人拿來藥方。
姜神醫一看就皺眉,這藥性也太溫和了,對這具枯骨般的身子,沒什麽用。
可又一想,畢竟人家是太醫,身家性命都在晉文帝手中,出了什麽岔子死的可就是全家了,這情況下誰還敢治?
晉文帝道:“難不成是藥方有問題?”
姜神醫搖搖頭,“沒問題,只是作用不是很明顯。”他盡量說的委婉些。
“草民有法子幫陛下調理龍體,只是要遭些罪。陛下這情況,日後還是少用些安神香,副作用大。”
晉文帝皺眉,“會死麽?”
姜神醫道:“死不了,頂多上吐下瀉吐幾口血,陳年的舊疾不好治。”
“那行,不過安神香不能換掉,朕只有用安神香時才能入睡。”
葉昭昭已經在裏面坐了許久,站起身來,腳下一個踉跄,扶着椅子的扶手才勉強站住。
“昭昭,怎麽了?”
晉文帝還以為她好全了,怎麽又站不穩。
姜神醫連忙給他把脈,然後立即将她扶到外面去,看着身後跟出來的晉文帝,道:“昭昭體內毒素還有些殘留,受不了安神香的副作用。”
晉文帝皺眉,“什麽毒?”
姜神醫道:“聽說是喝了杯果酒,落水便激起了毒素。平常沒問題,但若是染上風寒,就變成致命的病。”
葉昭昭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我沒事了。”
晉文帝道:“還能治好嗎?”
“可以,需要些時日。”
晉文帝看她身體沒問題,又關心起毒藥的事情來:“你怎麽能确定是毒藥?”
“草民不能确定是什麽毒,但那杯果酒确實是有問題的,聽昭昭說當時讓不少人都喝過?不知道那些人現在什麽情況。”
葉昭昭遞過去一個“666”的眼神,姜神醫朝她一笑。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晉文帝吩咐總管太監去查,結果一查才得知,死了一人,還有兩人近日染上風寒病重,只剩下一口氣,另外幾個人倒是沒事,不過他們從喝過果酒後到現在都沒有病過。
姜神醫想着幾個姑娘也是為了葉昭昭試毒,怪可憐的,順手給他們開藥。
這些藥方與之前給葉昭昭開的并不一樣,姜神醫皺眉道:“估計只有等毒性發作才能想辦法幫忙治。”
葉昭昭适時說:“舅舅,這幾人怪可憐的,也是為了我和六表哥才喝下的,不如他們好了,都賜給六表哥,若是日後染上風寒,姜神醫去治治也方便。”
晉文帝剛才只是震驚,現在已經是震怒了,他的皇子受不受寵是一回事,可畢竟是皇子,哪能讓人随意下毒?這宮中還有沒有規矩了!
前幾日還能讓男人進他後宮。
葉昭昭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拉着他的袖子道:“舅舅別生氣了,消消火,發怒對身子不好,舅舅不是要配合姜神醫治療嗎?”
晉文帝偏頭看她:“昭昭,你不氣嗎?”
昭昭皺眉:“我氣什麽?”
“你不懷疑是皇後動手?”
葉昭昭笑着說:“怎麽會呢?果酒是娘娘光明正大的送來的,但凡有個腦子,只會偷偷去禦膳房做手腳。”
晉文帝沒說話,前幾日宮宴上那一出他查下去,種種證據都指向長春宮,連帶着皇後說她即将臨盆很不舒服,他都懶得去看一眼。
葉昭昭道:“舅舅可別疑神疑鬼,娘娘沒理由害我和六表哥。”
那是貴妃?晉文帝皺眉想。
可……貴妃不是一直都想讓葉昭昭給老大當皇子妃嗎?至于老六,誰都能争得過老大唯獨老六不行,他母親出身低微,又去的早,他自己也無心皇位,府邸一建好便迫不及待的搬出去。
頭大。
葉昭昭說:“舅舅別想那麽多啦,反正我也沒事,日後宮中戒備嚴一些,不給歹人有可趁之機。”
姜神醫開了藥方,走之前還囑咐,若是腹瀉嘔吐,甚至是咳血都不用大驚小怪,都是陳年的淤血,咳出來才好,還讓他別整日熏安神香。
不用他開口,晉文帝便撤走了所有的安神香,還散了散禦書房與寝宮的味道,看見葉昭昭頭暈的模樣,他也是怕了。
他讓總管太監親自送姜神醫與葉昭昭出宮門,結果回來時,總管太監支支吾吾:“姜神醫有話……”
“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
“姜神醫說這段時間不宜同房,您看晚上容貴妃的牌子……”
“撤了。”
葉昭昭回去後,心情格外舒坦,雖然她嘴上不懷疑皇後,但皇後若是日後還想為非作歹,總會露出狐貍尾巴。到時候來個大的,說不定就是廢後。
美滋滋的回到家,等着她那個皇帝舅舅長命百歲,讓她順利完成任務,別出太多亂子就成。
宮內可沒這麽太平,晉文帝聽說上午那兩個只剩一口氣的宮女,喝了一碗藥,睡一下午好多了,像是喝了什麽靈丹妙藥一樣,雖然還沒好全,但也比在床上那半死不活的模樣要好太多。
晉文帝堅持要喝姜神醫開的藥,但太醫跪了一地,說藥性太猛怕陛下身子受不住。
晉文帝卻覺得,他身體不好,反正也就是這麽一兩年的事兒了,不如喝下去,說不定還有救。
這事兒驚動了貴妃,除了皇後,其他嫔妃也都開始勸。
晉文帝怒了,這些人平時一個個不關心自己,只關心他們的妃位,好不容易有條生路,這群人竟然還要攔路!
他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冷冷的看着跪下來的一片,也是,這群人是等着那道立儲君的聖旨吧。
晉文帝當即寫了立儲君的聖旨,沒宣讀,只是讓太監送去葉安遠那兒讓他保管着。
衆人只聽見他貼着太監的耳朵說了幾句話卻不知道聖旨是給誰的。
太監還沒走,晉文帝沉思片刻,想起自己亡故的長姐,也就是葉昭昭的生母。
他的兄弟姐妹不多,為了幫他拿到皇位,又有死傷,因此最親近的還是長姐,畢竟也只有她最關心自己的身體,生前還在四處幫忙尋醫問藥。
又想到他姐夫葉安遠,從他還是個世家子弟,到一步步推翻腐朽的前朝登上帝位,他都盡心盡力輔佐自己,是個信得過的。
于是又寫了一封信,連着聖旨一同帶過去,不僅如此,還分出幾個暗衛護送,保證不會有旁人知道這封信與聖旨送給誰。
“朕已立了儲君,這碗要可以喝了吧?”
衆人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晉文帝直接一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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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昭聽說有人大晚上的來送聖旨,楞了一下,擔心是皇帝喝了姜神醫開的藥出了什麽岔子。
結果去書房看見她爹皺眉坐在案前。
“爹爹怎麽了?”
面前是一張攤開的聖旨,葉昭昭湊過去看,竟然是立儲的聖旨,更有意思的是,名字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