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廢後
葉昭昭在王府轉了一圈, 下人都是熟面孔, 還有不少是從相府送過去的。
畢竟外面買的保不準會是別人安插的眼線。
魏束想的很周到,不僅是查府中, 連王府的物資采購也會去查。
結果, 一查就查到府中有些食材是從城東那邊一個賣菜的人那兒進的,這會兒已經找不到人。
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這時, 222因為要回去配合888尋找她的上司,這幾天暫時不能幫上什麽忙。
葉昭昭則是每日都往李文景那邊跑, 222雖然檢測到他應該還能再活一個月, 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她真的要後悔死。
兩日後,222沒有回來,但是魏束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查到,這事兒與李茹有關, 那位菜販被逮到, 什麽都招了,甚至還在家中搜出宮中的東西。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就算拿出去賣掉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麽, 但問題就是那個玩意兒是晉文帝随手賜給李茹的。
就是因為不值錢, 上面做的标記還很隐秘, 李茹沒有發現, 才給了菜販。
查明真相後,晉文帝震怒。
李茹做的事背後沒有皇後指使,任誰都不敢相信往日裏看起來不太聰明的長公主,能想出這麽周密的計劃。
晉文帝大怒。
再加上魏束利用查這件事兒的便利, 還順帶查出李茹為了滅口,甚至還想讓人放火燒了小雲山。
兩件事情加起來,哪怕李茹曾經是最受寵的公主,敢毒害皇子,殺害權臣之女,每一項罪名的後果,她都承受不住。
原本晉文帝是說過,魏束可以先斬後奏。
然而在魏束提着劍要将她大卸八塊時,被葉昭昭攔住。
晉文帝話雖是那麽說的,畢竟是親女兒,若是直接将她殺了再去禀報,說不定晉文帝還會動怒,特別是日後李文景沒死成……
或許日後他想起李茹,還會遷怒魏束與李文景。
畢竟現在的晉文帝不像上一世那樣,沒兩年就要死。
還不如讓晉文帝自己決定怎麽處置李茹呢。
早朝,太和殿上,晉文帝皺着眉,朝中百官有一半是站在皇後那邊的,竭力保住李茹。
還有一部分說這是死罪,晉文帝掃了一眼,都是平日裏不站隊的官員。
倒是一貫以葉安遠和顧辭馬首是瞻的朝臣,都閉着嘴一言不發。
這麽一來,更加惹怒晉文帝。
什麽時候,皇後母家的勢力,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倒是葉安遠,在皇後懷孕前,朝中大半文官都會聽他的,給人一種權傾朝野的錯覺,而現在,他也沒有繼續拉攏的意思,更襯得葉安遠忠心耿耿,皇後母族心懷鬼胎。
晉文帝一怒之下,決定将李茹貶為庶人,流放北地。
至于皇後……
晉文帝看見葉安遠面上不滿,卻沒有多說,反倒是站在皇後那邊的群臣,還覺得這處罰太重。
兩條人命,豈是她李茹随便就能殺的?
更何況求中一人還是李茹的弟弟。
對自己的親弟弟都能下如此狠手,日後為了十皇子能順利登基,豈不是要對他下手?
“陛下,畢竟她是公主,生母乃皇後,此舉不妥。”
一直沉默的葉安遠怒了,“日後她準備殺你女兒時,再來說這話!”
顧辭也說:“長公主毒害皇子,罪無可赦,流放北地已是陛下法外開恩。”
魏束則更狠了,直接拔出佩劍,嘴角挂着冷笑,“不妥?我這兒有塊免死金牌,不如今晚殺了你們的兒子女兒,回頭再來與陛下理論理論此舉到底妥不妥?”
整個大殿噤若寒蟬,這是魏束能做出來的事兒。
更迷惑的是,晉文帝沒有說話。
此時有不少人松口氣,得虧葉昭昭沒死,否則今日不将長公主淩遲處死,魏束定然是不會滿意的。
晉文帝繼續道:“皇後無德,難當大任,明日從長春宮搬去靜心苑思過。”
靜心苑是冷宮。
朝臣跪了一半,齊聲喊道:“陛下,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朕的六皇子還卧病在床,連神醫都無力回天。”
話都說這份上來了,那群站錯隊的朝臣一個個的都面如土色。
自古以來的規矩便是立嫡長子,恰巧國舅抛出橄榄枝,這時候不投誠豈不是傻子?
誰知道會有這麽一出?!
李茹簡直是豬腦子,皇後都生出十皇子了,還去陷害一個不受寵的六皇子作甚?害沒害成還是一說,但作的把自己弄成庶人、母親被打入冷宮,就算是有十皇子,這輩子翻身也再難。
連帶着他們一群不小心站錯隊的朝臣都叫苦不疊。
特別是剛才那幾個被魏束威脅的。
六皇子府。
幾天過去,222還沒回來,葉昭昭眼看着李文景情況越來越眼中,想要強行将藥塞給他,卻被他極力拒絕。
“再等兩日。”
“沒關系的,吃一顆能續命,并不能治好,我這兒有好幾顆呢,全吃完才會好。”
葉昭昭趁他不注意,将藥丸給他塞進去。
小小的一顆,入口即化,想吐出來也沒辦法。
“有沒有覺得舒服了不少?”
“咳咳……沒有。”
222給她的不會是假藥吧?別吧……
葉昭昭猶豫着要不要再給他塞一顆時,正好姜神醫來了。
他剛從宮中趕回來,給晉文帝把脈後又馬不停蹄的來皇子府。
姜神醫道:“還好,沒有繼續惡化。”
前幾日李文景的病情是一日比一日嚴重,這時候沒有繼續惡化便是最好的結果。
姜神醫又将晉文帝賜的各種珍稀藥材拿出來,先給他保命再說。
葉昭昭松了口氣,還好藥效沒有那麽明顯,有一點效果但不至于讓人懷疑。
沒一會兒,朝中的事情便傳到兩人耳中。
房間內就剩兩人,葉昭昭忍不住問:“這下你可以放心吃了吧?”
李文景又搖搖頭,“不行,若是好的太快父皇會懷疑的,穩住病情就好。”
這人明明燒的都糊塗了,還能條理清晰的分析利弊。
葉昭昭拗不過他,“但是你一直這樣不難受嗎?”
“還好,正好趁此機會好好偷懶。”
他說的輕巧,葉昭昭差點就信了,若是他身體無恙,這番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葉昭昭見他病情穩定下來,沒有在這兒多待,準備回去。
卻見魏束當街和人對峙起來。
走近一看,才看清對方是李茹的表兄徐文宣,國舅府中唯一有一點出息的人,已經混上了個七品芝麻官。
“你敢威脅他們欺負我表妹!”
魏束冷笑一聲:“我不僅威脅他們,我還故意去給李茹找茬,你能奈我何?”
“你……她可是公主!”
“現在不是了。”
徐文宣被氣得不行,明明就是魏束在朝中威脅百官,才會讓李茹被貶為庶人。
“魏束!你敢與我徐家作對!”
魏束嘲諷一笑,“你徐家也配?再敢來害昭昭,我殺你徐家滿門。”
“憑你也敢!不過是個二品小官,你若敢随意殺人……”徐文宣語氣威脅,然而氣勢上差了一截。
魏束絲毫不在意,“我有免死金牌,有什麽不敢?”
是了,他在早朝也是這麽威脅別人的,一次殺一人與一群人,又有什麽區別?
徐文宣沒有接話,倒是葉昭昭喊了魏束一聲。
剛才那個冷面殺神瞬間換了副模樣,“昭昭,今日這麽早就出來了?”
葉昭昭點點頭,“你怎麽與他吵起來了?”
魏束:“他說你該死,說李茹冤枉。”
葉昭昭沒忍住,笑出了聲,“憑什麽就是我該死?莫不是狗仗人勢久了,覺得除了自己誰都該死?”
徐文宣被這話嘲諷的一陣面紅耳赤。
周圍早就圍着一群圍觀的百姓,開始對他指指點點。
無非就是說長公主罪有應得,被流放也是活該,徐家仗勢欺人,早就該收拾他們了。
更有甚者,還在吹魏束為民除害。
見葉昭昭坐馬車回府,魏束直接讓随從将馬牽回去,毫不避諱的上了馬車,挨着葉昭昭坐在一起。
“你別坐這麽近。”
葉昭昭有點不适應,然而魏束渾然不覺,就這麽厚臉皮的跟她一起回去。
葉昭昭先下的車,顧辭正好在門口,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扶她下來,“昭昭,你爹剛才去了宮中,我正準備去找你。”
魏束跟着就下來了,“找她有什麽事?”
說罷,還将人一把拉過來,“有事快說,沒事我與她一起進去。”
“陛下讓她去宮中。”
魏束想也沒想,“我也去。”
顧辭有些惱怒,“陛下只召了她一人,還有,日後魏将軍得注意些,別讓昭昭難做。”
魏束懶得理他,回相府像是回自家似的,直接進去找葉暄。
葉昭昭正準備回去睡個回籠覺,嘆了口氣,又坐上馬車去宮中。
顧辭正準備上去,被折回來的魏束一把拉下來,“不是說陛下只召了她一人?”
“我正巧有事與陛下商議。”
“行,別讓昭昭難做,我讓葉暄再給你備一輛馬車。”
兩人說話間,馬車便行遠。
魏束奸計得逞,心情格外舒坦。
另一邊,葉昭昭入宮後,本來已經調理得當的晉文帝,此時又面露疲态,仿佛一時間老了十歲。
“舅舅,你不舒服嗎?我該帶姜神醫來的。”
這時,禦書房裏面的屏風後,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
原來晉文帝在禦書房添了個軟塌,用屏風隔開,後面是宮人在照顧小皇子。
葉昭昭心中驚訝,皇後都被廢了,晉文帝竟是這麽寵他!
晉文帝将小皇子抱過來,很耐心的哄他,像個普通的父親一般。
以這受寵的程度,不出意外,便會被立為太子。